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了。」
王虎紅著眼睛,罵了一句:「娘的,這洋鬼子,到死還算個爺們。」
老宋推了推眼鏡,眼角有水光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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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個真正的學者。他在那種程度的意識侵蝕下,還能保持理智,還能去翻看敵人的資料庫……這需要常人無法想像的意志力。」
林建轉過身。
臉上的表情,已經收斂的一乾二淨。
沒有悲傷。
沒有感慨。
只有一塊鐵一樣的冷硬。
「張工。」
「到!」
「炸藥還有多少?」
張工立刻回答:「三個基數,全帶在身上。」
「好。」
林建大步朝房間外面走去。
「斯特蘭奇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它們輸過。」
「有別的文明,跟咱們一樣,底子薄,拳頭小,但硬生生把這幫怪物的牙給崩了。」
「方法就在這棟建築里。」
「在『藍色的』什麼地方。」
林建走到走廊上。
看著外面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閃爍著藍光的建築內部。
冷笑了一聲。
「咱們時間不多。」
「既然不知道具體在哪。」
「那就用咱們龍國的老辦法。」
王虎咔嚓一聲拉動槍栓,咧嘴笑了。
「將軍,啥老辦法?」
林建伸手,一指周圍那些複雜的、不知道幹什麼用的外星設備。
「地毯式搜索。」
「能帶走的,全記在腦子裡。」
「帶不走的,看不懂的,或者看著礙眼的。」
「全他娘的給我炸了!」
王虎聽完,眼睛一下亮了。
「這個我會。」
他說著就去摸腰上的炸藥。
張工眼皮一跳。
「你等會兒。」
「咋?」
「將軍說的是最後炸,不是讓你現在炸。」
王虎看了看林建。
林建也看著他。
「王虎。」
「到。」
「你以前在部隊,是不是特喜歡上交彈藥?」
王虎愣了一下。
「報告,沒有。」
「那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
老宋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剛才斯特蘭奇死在面前留下來的那點沉悶,總算散了一些。
王虎把手從炸藥包上拿開,嘴裡還不服。
「我這不是服從命令麼。」
「少來。」
林建邁步往前走。
「先找東西。」
「找到咱們要的。」
「再研究炸誰。」
王虎咔嚓一下把衝鋒鎗保險撥回去。
「明白。」
「先抄家。」
「再拆房。」
張工扭頭看他。
「你這總結能力,要放參謀部,三天就得讓人退回來。」
「為啥?」
「容易把中央文件念成土匪告示。」
老宋又樂了。
王虎瞪他。
「老宋,你一個搞科學的,怎麼還站他那邊?」
「我站事實。」
「你們知識分子就這毛病。」
「什麼毛病?」
「嘴硬。」
老宋推了推眼鏡。
「你要是能看懂前面那些東西,我馬上閉嘴。」
王虎抬頭看了一眼牆裡不斷流動的藍光。
沉默兩秒。
「那你繼續說。」
四個人重新往前。
腳步落在地面上。
沒有回聲。
這地方的材料像是把聲音也吃了。
林建一邊走,一邊抬腕看了一眼手錶。
老上海。
錶盤上已經有了一道裂紋。
秒針還在走。
一格。
一格。
很認真。
問題是這裡根本分不出白天晚上。
從下來到現在,到底過去了幾天,誰都說不清。
他們只能靠吃飯次數估。
可人在這種地方,肚子也不准。
緊張的時候一天不餓。
松下來,兩個小時就想啃乾糧。
林建放下袖子。
「從現在開始,兩組。」
「我和老宋一路。」
「王虎,張工,你們一路。」
「每個岔口最多分開一個通道。」
「看完就回。」
「別逞能。」
王虎點頭。
「真遇上東西呢?」
「喊。」
「喊不來呢?」
「跑。」
「跑不了怎麼辦?」
林建看了他一眼。
「那時候你就可以干你最喜歡的事了。」
王虎一拍炸藥包。
「明白!」
張工低聲補了一句。
「光榮上交。」
「滾。」
兩組很快散開。
走廊在前方分成了三條。
每一條都差不多。
牆面流光。
地面光滑。
看不到門牌。
更沒有什麼「檔案室」「資料科」「閒人免進」。
王虎站在岔路口看了半天。
「這幫玩意兒就沒個編號?」
張工問:「你還想要什麼?」
「至少寫個一二三吧。」
「你認得它們的一二三?」
王虎想了想。
「也對。」
他用槍托在岔口邊緣輕輕磕了一下。
沒留下痕跡。
又拿匕首劃。
還是沒有。
王虎臉黑了。
「這牆皮比咱們坦克裝甲還不給面子。」
張工從挎包里摸出鉛筆,又摸出一小截白色的粉筆。
王虎一愣。
「你還帶這個?」
「工程隊的。」
張工在地面邊緣畫了一道箭頭。
粉筆印留住了。
王虎豎起大拇指。
「高科技。」
張工收起粉筆。
「你少陰陽怪氣。」
「我認真的。」
「這地方的東西咱們一個都不會用,最後還是靠兩分錢一根的粉筆。」
王虎說到這兒,自己先樂了。
「你說這幫高維玩意兒要知道,會不會氣死?」
「它們要能氣死,事情反倒好辦了。」
另一邊。
林建已經推開了第三個房間。
說是推,其實沒有門。
只是走進去。
裡面擺著十幾根從地面長出來的東西。
半透明。
頂部彎曲。
表面不斷有細小光點跑過。
老宋蹲下去看。
看了一會兒。
又站起來。
繞了一圈。
再蹲下。
林建抱著胳膊。
「看明白了?」
「沒有。」
「那你折騰什麼?」
「科研。」
「你這個科研跟我們老家看母豬下崽有什麼區別?」
老宋頭都沒抬。
「母豬你看十分鐘,至少知道懷沒懷。」
「這個我看十分鐘,連它是不是設備都不知道。」
林建點頭。
「那還是看母豬效率高。」
老宋終於抬頭。
「老林。」
「嗯?」
「都什麼時候了,你就不能尊重一下科學工作者?」
林建伸手指了指牆。
「這屋裡的科學尊重你了嗎?」
老宋沒話了。
他摘下眼鏡。
用袖口擦了擦。
膠布纏著的鏡腿已經有些松。
戴回去以後,他又湊近看了兩眼。
最後搖頭。
「走。」
下一間。
一排大小相同的黑色立方體。
看不出接口。
摸上去不熱。
也不涼。
張工之前帶下來的測量設備到了這裡基本全成了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