法赫德把筆帽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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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還在討論有沒有船票,我們先把送船出門的事辦了。」
陳遠志聽見這句,也笑了。
臨走前,親王又問能不能給驛站留一處更體面的接待廳。
林建翻了翻總圖。
「地方有。但先保設備、培訓和輪休的房間。」
法赫德示意隨員記下。
「接待廳往後放。」
王虎在一旁低聲說:「這回明白了,狗大戶也知道先保彈藥庫。」
老宋看他。
「你說話小心點,翻譯聽著呢。」
王虎扭頭。
翻譯正沖他笑。
六月,狗大戶的第一座驛站進入聯合試驗。
寬大的屋頂下,晶體陣列已經裝好。當地技術員和龍國工程師站在一起,對照同一份編號表。
訓練大廳里,有穿長袍的,也有剛換下工作服的。
一名當地教官念完要求,回頭問龍國教官。
「我說的有沒有漏?」
「最後一條再講一次,身體不舒服,及時退出。」
「他們都很願意參加。」
「願意也要休息。」
當地教官點頭,又補了一遍。
聯合試驗開始前,一名參加訓練的老人悄悄問旁邊的人。
「這麼遠,真能送到?」
那人搖頭。
「我也是頭一回。」
兩人說完,一起看向前方的儀器。
西山的值班室里,陳遠志把煙拿出來,又放回去。
張工守著通話設備。
戈壁那邊已經就緒。
海外驛站的報告,一段段傳回來。
人員到位。
陣列正常。
開始同步。
最初的匯入並不順利。
幾組波形反覆偏離,接收端的記錄時斷時續。
陳遠志看向林建。
「距離的原因?」
「先查記錄。」
林建沒有往後靠,拿起了話筒。
「不要擴大接入,按原訓練要求調整。」
當地大廳里,前排幾個人額頭出了汗。
一名教官走過去,發現其中一人正咬著牙,手攥的發白。
問過才知道,他聽說今天是跨海試驗,生怕自己出力不夠,拼命想把那點意識「推」到龍國去。
龍國教官聽完,哭笑不得。
「告訴他,路是設備的事,他照平時練的來。」
翻譯說了一遍。
那人不放心,又問了句什麼。
「他問,真不用想著龍國的方向?」
教官搖頭。
「更不用。坐反了難道還要搬椅子?」
這一句翻過去,周圍幾個人的肩膀都鬆了。
重新調整。
一組波形穩住。
隨後是另一組。
戈壁接收端,原先斷續的記錄開始連起來。
老宋盯著反饋,沒吭聲。
張工聽著電話,筆尖停在結果欄上。
直到兩邊完成核對,他才抬起頭。
「遠程輸入穩定。」
陳遠志把煙盒往桌上一扣。
「成了?」
林建接過記錄,看完,又問了維持情況。
電話那頭,再次確認。
「成了。」
消息傳回狗大戶,法赫德站起來,握住身旁工程師的手。
他握的太緊,工程師連著說了兩句,翻譯才趕忙提醒。
「親王,他還要操作。」
法赫德鬆開手,笑著退了半步。
當天,另外兩座巨型驛站的後續安排被重新核實,人員培訓也跟著加快。
法赫德向各個駱駝家發出號召。
設備可以討論,錢可以籌,人員可以派來學習。
別等龍國把路修到了天上,自己還站在門口問路在哪兒。
鷹醬的情報局收到報告時,那位常帶雪茄的將軍已經不再提「集體冥想」四個字。
他換了個說法。
「他們正在爭奪全球能源的主導權。」
技術顧問摘下眼鏡。
「正在?」
將軍看了他一眼。
顧問把龍國的驛站分布資料鋪開。
「我們還沒把燧石那一套弄明白,他們已經在解決跨國供能了。」
一名官員敲了敲狗大戶那幾處標記。
「他們為什麼答應的這麼快?」
情報局長沒有看地圖,只問秘書。
「我們上一份交流申請,有進展嗎?」
「還在聯絡。」
「那就繼續。」
將軍把雪茄放下。
「至少應該勸那些國家謹慎。他們不了解風險。」
顧問從文件中抽出一頁。
「龍國提供了分階段試驗要求。第一次接入沒擴大規模,波形不穩就停下來調整。這些都有記錄。」
「你認為沒有風險?」
「我認為我們如果拿不出具體問題,就別把『有風險』當成自己也掌握技術的證明。」
會議室里安靜了。
秘書低頭記了一行,又停筆。
前幾年,龍國每造出一樣新東西,這屋裡總有人提封鎖,提威懾。
現在那幾頁建議還夾在文件後面。
沒有人往前抽。
隔著海,毛熊的工程師倒說的更直。
「他們給參與者安排輪班,我們給質疑者安排輪班。照這樣下去,年底還是這幾個人,換個座位繼續討論。」
負責人盯著他。
工程師把一份人員申請放到桌上。
「我要人去學。」
「他們會教多少?」
「不去,一點也學不著。」
七月以後,新的接入申請陸續送到龍國。
巴巴羊先派來人員學習,隨後是更多駱駝家的建設代表。還有一些國家拿不出巨型設施的預算,便按照當地人數和建設能力,商量適合的規模。
陳遠志看著越摞越高的文件,對林建說:「這張網鋪出去,比我原先想的快。」
林建卻在看另一份報告。
「有件事,比網鋪的還快。」
陳遠志接過去。
第一頁沒有大型設備,也沒有海外來電。
只有某兵工廠驛站的一份情況說明。
參加長期訓練的一名女工,近來屢次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
陳遠志往下看了兩行。
「看臉色?」
「她自己起初也這麼想。」
事情發生在一次夜班交接後。
女工剛結束訓練,回車間取落下的飯盒,看見一個年輕學徒坐在工具箱上。
他低著頭,手裡攥著一張紙。
女工問他怎麼了。
他抬頭笑,說沒事。
可她站在門口,心裡忽然跟著往下一沉。
不像自己有事。
那股難受,就從對面的人身上過來。
她停了一會兒,問:「家裡有消息?」
學徒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母親病了。
家信上午到,他怕請假耽誤活,一直沒說。
女工領他去找班長,事情原本就該到這裡。
過了幾天,她又發現一個總愛發脾氣的工友,其實每到接某道工序時,心裡就發慌。
她問,對方不認。
她再問,工友惱了。
「我干多少年了,還怕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