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神機府一樓的大廳里，陳楓幾人圍著桌子坐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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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中央，擺著十顆晶核。
最大的一顆，也就黃豆大小。
最小的那顆更離譜，陳楓拿手指捏起來看了半天，差點以為是誰吃靈果時崩出來的一粒籽。
一群人盯著它們，誰也沒先開口。
氣氛有點沉重。
過了好一會兒，陳楓終於忍不住了。
他抬起頭，看向銀月，又看向塗月璃，再看向白澤，最後視線落回那十顆小豆丁上。
「不是。」
「你們的意思是，我在辣麼大個戰場裡，跟個掃地機器人似的奔波了整整七天，翻屍體，刨土坑，摳牙縫，甚至還差點被監察修士當成偷骨頭的變態抓起來。」
「最後，就特麼找到了這十顆小豆丁？」
銀月低著頭，兩隻狼耳趴得很低。
「大哥，不能這麼說嘛。」
「至少……至少還撿回來幾顆。」
陳楓抬手把最小的那顆晶核夾起來，放到眼前晃了晃。
「這玩意有個danm用啊？」
「我就是一個人吃獨食，把這十顆都吸收了，也突破不了一個小境界啊....」
塗月璃坐在旁邊，捧著手機，忍著笑。
「其實也不能怪我們，主要是現在管得太嚴了。」
「軍方清理隊一到，地皮都能給你刮掉三層。監察修士還拿著留影法器在旁邊拍，誰敢多伸手啊。」
銀月連忙點頭。
「對對對！我昨天就多聞了一個坑，旁邊那個監察大哥盯了我半天，還問我是不是對深淵氣息有特殊癖好。」
陳楓看著他，沉默兩秒。
「那你怎麼回的？」
銀月撓撓頭。
「我說我是狼妖，鼻子靈，聞得准。」
「然後呢？」
「然後他讓我當場表演聞淵核。」
塗月璃成功破繃了。
「他還真聞了，結果又聞出來一塊醃入味的黑石頭。」
銀月小聲嘟囔：「那石頭味道真的很像嘛……」
陳楓抬手捂臉。
「渡梵，你該死啊！」
「你背叛太初就算了，還把淵核制度搞這麼嚴。你死了都不讓我好過，真有你的。」
蘇夢秋坐在陳楓身旁，看他這副被生活毒打的樣子，眼裡浮出幾分心疼，又帶著點笑意。
她伸手，把那十顆晶核輕輕攏到一起。
「夫君，晶核少是少了點，但也不是完全沒用呀。」
「它們再小，也比我們自己打坐修煉快上很多。」
陳楓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夢想。
「道理我都懂。」
「可這落差太大了啊。」
「以前咱們修煉是什麼？一袋一袋地吸收，跟開經驗寶箱一樣。
「現在呢？七天十顆！」
白澤坐在桌邊，雙手托著小臉，認真看著那些晶核。
「師父，要不我再去觀運試試？」
陳楓看向他。
小傢伙眨著大眼睛，滿臉真誠。
陳楓嘆了口氣，伸手揉揉他的腦袋。
「徒兒，你的心意為師領了。」
「但你這幾天觀出來的好運，全是別人的。再讓你觀下去，咱們不是去撿晶核，是去給清理隊送祝福。」
白澤有點委屈地抱緊星流鍋。
「可是我真的看到金色氣運了呀……」
「對，金色。」
陳楓點頭。
「然後咱們趕過去，看見人家抬著滿滿一箱淵核走了。」
白澤：「……」
小傢伙把臉埋進鍋里，不說話了。
蘇夢秋忍俊不禁，拿起一顆晶核放在掌心。
金光亮起，那顆晶核表面殘留的最後一點雜質被淨化掉，紫色光澤變得乾淨許多。
「其實這樣也好。」
「至少說明前線現在比以前更謹慎了。」
塗月璃收起笑，點了點頭。
「這倒是真的。」
「這幾天到處都在查，軍營、商會、運輸線，全被翻了一遍。渡梵留下的那幾個暗線，已經又抓出來兩個。」
銀月湊過來。
「真的嗎？我怎麼沒刷到？」
塗月璃瞥他一眼。
「你天天刷女修舞劍，能刷到什么正經消息？」
銀月當場坐直。
「師父，我那是研究劍法！」
「哦？」
塗月璃把自己的手機往桌上一放。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收藏夾里有個分類叫《毛茸茸尾巴精選》？」
銀月臉色當場僵住。
陳楓默默低頭喝茶。
蘇夢秋也別過臉，肩膀輕輕發顫。
白澤從鍋沿後面探出頭，天真的問道：
「銀月大哥，那個精選是學習資料嗎？」
銀月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不是！那是誤會！我手機自己收藏的！」
塗月璃笑了，只不過笑聲中帶著幾分別的意思。
「手機自己收藏？」
「逆徒！你把我當三歲狐狸哄呢？」
銀月趕緊看向陳楓。
大哥，救命！
陳楓立刻移開視線。
做兄弟，在心中。
但有些鍋，得你自己背。
銀月心碎了。
還沒等塗月璃繼續追問，陳楓趕緊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來。
「行了行了，先說正事。」
「這十顆晶核怎麼分？」
眾人一下子又看向桌面。
十顆小晶核，在幾雙眼睛中顯得格外寒酸。
塗月璃想了想。
「白澤修為低，用太多也容易撐著，給他一顆最小的試試就行。」
白澤乖乖點頭。
「白澤不貪心。」
銀月拍著胸口。
「我也可以少拿點，大哥和嫂子先用。」
「別。」
陳楓擺手。
「就這點量，我和你嫂子吸了估計也就打個嗝。」
蘇夢秋把晶核分成幾份。
「那就大家都少吸一點，別想著一下子突破。積少成多嘛。」
陳楓看著她分配，心裡卻沒怎麼放在晶核上。
他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視線落到窗外。
帝塔仍舊立在遠處。
這些天，那座塔比平時安靜許多，可越是安靜，越讓人感覺下面壓著事。
渡梵已經伏誅。
可太初盟內部到底還藏著多少問題，沒人能說清。
更麻煩的是，他們現在還被困在太初時代。
帝路盤上已經亮起七枚碎片。
五行、情緣、因果、毀滅、命運、混沌、時間。
生命，空間這倆像兩隻躲在草叢裡的癩蛤蟆。
光發光，不告訴位置。
純噁心人。
陳楓越想越頭疼。
蘇夢秋察覺到他的情緒，側過頭頭看他。
「夫君？」
「沒事。」
陳楓回神，手指點了點桌面。
「就是有點急。」
銀月咬著一顆靈果，含糊不清地問：「大哥，急啥呀？我覺得在這也還可以吧。」
「你看，這邊靈氣足，高手多，還有晶核這種好東西。」
「你要是在這待個半年左右，我估計我都能直升將軍了。」
塗月璃瞥他。
「你先從虛域好好往上爬吧，還將軍呢。你現在去當將軍，第一條軍令估計就是全軍加餐烤雞腿。」
銀月眼睛一亮。
「這不好嗎？士氣絕對爆表！」
陳楓被他逗笑了，但笑完後，神色又慢慢收了回去。
「不急不行啊。」
「咱們都不知道這邊時間流速和主世界差了多少。」
「萬一咱們在這邊待半年。」
「回去後發現外面已經過了幾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