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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2章 用哪個詞

  年輕人笑著指了指另一邊。

  「沒事,您接著拍,我師傅也正拍別人呢。」

  王虎走到門外,抬頭看天。

  戈壁上的太陽已經升高。

  他站了一會兒,忽然咧嘴。

  「上頭一個,下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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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戰士揉著坐麻的腿。

  「營長,咱們這算不算有預備隊了?」

  「別瞎編編制。」

  王虎說完,自己先笑出了聲。

  當天,龍國的廣播和電視播出了正式消息。

  播音員把稿子放在面前,試音時還很平穩,正式念到那個結果,聲音卻比平時重了一些。

  「我國燧石核聚變裝置,首次點火試驗成功。」

  車間裡,有人正在擦工具機。

  手停住了。

  公社院裡,會計拿著筆,算盤撥到一半,珠子懸在指頭下面。

  家屬區的一戶人家,飯剛端上桌。孩子伸筷子去夾菜,被父親按住手腕。

  「先聽。」

  收音機里,播音員停頓片刻。

  「我們,點燃了一顆人造的太陽。」

  院子裡先有人喊了一嗓子。

  隨後,隔壁開門,對門開窗,端著飯碗的人也跑出來了。

  「聽見沒有?」

  「聽見了!」

  「再放大點!」

  收音機被搬到窗台,旋鈕擰過去,聲音帶上電流的沙沙響。

  沒有人嫌吵。

  兵工廠的車間主任從辦公室跑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張生產表。

  學徒工迎面衝過去。

  「主任,成了!」

  「我聽見了!」

  「真成了!」

  「聽見了!你先把腳底下那桶油讓開!」

  兩個人差點撞在一起。

  旁邊的老師傅抓住徒弟後領,把人拎回來,自己卻笑的滿臉都是褶子。

  有人從工具櫃裡拿出鑼。

  「誰放這兒的?」

  「運動會剩的!」

  「敲!」

  鑼響起來,食堂的人也跑到了門口。

  大師傅舉著勺子問清楚,轉身就往灶邊走。

  「今晚添菜!」

  採購員趕緊追他:「添什麼?」

  「有什麼添什麼,先把鍋坐上!」

  主任重新回到辦公室,把那張生產表攤開。

  最右邊,那幾格一直空著。

  他看了一會兒,拿起電話。

  「喂,供電那邊嗎?我知道今天還不能送電過來,我不是催這個。」

  他把聲音壓穩。

  「之前壓下來的擴產申請,別給我們撤了。」

  說完,他又補了一句。

  「機器還養著,人也在。」

  院外,那個愛拿樹枝畫飛機的孩子被人流擠到牆邊,仰頭聽了半天,沒完全明白。

  老師傅出來,看見他,蹲下問:「又畫什麼?」

  「飛機。」

  孩子指著地上的輪廓。

  「這回兩邊一樣長。」

  老人認真看了看。

  「嗯,能往正道上飛了。」

  孩子拉住他的袖口。

  「爺爺,以後還能造新的嗎?」

  老人的手停在半空。

  去年,這個問題,他回答過一次。

  那時候只能說,先學。

  這次,他把樹枝放回孩子手裡。

  「能。」

  他指了指還在響的喇叭。

  「聽見沒有?有人已經開始造了。」

  夜裡,許多家屬院的燈熄的比平時晚。

  黑白電視機前擠著人,前排坐小板凳,後排站著。看不清的人隔一會兒就問:「到哪兒了?」

  「還在講!」

  「講什麼?」

  「講那個太陽沒滅!」

  後排安靜片刻,又往前擠了擠。

  這一年多,廣播裡有過搶修消息,有過恢復生產的消息,也有過一長串讓人聽完睡不著覺的壞消息。

  今天,終於有一樣新的東西造出來了。

  那些被判定不能再往前走的圖紙,可以重新攤開。

  消息越過大洋時,鷹醬的情報局長正在開會。

  秘書把電文放到他面前。

  他看完第一遍,把紙翻過來,確認背面沒有內容,又翻回去。

  「重譯。」

  秘書沒有走。

  「已經核過兩次。廣播原文和電視消息一致。」

  桌邊,那名抽雪茄的將軍抬起頭。

  「是他們去年說的那個?」

  「是。」

  「集體冥想?」

  秘書把另一份材料遞過去。

  「龍國公布的名稱是,意識場約束核聚變。」

  將軍沒有接。

  局長伸手拿過來,慢慢放平。

  屋裡安靜的讓人不舒服。

  去年他們在這間辦公室笑過。

  笑龍國組織幾億人訓練,笑工人下班以後不去休息,坐在儀器前面盯一條線。

  他們還算過這會浪費多少工時。

  那份報告現在就在文件櫃裡。

  秘書看了一眼櫃門,沒敢去取。

  「先不要相信。」將軍說,「他們可能只維持了極短時間,宣傳上——」

  門響了。

  被臨時叫來的物理學家走進辦公室,手裡拿著剛收到的公開資料。

  他沒坐。

  「即使只維持極短時間,這也是我們目前沒有做到的事。」

  將軍皺眉:「你還沒看完整的技術報告。」

  「他們沒有向我們提供完整技術報告。」

  「所以不能下結論。」

  物理學家把資料放到桌上。

  「那去年憑一份訓練通知,就能下結論說他們瘋了?」

  將軍的雪茄停在半空。

  局長抬手,止住兩人。

  「現在需要什麼?」

  「先恢復相關研究人員的工作,把分散的人找回來,再向龍國請求正式交流。」

  「請求?」

  物理學家看著他。

  「你希望我用哪個詞?」

  沒人回答。

  局長拉開抽屜,拿出去年那份預算調整文件。

  紙上關於削減研究的幾行,簽著他的名字。

  他看了一會兒,把文件扣住。

  「先聯繫。」

  將軍不甘心:「這會讓他們開條件。」

  「他們什麼時候沒資格開條件?」

  局長抬頭,聲音冷下來。

  「半島以後,我們哪一次是靠不接電話,把差距縮小的?」

  將軍沒再說話。

  同一時間,毛熊的會議室里,酒杯被挪到了桌角。

  負責人把龍國的公告念完,問身旁的人:「咱們那幾組聚變研究人員呢?」

  「合併了。」

  「合到哪裡?」

  「有的做維護,有的去了生產單位。」

  「叫回來。」

  對方沒有立即動。

  負責人抬眼:「還等什麼?」

  「實驗設備拆了一部分,經費也按您的要求削減了。」

  屋裡有人低頭翻文件。

  負責人看著那人的頭頂,半天沒說話。

  去年那句「多造點拖拉機」,在座的人都聽過。

  當時笑的最響的幾個人,如今坐的一個比一個端正。

  那名一直反對停掉研究的工程師,被叫進來時,袖口還沾著油。

  負責人問:「多長時間能追上?」

  工程師沒有翻本子。

  「現在報不出來。」

  「總要有個估計。」

  「連他們怎樣把意識場用於裝置,我們都沒掌握。您讓我報時間,我只能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