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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具體還要研究

  王虎當時看了,說他字寫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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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宋問多大合適。

  王虎拿手比了個臉盆。

  「省的回去有人一高興,就把炮擦乾淨收庫里。」

  如今,那個「暫時」開始催他們了。

  前面牆上的光忽然閃了一下。

  張工停步。

  王虎跟著抬手,後面兩人同時站住。

  腳底傳來一聲悶響。

  像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倒了,震動隔著地面,傳到鞋底。

  「剛才不是這動靜。」老宋說。

  林建把他的挎包往肩上提了提。

  「加快。」

  四個人拐進來時的通道。

  地上的粉筆箭頭還在,擦花了一半,尖頭朝外。王虎低頭掃了一眼,舉槍往前走。

  剛過岔口,那個聲音又來了。

  「你們帶走的信息,無法改變你們的結局。」

  王虎腳步沒停。

  「它又來送行了。」

  「看路。」林建說。

  聲音繼續往腦子裡鑽。

  「你已經看見差距。」

  林建扣住挎包。

  「也看見你們打輸了。」

  牆裡的光驟然一亮。

  老宋伸手扶了一把牆,立即收回來。他的手指在抖,剛才松下去的悶脹又壓上來。

  「別跟它磨嘴。」他說。

  林建點頭。

  「走。」

  聲音卻追了過來。

  「那不是你們能夠重複的結果。」

  林建沒有回頭。

  「這句話我會帶回去。」

  「你不理解——」

  「原話抄,連你打斷別人的毛病一起記。」

  王虎嘴角剛咧開,前面突然傳來一聲裂響。

  通道盡頭落下一塊東西,砸在地上,碎屑濺出老遠。

  笑容沒了。

  「停!」

  他橫過胳膊,攔住張工。

  第二塊緊跟著落下。

  原先能並排走幾個人的地方,眨眼堵了一半。幽藍色的光從裂開的牆面里透出來,忽明忽暗。

  張工蹲下,往空隙里看。

  「右邊還能過。」

  王虎已經伏低身子。

  「我先。」

  他把槍貼到身側,鑽過去,片刻後伸回一隻手。

  「來!」

  張工先把記錄本遞過去,再側著肩膀往裡擠。衣袖掛住,他扯了一下沒扯開,索性往前用力,布料撕開一道口子。

  老宋跟上時,腳下一滑,膝蓋跪在碎塊上。

  林建托住他的胳膊。

  「包給我。」

  「不用。」

  「包給我,你過去。」

  老宋這次沒爭。

  他把挎包摘下來,遞給林建,雙手撐著地面往前爬。王虎攥住他的手腕,一把將人拉了出去。

  頭頂又是一聲響。

  「老林!」

  林建把兩個包先推過去,低頭鑽進空隙。

  剛擠到一半,肩膀忽然一沉。

  後面的衣服被壓住了。

  他往前掙了一下,沒動。

  外面,王虎臉色變了,伸手就要往裡鑽。

  「別進來!」

  林建撐住身前的地面,側過頭。

  軍大衣後擺卡在碎塊底下。

  「拉包,別拉我!」

  張工搶著把挎包拖開。

  林建收回一條胳膊,解開大衣扣子。第一顆還能捏住,第二顆沾了汗,手指一滑,扣子又回了原位。

  腳下的震動更重了。

  老宋趴在外面,手伸進來,攥住他的袖口。

  「脫!」

  林建抽出胳膊,肩膀猛的一縮。

  王虎和老宋同時往後拽,他整個人擦著地面滑了出來。

  還沒站穩,身後轟的一聲。

  空隙沒了。

  四個人伏在地上,碎屑打在背上。

  王虎抬起頭,看著剛才還能伸手進去的地方,嘴唇動了兩下。

  林建拍了他後腦勺一下。

  「別數了。」

  「數什麼?」

  「差幾秒。起來!」

  王虎翻身站起,把包重新掛到林建肩上,又摘下自己的大衣。

  林建推開。

  「穿著,外頭冷。」

  「您現在就不冷?」

  「跑起來。」

  這回誰也沒再說話。

  前面的藍光一段亮,一段暗。他們沿著粉筆留下的箭頭往外奔,跑過一個岔口,張工就回頭點一次人。

  一,二,三,四。

  到了第四個岔口,箭頭沒了。

  地面裂開,原先畫記號的地方已經翹起。左右兩條通道都在抖,遠處接連傳來坍塌聲。

  王虎剎住腳。

  「哪邊?」

  張工摸記錄本,手伸進包里,卻被林建按住。

  「右邊。」

  「確定?」

  「左邊有那個全是坑的屋子,你說像澡堂。」

  王虎立即轉身。

  「對,澡堂!」

  老宋喘著氣跟上。

  「你那點胡說八道,總算派上用場了。」

  「回去寫報告,給我算一條。」

  「算。」

  「別寫澡堂。」

  「那寫什麼?」

  「重要地形判斷。」

  張工跑在前面,笑了一聲,立刻嗆的咳嗽。

  笑聲還沒落下,牆裡的藍光突然亂了。

  原本一條接一條流動的紋路,擠在一起,隨後整片暗下去。老宋眼前一黑,腳步跟著晃。

  林建伸手夾住他的胳膊。

  「看腳下,別看牆!」

  那個聲音斷斷續續的冒出來。

  「留下……你們……」

  沒人回答。

  張工點亮隨身照明,光柱照出前面的路。

  王虎跑到盡頭,忽然扭身大喊:「入口!」

  寒氣從前方灌下來。

  那股冷味,四個人都認的。

  王虎先鑽進冰道,回身接人。老宋跑到跟前,撐著膝蓋彎下腰,剛喘一口,林建已經把他往前推。

  「上去再喘。」

  「我腿——」

  「王虎!」

  「明白!」

  王虎轉身蹲下。

  老宋急了:「不用背,我能走!」

  「您先欠著,回去給我補文化課。」

  王虎背起他就往上走。

  張工跟在後面,手裡攥著照明。林建最後踏進冰道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幽藍色的大廳只剩下通道盡頭一點輪廓。

