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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風聲鶴唳

  神機府內。

  手機屏幕暗下去後,屋裡安靜了片刻。

  渡梵死了。

  那個在前線坐鎮多年,被無數修士稱作高僧、元帥的人,最後死在帝者降下的龍炎里。

  陳楓關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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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今天的瓜吃到這兒。」

  銀月還盯著黑掉的屏幕,狼耳微微耷拉著。

  「大哥,渡梵都沒了,咱們以後是不是能放心出去撿淵核了?」

  陳楓看了他一眼。

  「人家剛死,你先惦記上淵核了?」

  銀月撓撓頭。

  「那不是……咱們也得修煉嘛。」

  塗月璃抱著胳膊,靠在窗邊。

  「渡梵能在太初盟藏這麼久,手底下肯定不止一個人。」

  「接下來前線怕是要大查一遍。」

  白澤抱著星流鍋,小聲問道:

  「師父,那壞人的同夥,會不會來找我們呀?」

  蘇夢秋走過去,摸了摸白澤的腦袋。

  「別怕。」

  「太初盟會處理的。」

  陳楓也站起身,拍了拍手。

  「都回去修煉。」

  「這幾天先別亂跑,等風頭過去,我帶你們出去撿淵核。」

  銀月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陳楓轉身走到窗邊。

  帝塔上方的金光已經散去。

  可城中依舊不安靜。

  有人站在街頭議論渡梵,有人拿著手機不斷刷新靈站,也有人低著頭,匆匆往軍營方向趕。

  一場風暴剛剛落下。

  可誰都明白,事情還沒完。

  ......

  三日後。

  太初盟的公告掛在靈站首頁,連續三天沒有撤下去。

  【經帝者議會與前線監察司聯合核驗,渡梵私通深淵、泄露軍機、私藏淵核等罪名屬實。即日起,徹查其名下駐地、舊部及一切關聯勢力。】

  公告下面,評論已經堆得像山。

  有人痛罵,有人後怕,也有人翻出渡梵這些年主持過的法會、救過的人、說過的話,翻著翻著,越翻越不是滋味。

  一個被奉為高僧、鎮守前線多年的元帥,居然早就在給自己鋪後路。

  這事像一根刺,扎進了不少人心裡。

  更讓大家抓心撓肝的,是最早把渡梵送上審判台的那個帳號。

  【太初吹哨人】。

  胖橘貓頭像、神秘的暱稱、一連串精準得離譜的證據,簡直把吃瓜群眾的求知慾拉到了頂點。

  靈站熱榜前十,硬是有六條和這位吹哨人有關。

  【太初吹哨人究竟是誰?】

  【胖橘頭像背後的正義修士】

  【懸賞十萬靈石,只求吹哨人露個面】

  【有沒有人覺得視頻里那道聲音有點像神機將軍?】

  神機府內,陳楓看著最後一條熱榜,臉上幾道黑線閃過。

  「這些人平時修煉沒見多勤快,扒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專業。」

  他手指一划,胖橘頭像當場換成了灰撲撲的默認頭像,帳號也改成僅自己可見,順手把過往內容鎖了個乾淨。

  操作完成,他往椅背上一靠,神情頗為滿意。

  「做好事不留名,主要是怕被人堵門送錦旗。」

  蘇夢秋坐在旁邊,手裡剝著靈果,聽完沒忍住笑出了聲。

  「夫君這回確實做得很好呀。要不是你提前發現渡梵不對,等他把消息送得更多,前線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虧。」

  陳楓擺擺手,嘴上還算謙虛。

  「低調,都是順手的事。」

  話是這麼說,他坐姿卻不知不覺挺直了幾分,連手裡那杯靈茶都喝出了慶功酒的味道。

  蘇夢秋看破不說破,只把剝好的靈果遞過去。

  「嗯,咱們厲神機府主最厲害了。」

  ......

