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伸出兩根手指。
「兩處？」
「兩百多處裡面，咱們負責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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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看了他半天。
「你這個說法，跟報喜一樣。」
主任笑不出來。
「人手還是這些。」
「那就把徒弟留下，別今天借去搬料，明天借去刷牆。」
老師傅從工具箱裡取出刮刀，往台上一放。
「總讓我這兩隻手出活，等我老了，你打算讓誰接？茶缸？」
幾個年輕人笑了。
主任當場把名單改了。
過去最怕徒弟做壞的幾個老師傅，這次也肯放手了。粗加工誰做，修整誰帶，最後由誰覆核，一項項寫清。
徒弟剛伸手，師傅的手就跟過來。
「這裡別急。」
「我沒急。」
「你嘴沒急，手替你急了。」
頭一批底座送檢，退回三件。
主任抱著單子進車間，臉拉著。
老師傅接過去看完，喊徒弟。
年輕人滿手是油，站到跟前，先低了頭。
「我重做。」
「先說哪兒錯了。」
年輕人拿起零件，指給他看。
老師傅聽完，把單子遞迴主任。
「這三件算我帶的，名字添上。」
「師傅……」
「別光記我罵你。以後你帶徒弟，也照這個辦。」
三月，首批驛站開始接入。
林建到現場時，門外停了一排自行車，還有幾輛從附近村里趕來的大車。
一位大娘挎著布包，在登記桌前找人。
「我家老頭子呢？」
登記員查名單。
「還在裡面，這一班沒結束。」
「告訴他，結束就回家。上回說來兩個鐘頭，回來跟人講了半天，飯都吃涼了。」
王虎站在旁邊，問她。
「大娘，您參加沒有？」
「參加了。我上午。」
「那您也知道，這邊有時候——」
「知道。他不是沒結束，他結束以後不走，站門口給人講怎麼穩線。」
王虎朝里看了一眼。
果然，門邊那位老工人正拿著半截鉛筆，沖兩個年輕人比畫。
大娘喊了一聲。
老工人背一僵，把鉛筆收了。
「來了，來了。」
王虎小聲對林建說：「這比我喊集合管用。」
驛站大廳里，長凳排好，暖水瓶放在牆邊。參加訓練的人照舊看熟悉的儀器，聽熟悉的提示音。
不同的是，前方那組晶體陣列，將把他們提供的能量送往遠處。
第一次聯合接入，誰都沒敢把屋子塞滿。
張工站在控制台旁，逐項核對。
「戈壁接收端準備完畢。」
「本站陣列正常。」
「人員狀態正常。」
林建拿起話筒。
「開始。」
大廳里的說話聲停了。
晶體陣列陸續亮起，監測記錄往前走。
王虎站在門口，兩隻手背在身後，指頭卻一直動。
過了一會兒，電話響了。
張工拿起聽筒，聽了兩句，把筆按在紙上。
「接收正常。」
老宋沒抬頭。
「再對一次。」
兩端重新核驗。
又一輪記錄送出來。
張工把電話交給林建。
戈壁那邊的聲音帶著電流聲，報出的結果卻很清楚。
這座遠離基地的驛站，已經向燧石的意識場供能系統提供了穩定輸入。
林建放下電話。
「接上了。」
王虎剛想拍手，瞧見大廳里的人還在訓練，硬生生把兩隻手按回褲縫。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
「往後那幫老師傅，不用扛鋪蓋捲去戈壁了。」
陳遠志站在旁邊，看著輪換表。
「能回廠上班，能回家吃飯。」
林建點頭。
「日子照過，事情照辦。」
當天下午，第一班退出。
那個被老伴催回家的老工人走出大廳，先問了一句。
「真送過去了？」
張工把核對過的結果給他看。
老人看不懂其中幾項，便一項項問。
問到最後，他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我在這邊坐著，那邊的火就能用上？」
「能用上你們提供的意識能量。」
老人咂摸了一會兒，忽然轉身去推自行車。
王虎笑著問：「今天不講課了？」
「不講了。」
老人把腳蹬子轉到前面。
「回家告訴她，我今天沒瞎坐。」
國內的施工安排剛鋪開，龍國向友好國家發出的邀請，也送了出去。
技術用途、建設要求、人員訓練，寫的明白。
願意加入，就按同一套要求辦。
消息傳到狗大戶，法赫德親王沒有先問能不能便宜。
他問：「最快什麼時候能開工？」
隨員翻開材料。
「要先勘察，還要培訓人員。」
「那就請他們來。」
「建一座？」
法赫德把筆放在地圖上，點了三處。
「三座。」
隨員抬起頭。
「都按大型驛站建。」
幾天後，陳遠志拿著來電進了研究中心。
王虎正在發教官名單，聽完，立刻看向老宋。
「聽見沒有？人家買東西，跟咱們食堂打饅頭一樣。」
老宋頭也不抬。
「你一頓三個？」
「看大小。」
「你先看看人家要建多大。」
王虎看完，沒再拿饅頭比。
法赫德來談具體安排時，帶了厚厚一疊建設材料。港口怎麼卸貨，工地怎麼通路，施工人員住哪裡，連飲水都列了。
陳遠志原本準備問的幾件事，翻著翻著，少了一半。
「準備的夠快。」
法赫德笑了笑。
「晚一天，設備就晚一天進來。」
他轉向林建。
「我有個問題。我們的語言、生活習慣，和你們不同，會不會影響意識同步？」
「訓練需要適應，語言可以翻譯。」
「可大家腦子裡想的東西不一樣。」
「我們國內也不一樣。」
林建指了指王虎。
「他練的時候想麥田。工人想工具機，學生想自己熟悉的事。」
法赫德看向王虎。
王虎點頭。
「只要別讓我一邊割麥子，一邊替老宋算題。」
老宋終於抬了頭。
「你算的出來？」
「所以不能這麼練。」
翻譯說完，法赫德笑出了聲。
林建等他們笑過，接著說。
「我們需要大家學會協調自己的意識，不需要大家改成同一種人。」
法赫德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三座驛站，我出資建設。其他駱駝家如果願意加入，能不能一起談？」
「可以。每一家把自己的建設和訓練安排拿出來，逐項對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