  它曾經亮的讓人睜不開眼。

  現在,那點光也在往下退。

  林建轉過身,扶著冰壁向上。

  冰道比來的時候難走。腳下滑,腿也不聽使喚,剛抬起來,膝蓋就發軟。他們走一段,停一口氣,再接著爬。

  有幾處,王虎只能放下老宋,讓他自己攀過去,再蹲下等著。

  老宋趴上他的背,沒再說不用。

  張工的燈晃了一下。

  林建立即問:「怎麼了?」

  「手麻。」

  「換手。」

  「換過了。」

  林建接過去。

  四個人繼續往上。

  身後的轟鳴一陣緊過一陣。碎冰從頭頂往下掉,打在帽子上,沙沙響。

  直到前面終於出現一塊夜空。

  王虎仰起頭,嗓子已經啞了。

  「來人!」

  上面有人喊了一聲。

  緊接著,腳步聲從冰面傳來,繩子垂了下來。

  「下面幾個人?」

  「四個!」

  「傷員先上!」

  王虎把老宋託過去。

  老宋的手扒住冰口,又被上面兩雙手抓住。張工隨後爬上去,剛落到冰面,就轉身趴下,接過林建遞出的挎包。

  「拿穩!」

  「拿穩了!」

  王虎雙手撐住冰沿,胳膊猛的一繃,翻了上去。

  輪到林建時,冰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長響。

  腳下往下一沉。

  他伸手抓住冰沿,半個身子懸在那裡。

  上面的戰士撲過來,攥住他的手腕。王虎連滾帶爬的回來,伸手扣住他另一條胳膊。

  「拉!」

  林建的胸口撞上冰沿,疼的眼前發白。下一刻,整個人被拖上冰面。

  「離開這裡!」

  幾個人架起他們往外跑。

  剛跑出一段,身後的冰口塌了。

  一聲轟鳴從腳底滾過去。

  林建回過頭。

  裂口深處,那座建築的幽藍色光芒晃了晃,連同最後能辨認的輪廓,緩緩沉了下去。

  冰塊往裡擠,裂口收窄。

  終於,什麼也看不見了。

  王虎還攥著他的胳膊,手指僵著,半天沒松。

  張工先低頭檢查挎包。

  老宋跪在旁邊,把布包一個個摸過來。

  「一塊,兩塊……」

  「別在這兒拆。」林建說。

  老宋抬起頭,點了點。

  都在。

  林建這才坐下。

  錶針已經過了午夜。

  極光橫在天上,慢慢舒展。風從冰面掃過,鑽進他沒了大衣的領口。他張開嘴,吸了一大口,冷氣直扎進肺里,嗆的彎腰咳嗽。

  有人拿毯子裹住他。

  他拽開一點,又吸了一口。

  王虎坐在旁邊,鼻涕流到嘴邊,抹了一把。

  「將軍,外頭這風,真他娘的好。」

  林建喘著氣看他。

  「等你緩過來,再說這話。」

  「緩過來也好。」

  風迎面打來,王虎立即縮起脖子。

  老宋裹著毯子,笑的肩膀直抖。

