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笑了。
笑完，他又向遠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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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工人提著工具包，沿著龍骨下面的通道往前走。走了很久，還在燈光里。
「我們，真的要飛出去了。」
他說的很輕。
老設計師沒有接話，只把總圖抱緊了些。
船廠里有幾千人，協作單位更多。運輸、供料、騰場地，哪一項都藏不了太久。
最初，外面傳的是龍國又在造大軍艦。
隨後，有人提出疑問。
沒有哪一條常規軍艦，需要這樣一條八百米的龍骨。
再後來，消息里出現了燧石，出現了脈衝核聚變引擎。
各方詢問的電報，很快送到龍國。
「是否用於遠洋航行？」
「是否為特殊海上設施？」
「是否與近期能源試驗有關？」
王虎聽值班員念完其中一封，問：「他們還在海里找呢？」
陳遠志把電報放下。
「習慣了。」
正式消息公布時，廣播裡沒有繞圈子。
龍國正在實施夸父計劃。
目標，是建造能夠搭載燧石能源系統、前往比鄰星的星際飛船。
目前，主體龍骨已經成形。
報紙同時刊出一張總裝場照片。
八百米的結構占去大半版面。下面站著幾名工人，若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印刷時落下的黑點。
消息傳開，全球的電台接連插播。
有的播音員念到「比鄰星」，停下來，重新確認了一遍。
四點二光年。
這幾個字被反覆解釋。
昨天，人們還在爭論，燧石究竟能給多少工廠供能。
今天，龍國已經把目的地寫到另一顆恆星旁邊。
牛牛的一處報亭前，買報紙的人堵住了路。
一個穿舊外套的男人展開報紙，手指在照片上來回比。
「這下面是人？」
報亭老闆湊過去。
「說明上寫著，建設工人。」
男人看了半天，忽然笑起來。
「那真夠大的。」
旁邊有人搖頭：「造出架子，跟飛過去，是兩回事。」
「我知道。」
男人把報紙折好，放進外套。
「可總算有人開始造了。」
漢斯貓的一間教室里，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四點二光年。
下面，一隻只手舉了起來。
有人問要飛多久，有人問人住哪裡，還有人問，這艘船會不會永遠不回來。
老師擦去先前寫錯的一處數字。
「這些問題，都有人在研究。」
後排一個孩子站起來。
「他們為什麼去那裡？」
老師拿起龍國公開的說明。
靜默者。
控制。
反擊。
他挑孩子能聽懂的話，慢慢講完。
那個孩子沒有坐下。
「所以，是去讓它們別再來管我們？」
老師點頭。
「是這個意思。」
報紙和電台里，也有另一種聲音。
龍國是不是準備拋棄地球？
這艘被稱作人類方舟的飛船，究竟給誰留位置？
有人把尚未造完的飛船，講成了已經在分配船票的客輪。有人說普通人註定被留在地球，又有人堅稱，那張照片不過是一處故意拍大的工地。
龍國公開答覆的篇幅不長。
夸父計劃的目標，是突破靜默者對人類的控制。
八百米的龍骨是什麼進度，就公布希麼進度。飛船尚未完成，也沒有任何所謂船票安排。
王虎看完那些譯來的報導，氣笑了。
「我們工人還沒坐下歇口氣，他們先把座位賣完了。」
老宋拿起那份懷疑照片的文章。
「這個說，下面站的人，可能故意找的矮個子。」
王虎伸手把報紙拽過來。
「我也站下面了。」
他低頭看了兩眼，臉拉下來。
「這屬於公開造謠。」
消息送到鷹醬的會議室時，情報局長沒有讓人重譯。
他讓秘書把照片放大。
照片貼上牆，幾名技術人員站到前面，拿著公開資料，逐處對照。
那位常帶雪茄的將軍坐在桌邊，許久才問：「有沒有可能，只是個空架子？」
負責結構分析的人回頭。
「目前公布的，本來就是龍骨。」
「我的意思是，他們後面根本造不下去。」
技術人員翻了一頁。
「我們沒有足夠依據，支持這個判斷。」
將軍的手在桌上敲了一下。
「八百米的飛船，核聚變推進，十分之一光速。你相信？」
「速度還是理論目標。」對方說，「但能源裝置已經完成點火試驗，龍骨也擺在那裡。這兩件事，不由我信不信決定。」
局長將另一份文件推到桌中間。
是此前那封請求能源交流的電報副本。
他們還在等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龍國的新計劃，已經進入船廠。
一個官員盯著照片：「限制他們的設備來源呢？」
秘書翻開清單，報出幾類主要設備和構件的供應情況。
龍國自己的工廠。
下一項，還是。
念到後面，那名官員抬手，不讓他繼續了。
將軍往椅背上一靠。
「至少，可以增加軍事壓力。」
局長抬頭看他。
「在哪裡增加？」
「海上，或者——」
「哪一支艦隊去？」
將軍沒答。
局長等了一會兒，又問：「到了以後，下什麼命令？」
屋裡只剩紙頁翻動的聲音。
半島以後，他們就一直被龍國壓著。那些曾經試過的辦法，哪一種付過什麼代價，檔案櫃裡都有。
如今再把舊建議抄一遍，換不到一支能執行它的部隊。
一位技術顧問把眼鏡放在桌上。
「以前我們討論的是，他們領先多少年。」
眾人看向他。
他指著牆上的照片。
「這一次，如果他們成功，我們連競爭發生在哪裡，都要重新認識。」
局長問：「我們能做什麼？」
顧問把那份能源交流申請抽出來，放在最上面。
「先把這裡問明白。」
毛熊的會議，開的更久。
負責人將龍國公布的材料放到工程師面前，先指長度，再指材料。
「我們能不能造一條一樣長的？」
工程師看著他，沒有馬上說話。
負責人皺眉。
「這個也不行？」
「長，可以接。能不能按他們的重量和受力要求使用，是另一回事。」
「那就換材料。」
「這種鈦合金複合材料，需要他們已經實現的生產條件。」
「擴大投入。」
工程師把燧石的資料翻出來。
「投入先落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