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裡，牆上的光越少。
走了幾十米。
徹底沒有了。
王虎腳步一停。
後面的張工差點撞上去。
「咋了？」
王虎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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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舉起手。
「前面有個屋。」
林建側過身。
從他肩膀旁邊看過去。
確實有個房間。
很大。
沒有門。
也沒有藍光。
跟一路過來的所有地方都不一樣。
王虎抬腳剛想進去。
林建按住他肩膀。
「等。」
他撿起地面上一塊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下來的硬物，朝裡面扔了過去。
啪。
東西落地。
滾了幾圈。
沒有反應。
王虎低聲問：「將軍，這招管用嗎？」
「沒用。」
「那你扔啥？」
「讓我心裡舒服點。」
「……」
王虎服了。
「進。」
四個人依次進去。
剛走兩步。
老宋就停住了。
「等等。」
所有人都回頭。
老宋仰著腦袋。
看牆。
左邊。
右邊。
前面。
最後又回頭看入口。
「怎麼了？」
「沒有紋路。」
林建也看出來了。
一路上的牆，不管房間裡有沒有設備，建築材料內部都會有那些流動的藍色紋路。
這裡沒有。
牆是暗的。
表面平整。
沒有光。
沒有字符。
更沒有那些不知道幹什麼用的東西。
取而代之的，是凹槽。
一排一排。
從地面一直排到接近屋頂。
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
每個凹槽里，都放著一塊東西。
透明。
巴掌大。
像晶體。
王虎抬頭。
「乖乖。」
他往前走了幾步。
「這得有多少？」
沒人回答。
太多了。
幾千？
幾萬？
沒法數。
一個房間裡，整整四面牆。
全是。
張工走近一個凹槽。
沒敢碰。
「老宋。」
「嗯。」
「你看這像什麼？」
老宋站在房間中央。
慢慢轉了一圈。
突然沒說話。
林建看他。
「想到什麼了？」
老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檔案櫃。」
王虎一愣。
「啥？」
「檔案櫃。」
老宋抬手指向牆。
「你看。」
「一個槽，一個獨立單元。」
「尺寸統一。」
「排列統一。」
「而且這裡跟其他房間完全不同。」
「沒有那些不斷變化的東西。」
「像是專門隔離開的。」
張工也反應過來了。
「資料室？」
「有可能。」
「如果每一塊都是一份資料……」
王虎抬頭看著四面牆。
脖子慢慢往後仰。
「那這檔案員一個月工資得多少？」
三個人一起看他。
王虎攤手。
「咋？」
「這麼多東西，總得有人管吧？」
林建走到牆邊。
盯著離自己最近的一塊晶體。
它完全透明。
裡面沒有光。
表面也沒有字。
乍一看，就是一塊切割得很規整的玻璃。
可林建心裡的那根弦，一下繃緊了。
「斯特蘭奇。」
三個人立刻安靜。
林建盯著晶體。
「他說過。」
「他被接進那個意識網絡以後，看過這裡的一部分信息。」
老宋呼吸一頓。
「你懷疑……」
「這就是他說的資料庫。」
房間裡沒人再說笑。
王虎看那些晶體的眼神都變了。
剛才還是玻璃。
現在每一塊，都像一顆炮彈。
不是炸人的炮彈。
是能救人的。
張工立刻卸下挎包。
「設備。」
幾個人馬上動手。
帶下來的儀器不多。
都是可攜式。
一路走下來已經折騰得夠嗆。
張工拿出一個測量盒。
接線。
老宋拿出記錄設備。
兩個人圍住最下方一塊晶體。
王虎蹲旁邊。
看了一會兒。
「要我幫忙不？」
「別碰。」
「哦。」
十秒以後。
王虎又問。
「有反應沒？」
「沒有。」
「哦。」
又過十秒。
「現在呢？」
老宋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王虎。」
「到。」
「你去門口。」
「警戒？」
「對。」
王虎站起來。
「早說麼。」
他走了。
張工鬆了口氣。
「世界清淨了。」
老宋沒搭理。
他換了兩個位置。
還是沒有數據。
換一種測法。
仍然沒有。
晶體就放在那裡。
一聲不吭。
像塊真正的玻璃。
五分鐘。
十分鐘。
張工的眉頭越來越緊。
「沒接口。」
「沒有能量反應。」
「也沒有咱們能檢測到的信號。」
老宋不死心。
「換一塊。」
第二塊。
一樣。
第三塊。
還是一樣。
林建站旁邊看著。
沒催。
科研這事催不出數據。
就像母雞不下蛋，拿槍指著它也沒用。
老宋連試七塊。
最後把接線一摘。
坐在地上。
「娘的。」
王虎從門口探頭。
「能讀出來不？」
老宋沒好氣。
「能。」
王虎一喜。
「真能？」
「能個屁。」
「……」
王虎又把頭縮了回去。
老宋抓了抓頭髮。
本來就亂。
這下更亂。
「它們的技術路線和咱們根本不是一回事。」
「別說讀取。」
「我現在連這些東西到底靠什麼存信息都不知道。」
張工低頭檢查設備。
「會不會需要那個大廳里的球？」
「有可能。」
「搬一個過去？」
老宋抬頭。
「你去搬？」
張工看了他一眼。
「不當我說。」
林建忽然問：「有損讀取行不行？」
老宋愣了。
「什麼意思？」
「砸開。」
王虎的腦袋再次從門口伸進來。
「這個我會。」
老宋趕緊擺手。
「別！」
王虎又縮了回去。
老宋站起來。
「這東西裡面什麼結構都不知道。」
「萬一毀了信息怎麼辦？」
「那就不砸。」
林建回答得很乾脆。
老宋一愣。
「你不急？」
「急。」
「急也不能把答案砸了。」
林建抬頭看著滿牆晶體。
「咱們以前窮的時候，弄回來一台別人的發動機，拆之前還知道先照相畫圖。」
「現在這東西，全人類可能就這一份。」
「王虎那種辦法，只能留到實在沒招的時候。」
門口傳來一句。
「我聽見了。」
「聽見就好。」
「將軍，我覺得你對爆破有偏見。」
「我對你有。」
王虎不吭聲了。
老宋圍著晶體繼續看。
林建走到另一面牆。
一塊一塊掃過去。
透明。
透明。
還是透明。
看不出區別。
他心裡開始煩躁。
不是亂。
是煩。
答案就在面前。
隔著一層玻璃。
偏偏打不開。
這種感覺比沒找到更難受。
就像敵人把彈藥庫擺你眼前。
門上掛把鎖。
你手裡有槍。
有炮。
甚至有炸藥。
但你不知道裡面是不是也堆著炸藥。
一炮轟過去可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