  接應的戰士看著他們,眼圈紅了,卻不知道該先問哪句。

  張工舉起挎包。

  「人齊,東西也齊。」

  那個戰士用力點頭,轉身招呼人。

  「回營地!」

  臨時營地里,燈亮著。

  通信員看到林建進門,椅子往後一響,整個人站了起來。

  林建抬手按住他肩膀。

  「坐,接西山。」

  軍醫已經跟進來,讓他伸手。

  林建一邊捲袖子,一邊盯著那部衛星電話。聽筒里先是雜音,接著傳來呼叫,幾個字還沒說完,對面忽然換了人。

  「老林?」

  林建拿起聽筒。

  「老陳,我回來了。」

  西山指揮中心裡,陳遠志站在桌前。

  他手邊還是那張通話記錄。

  「三天時間」幾個字,下面畫了一道線。

  聽見這句話,他嘴張開,沒發出聲。參謀長伸手想扶他,他擺了擺,自己拉過椅子,卻沒有坐。

  「回來就好……」

  他停住,喉嚨動了動。

  「回來就好。」

  林建低頭看了一眼正在給自己檢查的軍醫。

  「我們四個都出來了。老宋也在,正護著包,醫生想看他膝蓋,他先讓人洗手。」

  聽筒那邊傳來一聲短笑。

  陳遠志抹了把臉。

  「傷的重不重?」

  「能說,能走,能罵人。」

  軍醫抬頭看他。

  「林將軍,能罵人不能代替檢查。」

  林建把話筒稍稍移開。

  「聽見沒有?老陳,我這邊已經有人接管了。」

  陳遠志終於坐下。

  「接管的好。」

  參謀長在旁邊低下頭,拿手壓了一會兒眼睛。秘書攤開記錄紙,筆尖點在紙上,等著。

  林建收起笑。

  「我帶回了一些東西。也許,能扭轉局面。」

  椅子剛坐穩,陳遠志又挺直了腰。

  「你說。」

  「幾塊晶體,裡面有它們留下的信息。我們找到的辦法就在其中。還有沿路畫的設備結構、觀察記錄,都帶出來了。」

  「能用?」

  「有方向,具體怎麼用,還要研究。」

  陳遠志沒有催他把話說滿。

  「需要我做什麼?」

  「準備好最好的科學家。做物理的、材料的,還有能把實驗安排起來的人。先把能到的召集起來。」

  秘書筆尖飛快。

  「還有,給我準備一間安靜的辦公室。我需要時間,把帶回來的信息整理清楚。」

  「地方有。」

  「紙多放些,鉛筆也要。」

  「有。」

  「黑板——」

  「給你找。」

  林建聽著這一聲接一聲的答應,握聽筒的手鬆了些。

  「家裡怎麼樣?」

  那邊靜了一下。

  陳遠志看了看桌上的報告。

  「還在頂。電力、通信、生產,都有人守。」

  林建沒說話。

  陳遠志接著說:「該辦的事,你回來再看。現在先聽醫生的,把飯吃了。」

  「又拿吃飯搪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