  渡梵倒台帶來的震動,沒有停在一紙公告上。

  三天裡,帝塔、前線軍營,連渡梵曾經住過的靜室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監察修士從他的金蓮法器夾層里找出大批未曾銷毀的淵核,從舊軍報里挖出數十份被人動過手腳的記錄,又在幾枚佛珠內壁,發現了乾涸的血符殘痕。

  那些血符與深淵裂隙的波動完全一致。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記錄著渡梵安插在各處的暗線,有軍中執事,有商會管事,也有負責轉運物資的散修。

  大部分人已經被處死,可仍有幾個名字,在行動開始前便沒了蹤影。

  他們像落進大海的針。

  找不著,卻沒人敢當作不存在。

  因為這些失蹤者背後,或許還藏著更深的東西。

  與此同時,太初盟針對淵核的新規也落了下來。

  【從今以後,任何淵核不得私自收取、轉運、銷毀。】

  【每一顆淵核,都必須由軍方、陣法師、監察修士三方共同見證。來源、尺寸、數量,全部登記在冊;銷毀過程全程以靈站留影直播。】

  陳楓看完新規,整張臉都垮了。

  「壞了。」

  銀月正趴在桌邊研究一張戰場清理圖,聞言抬起頭。

  「咋了大哥?這不是挺好嗎?以後沒人能私吞淵核了。」

  陳楓看著他,沉默片刻。

  「你這腦子...真是沒救了。」

  「但咱們以前是去撿一袋,現在只能在一堆人眼皮子底下,撿點他們漏掉的邊角料。」

  銀月也沉默了。

  塗月璃靠在窗邊,嘆了口氣。

  「渡梵死了,咱們的修煉路也跟著難了。」

  陳楓看著眾人這副唉聲嘆氣的模樣 ,提了個意見。

  「要不,我們先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撿到幾個淵核?」

  銀月開團秒跟。

  「去!」

  ......

  四人換上協助清理戰場的身份令牌,專門往此前交戰最激烈的區域鑽。

  表面上,他們拿著探查法器,認真檢查屍骸、裂縫和殘留黑氣。

  實際上,陳楓的神識像掃地機器人,地皮都快刮出火星子。

  可如今的戰場,乾淨得讓人心酸。

  軍方的清理隊比蝗蟲還狠,完整淵核早被收走,連怪物骨頭都按類別裝箱,旁邊還有監察修士盯著,誰彎個腰都得被問一句是不是發現異常。

  陳楓蹲在一頭深淵獸的殘骸邊,拿著小刀在它牙縫裡折騰半天,終於摳出半顆裂開的淵核。

  那玩意只有指甲蓋大,邊緣還缺了一角。

  陳楓捏著它,半天沒說話。

  蘇夢秋站在旁邊,小聲安慰。

  「至少還有半顆呢。」

  「嗯。」

  陳楓把半顆淵核收進儲物戒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遠處,銀月正趴在土坑裡,鼻子幾乎貼到了地面。

  「有了有了!這邊味對了!」

  銀月興奮地挖開碎石,雙手刨得飛快。

  片刻後,他從坑裡舉起一塊黑石頭。

  黑石頭,除了長得黑,和淵核沒有半點關係。

  塗月璃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

  「你這鼻子到底是狼鼻子還是狗鼻子?」

  銀月不服。

  「它真的有味兒!」

  「廢話,埋在怪物血里三天,石頭都能醃入味。」

  另一邊,白澤沒參與撿淵核。

  小傢伙負責觀運,蹲在一塊高石上。

  「師父,西邊那片有好運!」

  四人立刻趕過去。

  結果剛到地方,就看見巡邏隊抬著一隻大箱子離開,箱子裡碼滿了淵核,連最小的碎塊都沒留下。

  白澤眨眨眼,又換了個方向。

  「那邊,那邊也有!」

  他們再趕過去,正好碰上淨化現場,一位將軍啟動地火陣,把一堆淵核燒得乾乾淨淨。

  白澤抱著腦袋蹲下。

  「奇怪呀……我明明看到的是好運的。」

  陳楓嘴角抽搐。

  「徒兒啊,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看到的,是別人的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