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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還怕這個

  法赫德把筆帽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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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人還在討論有沒有船票,我們先把送船出門的事辦了。」

  陳遠志聽見這句,也笑了。

  臨走前,親王又問能不能給驛站留一處更體面的接待廳。

  林建翻了翻總圖。

  「地方有。但先保設備、培訓和輪休的房間。」

  法赫德示意隨員記下。

  「接待廳往後放。」

  王虎在一旁低聲說:「這回明白了,狗大戶也知道先保彈藥庫。」

  老宋看他。

  「你說話小心點,翻譯聽著呢。」

  王虎扭頭。

  翻譯正沖他笑。

  六月,狗大戶的第一座驛站進入聯合試驗。

  寬大的屋頂下,晶體陣列已經裝好。當地技術員和龍國工程師站在一起,對照同一份編號表。

  訓練大廳里,有穿長袍的,也有剛換下工作服的。

  一名當地教官念完要求,回頭問龍國教官。

  「我說的有沒有漏?」

  「最後一條再講一次,身體不舒服,及時退出。」

  「他們都很願意參加。」

  「願意也要休息。」

  當地教官點頭,又補了一遍。

  聯合試驗開始前,一名參加訓練的老人悄悄問旁邊的人。

  「這麼遠,真能送到?」

  那人搖頭。

  「我也是頭一回。」

  兩人說完,一起看向前方的儀器。

  西山的值班室里,陳遠志把煙拿出來,又放回去。

  張工守著通話設備。

  戈壁那邊已經就緒。

  海外驛站的報告,一段段傳回來。

  人員到位。

  陣列正常。

  開始同步。

  最初的匯入並不順利。

  幾組波形反覆偏離,接收端的記錄時斷時續。

  陳遠志看向林建。

  「距離的原因?」

  「先查記錄。」

  林建沒有往後靠,拿起了話筒。

  「不要擴大接入,按原訓練要求調整。」

  當地大廳里,前排幾個人額頭出了汗。

  一名教官走過去,發現其中一人正咬著牙,手攥的發白。

  問過才知道,他聽說今天是跨海試驗,生怕自己出力不夠,拼命想把那點意識「推」到龍國去。

  龍國教官聽完,哭笑不得。

  「告訴他,路是設備的事,他照平時練的來。」

  翻譯說了一遍。

  那人不放心,又問了句什麼。

  「他問,真不用想著龍國的方向?」

  教官搖頭。

  「更不用。坐反了難道還要搬椅子?」

  這一句翻過去,周圍幾個人的肩膀都鬆了。

  重新調整。

  一組波形穩住。

  隨後是另一組。

  戈壁接收端,原先斷續的記錄開始連起來。

  老宋盯著反饋,沒吭聲。

  張工聽著電話,筆尖停在結果欄上。

  直到兩邊完成核對,他才抬起頭。

  「遠程輸入穩定。」

  陳遠志把煙盒往桌上一扣。

  「成了?」

  林建接過記錄,看完,又問了維持情況。

  電話那頭,再次確認。

  「成了。」

  消息傳回狗大戶,法赫德站起來,握住身旁工程師的手。

  他握的太緊,工程師連著說了兩句,翻譯才趕忙提醒。

  「親王,他還要操作。」

  法赫德鬆開手,笑著退了半步。

  當天,另外兩座巨型驛站的後續安排被重新核實,人員培訓也跟著加快。

  法赫德向各個駱駝家發出號召。

  設備可以討論,錢可以籌,人員可以派來學習。

  別等龍國把路修到了天上,自己還站在門口問路在哪兒。

  鷹醬的情報局收到報告時,那位常帶雪茄的將軍已經不再提「集體冥想」四個字。

  他換了個說法。

  「他們正在爭奪全球能源的主導權。」

  技術顧問摘下眼鏡。

  「正在?」

  將軍看了他一眼。

  顧問把龍國的驛站分布資料鋪開。

  「我們還沒把燧石那一套弄明白,他們已經在解決跨國供能了。」

  一名官員敲了敲狗大戶那幾處標記。

  「他們為什麼答應的這麼快?」

  情報局長沒有看地圖,只問秘書。

  「我們上一份交流申請,有進展嗎?」

  「還在聯絡。」

  「那就繼續。」

  將軍把雪茄放下。

  「至少應該勸那些國家謹慎。他們不了解風險。」

  顧問從文件中抽出一頁。

  「龍國提供了分階段試驗要求。第一次接入沒擴大規模,波形不穩就停下來調整。這些都有記錄。」

  「你認為沒有風險?」

  「我認為我們如果拿不出具體問題,就別把『有風險』當成自己也掌握技術的證明。」

  會議室里安靜了。

  秘書低頭記了一行,又停筆。

  前幾年,龍國每造出一樣新東西,這屋裡總有人提封鎖,提威懾。

  現在那幾頁建議還夾在文件後面。

  沒有人往前抽。

  隔著海,毛熊的工程師倒說的更直。

  「他們給參與者安排輪班,我們給質疑者安排輪班。照這樣下去,年底還是這幾個人,換個座位繼續討論。」

  負責人盯著他。

  工程師把一份人員申請放到桌上。

  「我要人去學。」

  「他們會教多少?」

  「不去,一點也學不著。」

  七月以後,新的接入申請陸續送到龍國。

  巴巴羊先派來人員學習,隨後是更多駱駝家的建設代表。還有一些國家拿不出巨型設施的預算,便按照當地人數和建設能力,商量適合的規模。

  陳遠志看著越摞越高的文件,對林建說:「這張網鋪出去,比我原先想的快。」

  林建卻在看另一份報告。

  「有件事,比網鋪的還快。」

  陳遠志接過去。

  第一頁沒有大型設備,也沒有海外來電。

  只有某兵工廠驛站的一份情況說明。

  參加長期訓練的一名女工,近來屢次察覺到身邊人的情緒變化。

  陳遠志往下看了兩行。

  「看臉色?」

  「她自己起初也這麼想。」

  事情發生在一次夜班交接後。

  女工剛結束訓練,回車間取落下的飯盒,看見一個年輕學徒坐在工具箱上。

  他低著頭,手裡攥著一張紙。

  女工問他怎麼了。

  他抬頭笑,說沒事。

  可她站在門口,心裡忽然跟著往下一沉。

  不像自己有事。

  那股難受,就從對面的人身上過來。

  她停了一會兒,問:「家裡有消息?」

  學徒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母親病了。

  家信上午到,他怕請假耽誤活,一直沒說。

  女工領他去找班長,事情原本就該到這裡。

  過了幾天,她又發現一個總愛發脾氣的工友,其實每到接某道工序時,心裡就發慌。

  她問,對方不認。

  她再問,工友惱了。

  「我干多少年了,還怕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