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府內。
手機屏幕暗下去後,屋裡安靜了片刻。
渡梵死了。
那個在前線坐鎮多年,被無數修士稱作高僧、元帥的人,最後死在帝者降下的龍炎里。
陳楓關掉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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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今天的瓜吃到這兒。」
銀月還盯著黑掉的屏幕,狼耳微微耷拉著。
「大哥,渡梵都沒了,咱們以後是不是能放心出去撿淵核了?」
陳楓看了他一眼。
「人家剛死,你先惦記上淵核了?」
銀月撓撓頭。
「那不是……咱們也得修煉嘛。」
塗月璃抱著胳膊,靠在窗邊。
「渡梵能在太初盟藏這麼久,手底下肯定不止一個人。」
「接下來前線怕是要大查一遍。」
白澤抱著星流鍋,小聲問道:
「師父,那壞人的同夥,會不會來找我們呀?」
蘇夢秋走過去,摸了摸白澤的腦袋。
「別怕。」
「太初盟會處理的。」
陳楓也站起身,拍了拍手。
「都回去修煉。」
「這幾天先別亂跑,等風頭過去,我帶你們出去撿淵核。」
銀月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陳楓轉身走到窗邊。
帝塔上方的金光已經散去。
可城中依舊不安靜。
有人站在街頭議論渡梵,有人拿著手機不斷刷新靈站,也有人低著頭,匆匆往軍營方向趕。
一場風暴剛剛落下。
可誰都明白,事情還沒完。
......
三日後。
太初盟的公告掛在靈站首頁,連續三天沒有撤下去。
【經帝者議會與前線監察司聯合核驗,渡梵私通深淵、泄露軍機、私藏淵核等罪名屬實。即日起,徹查其名下駐地、舊部及一切關聯勢力。】
公告下面,評論已經堆得像山。
有人痛罵,有人後怕,也有人翻出渡梵這些年主持過的法會、救過的人、說過的話,翻著翻著,越翻越不是滋味。
一個被奉為高僧、鎮守前線多年的元帥,居然早就在給自己鋪後路。
這事像一根刺,扎進了不少人心裡。
更讓大家抓心撓肝的,是最早把渡梵送上審判台的那個帳號。
【太初吹哨人】。
胖橘貓頭像、神秘的暱稱、一連串精準得離譜的證據,簡直把吃瓜群眾的求知慾拉到了頂點。
靈站熱榜前十,硬是有六條和這位吹哨人有關。
【太初吹哨人究竟是誰?】
【胖橘頭像背後的正義修士】
【懸賞十萬靈石,只求吹哨人露個面】
【有沒有人覺得視頻里那道聲音有點像神機將軍?】
神機府內,陳楓看著最後一條熱榜,臉上幾道黑線閃過。
「這些人平時修煉沒見多勤快,扒人倒是一個比一個專業。」
他手指一划,胖橘頭像當場換成了灰撲撲的默認頭像,帳號也改成僅自己可見,順手把過往內容鎖了個乾淨。
操作完成,他往椅背上一靠,神情頗為滿意。
「做好事不留名,主要是怕被人堵門送錦旗。」
蘇夢秋坐在旁邊,手裡剝著靈果,聽完沒忍住笑出了聲。
「夫君這回確實做得很好呀。要不是你提前發現渡梵不對,等他把消息送得更多,前線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虧。」
陳楓擺擺手,嘴上還算謙虛。
「低調,都是順手的事。」
話是這麼說,他坐姿卻不知不覺挺直了幾分,連手裡那杯靈茶都喝出了慶功酒的味道。
蘇夢秋看破不說破,只把剝好的靈果遞過去。
「嗯,咱們厲神機府主最厲害了。」
......
