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的。
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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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的。
能試的,他們一路上全試過。
結果只有兩種。
沒反應。
或者數據亂跳。
老宋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還興奮。
第二次皺眉。
第五次以後,已經開始罵街。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知識分子。
站在高維文明的設備前。
擼著袖子。
「你倒是給我一個能量綱對上的數啊!」
林建靠在門邊。
「別喊。」
「它又聽不懂。」
「我不是說它。」
「那你說誰?」
「我說你。」
林建指了指他的嗓子。
「省點勁。」
「出去還得給科學院那幫人講課呢。」
老宋沉默了一下。
臉上的急躁少了。
「你覺得咱們還能出去?」
「能。」
「憑什麼?」
林建轉身往外。
「憑老陳還欠我兩頓酒。」
「……」
老宋趕緊跟上。
「就這?」
「不然呢?」
「你堂堂一個將軍……」
「將軍怎麼了?」
「將軍也不能拿兩頓酒當生存依據吧?」
林建頭也不回。
「老宋。」
「嗯?」
「人活著,有時候就得找點不講道理的依據。」
「要是什麼都按道理算。」
「咱們當年在半島就該輸。」
老宋不說話了。
腳步卻快了幾分。
又一個岔口。
王虎和張工正從旁邊跑回來。
「報告!」
王虎喘了兩口氣。
「那邊六個房間。」
「兩個空的。」
「一個全是柱子。」
「一個像澡堂。」
林建看他。
「澡堂?」
「地上全是坑。」
「整整齊齊的。」
「我琢磨可能是洗澡的。」
張工在後面補充。
「我琢磨更可能不是。」
「為啥?」
「因為你琢磨的。」
王虎回頭瞪他。
林建懶得管。
「剩下兩個呢?」
「看不懂。」
「有東西能拆嗎?」
「拆不動。」
「記了嗎?」
「記了。」
王虎拍了拍腦袋。
「圖也畫了。」
他又拍挎包。
「張工畫的。」
張工從本子裡抽出幾張紙。
鉛筆線。
一團又一團。
很粗。
可房間結構,設備數量,位置,全在。
林建掃一眼。
「行。」
「繼續。」
四個人再次散開。
一條走廊。
兩條。
三個岔口。
房間越來越多。
裡面的東西也越來越怪。
有些像機器。
有些像建築的一部分。
還有些東西看上去就是一塊牆。
可老宋拿手貼上去以後,裡面會有光追著他的手掌跑。
第一次出現的時候,王虎差點開槍。
老宋嚇得一蹦。
「你幹什麼!」
「它追你!」
「那是光!」
「光追你就不算追你?」
「……」
老宋摘下眼鏡。
「王虎。」
「咋?」
「你離我遠點。」
「為什麼?」
「我怕沒死在外星人手裡,先讓你突突了。」
「那不能。」
王虎拍胸口。
「我槍法准。」
「我謝謝你。」
越往裡走,林建越急。
表面上看不出來。
步子還是那麼穩。
說話還是那麼損。
可他心裡有根弦。
一直繃著。
外面正在死人。
科學院。
研究所。
兵工廠。
飛彈基地。
飛機製造廠。
那些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過去幾十年建立起來的科學體系,突然不聽話了。
一個搞了一輩子理論的人,今天還敢拍著桌子說這個數絕對不會變。
明天實驗結果就能把他一輩子的信念抽爛。
林建見過死人。
見過戰場上一個連打到剩七個人。
見過凍得槍栓都拉不開的時候,戰士把槍抱在懷裡焐。
可眼下不一樣。
敵人不打你的人。
它打你的腦子。
告訴你,你學的是假的。
你信的是假的。
你這一輩子都白活了。
這比炮彈陰。
炮彈下來,知道往哪趴。
這個東西過來,連趴都不知道往哪趴。
而斯特蘭奇最後留下來的那句話,成了現在唯一的路。
它們輸過。
不是吃了點小虧。
不是被頂住。
是輸過。
有一個世界,曾經讓這些自稱「園丁」的東西退了。
記錄就在這裡。
找到它。
就能找到路。
可這座建築太大了。
大到四個人像四隻螞蟻。
林建再次看表。
王虎湊過來。
「幾點了?」
「不知道。」
「表壞了?」
「表沒壞。」
「那咋不知道?」
「你知道外頭是幾點?」
王虎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從兜里摸出最後半塊壓縮乾糧。
看了一眼。
掰成四份。
一人塞了一塊。
老宋接過去。
「你不是說這是你的戰略儲備?」
「戰略調整。」
「為什麼?」
「餓了。」
「……」
四個人靠牆站著吃。
沒有水多咽。
一口嚼半天。
王虎的那份最先沒。
他舔了舔嘴唇。
「將軍。」
「嗯。」
「我突然有點想念炊事班老周了。」
「你以前不是天天罵他?」
「那時候年輕。」
「現在呢?」
「成熟了。」
張工問:「怎麼成熟的?」
「我現在覺得他熬的白菜挺香。」
老宋點頭。
「看來人類文明還是有希望的。」
「什麼意思?」
「一個能重新認識白菜價值的民族,不容易滅亡。」
王虎琢磨兩秒。
「老宋。」
「嗯?」
「你們文化人誇人,聽著怎麼也像損人?」
林建把最後一口乾糧咽下去。
「吃完幹活。」
「這幫東西想讓咱們滅亡。」
「先問問咱們的白菜同不同意。」
王虎咧嘴。
「是!」
休息不到五分鐘。
繼續。
又過了幾個房間。
還是沒有。
再往前。
仍然沒有。
老宋的眼睛已經紅了。
不是哭。
是盯那些光盯的。
他開始用手揉。
林建一把打掉。
「別揉。」
「澀。」
「閉一分鐘。」
「耽誤時間。」
「瞎了更耽誤。」
老宋老老實實閉眼。
嘴沒閒。
「這要是在科學院,讓小陳他們看見,我這張老臉算沒了。」
「怎麼?」
「堂堂材料所副所長,讓一個搞飛彈的管著休息。」
林建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誰管你了。」
「我怕你瞎了以後讓我背。」
「……」
一分鐘後。
老宋睜開眼。
「走。」
林建沒動。
他看著前面的岔口。
很窄。
窄得只夠兩個人並排。
之前的通道少說五六米寬。
這裡突然收了。
牆面的光也少。
「王虎。」
「到。」
「你們剛才走過這邊沒有?」
「沒有。」
「張工。」
「沒有。」
林建抬手。
「進去看看。」
四個人沒有再分。
王虎在前。
槍托抵肩。
張工第二。
林建第三。
老宋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