渡梵倒台帶來的震動,沒有停在一紙公告上。
三天裡,帝塔、前線軍營,連渡梵曾經住過的靜室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監察修士從他的金蓮法器夾層里找出大批未曾銷毀的淵核,從舊軍報里挖出數十份被人動過手腳的記錄,又在幾枚佛珠內壁,發現了乾涸的血符殘痕。
那些血符與深淵裂隙的波動完全一致。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一份名單。
名單上記錄著渡梵安插在各處的暗線,有軍中執事,有商會管事,也有負責轉運物資的散修。
大部分人已經被處死,可仍有幾個名字,在行動開始前便沒了蹤影。
他們像落進大海的針。
找不著,卻沒人敢當作不存在。
因為這些失蹤者背後,或許還藏著更深的東西。
與此同時,太初盟針對淵核的新規也落了下來。
【從今以後,任何淵核不得私自收取、轉運、銷毀。】
【每一顆淵核,都必須由軍方、陣法師、監察修士三方共同見證。來源、尺寸、數量,全部登記在冊;銷毀過程全程以靈站留影直播。】
陳楓看完新規,整張臉都垮了。
「壞了。」
銀月正趴在桌邊研究一張戰場清理圖,聞言抬起頭。
「咋了大哥?這不是挺好嗎?以後沒人能私吞淵核了。」
陳楓看著他,沉默片刻。
「你這腦子...真是沒救了。」
「但咱們以前是去撿一袋,現在只能在一堆人眼皮子底下,撿點他們漏掉的邊角料。」
銀月也沉默了。
塗月璃靠在窗邊,嘆了口氣。
「渡梵死了,咱們的修煉路也跟著難了。」
陳楓看著眾人這副唉聲嘆氣的模樣 ,提了個意見。
「要不,我們先去外面看看能不能撿到幾個淵核?」
銀月開團秒跟。
「去!」
......
四人換上協助清理戰場的身份令牌,專門往此前交戰最激烈的區域鑽。
表面上,他們拿著探查法器,認真檢查屍骸、裂縫和殘留黑氣。
實際上,陳楓的神識像掃地機器人,地皮都快刮出火星子。
可如今的戰場,乾淨得讓人心酸。
軍方的清理隊比蝗蟲還狠,完整淵核早被收走,連怪物骨頭都按類別裝箱,旁邊還有監察修士盯著,誰彎個腰都得被問一句是不是發現異常。
陳楓蹲在一頭深淵獸的殘骸邊,拿著小刀在它牙縫裡折騰半天,終於摳出半顆裂開的淵核。
那玩意只有指甲蓋大,邊緣還缺了一角。
陳楓捏著它,半天沒說話。
蘇夢秋站在旁邊,小聲安慰。
「至少還有半顆呢。」
「嗯。」
陳楓把半顆淵核收進儲物戒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遠處,銀月正趴在土坑裡,鼻子幾乎貼到了地面。
「有了有了!這邊味對了!」
銀月興奮地挖開碎石,雙手刨得飛快。
片刻後,他從坑裡舉起一塊黑石頭。
黑石頭,除了長得黑,和淵核沒有半點關係。
塗月璃站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
「你這鼻子到底是狼鼻子還是狗鼻子?」
銀月不服。
「它真的有味兒!」
「廢話,埋在怪物血里三天,石頭都能醃入味。」
另一邊,白澤沒參與撿淵核。
小傢伙負責觀運,蹲在一塊高石上。
「師父,西邊那片有好運!」
四人立刻趕過去。
結果剛到地方,就看見巡邏隊抬著一隻大箱子離開,箱子裡碼滿了淵核,連最小的碎塊都沒留下。
白澤眨眨眼,又換了個方向。
「那邊,那邊也有!」
他們再趕過去,正好碰上淨化現場,一位將軍啟動地火陣,把一堆淵核燒得乾乾淨淨。
白澤抱著腦袋蹲下。
「奇怪呀……我明明看到的是好運的。」
陳楓嘴角抽搐。
「徒兒啊,有沒有一種可能...」
「你看到的,是別人的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