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機府內。
陳楓捂著額頭,滿臉無語地看著擠成一團的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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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月和塗月璃各自抱著一部手機,偏偏不看自己的,腦袋硬往他這邊湊,生怕漏掉直播里的半點畫面。
「哈弟,月璃。」
陳楓把手機往前一遞。
「你倆是沒有手機嗎,非得擠我這幹什麼?」
銀月撓撓頭。
「大哥,主要是你這手機屏幕亮,畫面也大,看著帶勁。」
塗月璃抱著胳膊,煞有介事地點頭。
「沒錯,我那部手機的畫面總有點糊,肯定不是同一批煉出來的。」
陳楓抬手就在兩人腦袋上各敲了一下。
「那tm是你倆沒調解析度!」
......
房間裡剛有點笑聲,直播畫面忽然一陣晃動。
眾人臉上的神情立刻收了起來。
城門之外,黑霧翻滾得越來越快。渡梵腳踏那朵黑蓮,身影已經掠出很遠,身後拖著一線黯沉佛光,速度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輪廓。
他顯然沒打算和任何人糾纏。
一位準帝若是鐵了心要逃,哪怕數位同境強者聯手封鎖,也未必能把人徹底按住,尤其城外那片黑霧本就是深淵氣息沉積之地。
渡梵臥底多年,對其中門道遠比尋常人熟悉,只要衝進去,氣息一散,身形一藏,再想尋到他,無異於大海撈針。
「追!」
冥滄率先衝出黑霧籠罩的範圍。
他身上的黑甲發出低沉嗡鳴,背後長槍化作一條漆黑長虹,撕裂天空,直刺渡梵後心。
渡梵頭也不回,掌心向後一拍。
一隻金黑交錯的佛手印橫空浮現,與長槍撞在一起。
轟!
巨響震得城牆上的陣紋接連亮起。
佛手印碎成漫天黑色光屑,冥滄的長槍也被震偏數丈,槍鋒掃過荒原,直接犁開一條數里長的深溝。
渡梵借著反震之力,速度又快了幾分。
「阿彌陀佛。」
他聲音傳遍天地,依舊像是在講經,可裡面再沒有往日那份慈悲。
「諸位何必苦苦相逼?」
赤袍女將踏空而來,長刀捲起火海,刀鋒劈下時,半邊天空都被映成赤紅。
「少廢話!」
「你拿太初同袍的命換前程,今日還想活著走出去?」
渡梵抬眼,袈裟上的暗紋亮起。
那些被他藏在金蓮中的淵核氣息,頃刻匯入體內。
他原本的面容開始扭曲,皮膚下浮出一條條黑色脈絡,周身佛光也變得混濁不堪。
「活著,本就是世間最大的道理。」
他一掌推出。
黑色佛光與火海相撞,天空像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狂暴的氣浪轟然擴散,後方追來的數位準帝皆被阻了一瞬。
也就這一瞬。
渡梵距離黑霧邊緣,僅剩數十里。
城內無數修士盯著直播,連呼吸都忘了。
彈幕滾得飛快。
【不能讓他跑了!】
【前面就是深淵黑霧,進去就麻煩了!】
【這麼多准帝還攔不住一個叛徒?】
【渡梵到底藏了多少手段?】
神機府里,蘇夢秋握著陳楓的衣袖。
「他們不能留不住渡梵吧……」
陳楓盯著屏幕,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留不住?」
他皺了皺眉。
「能扒的證據我都扒乾淨了,這一堆准帝要是還留不住,那我也沒招。」
「總不能我花個幾百上千年壽命,搖個未來身過來給他收了吧?」
話剛說完,直播畫面里忽然傳來一聲龍吟。
那道龍吟壓過了戰場上所有轟鳴。
渡梵腳下那朵急速旋轉的金蓮,像是被無形之力壓住,突然向下一沉。
渡梵臉色終於變了。
他抬頭望向帝塔。
高聳入雲的塔頂,不知何時亮起一道金色光芒。
起初只是一點。
轉眼間,那點金光便在雲層里舖開,化作一片遮住天穹的金色火海。
火海翻騰,一顆龐大的龍首從雲中探出,雙目如日,龍鬚垂落,光是散出的威勢,就讓下方數百里黑霧消失殆盡。
冥滄停在半空,望著天上的龍首,眼中終於有了鬆動。
「有帝者出手了。」
城中先是一靜,緊接著,歡呼聲如此起彼伏。
渡梵谷興不起來。
他望著那顆俯瞰眾生的龍首,眼底終於浮出恐懼。
那是真正站在太初之巔的存在。
是他謀劃多年,依舊不敢正面面對的天塹。
「不……」
渡梵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金蓮上。
金蓮散開,蓮瓣化作數百道黑金流光,朝四面八方飛射。
每一道流光中都裹著一顆淵核,淵核接連爆開,黑霧像一片倒卷的潮水,向著天上衝去。
他抬手拍向自己眉心。
「燃魂之術,遁!」
渡梵的身軀頃刻乾癟了幾分,速度卻暴漲到一個恐怖的程度,整個人化作黑線,撞向那片近在咫尺的深淵黑霧。
「渡梵,你跑不了!」
冥滄長槍脫手。
赤袍女將的長刀也緊隨而至。
數道攻伐從不同方向封死退路,可渡梵根本不管,任由槍芒和刀光在身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口,只顧往前沖。
再往前十里。
八里。
五里。
他甚至已經能感受到黑霧深處那股熟悉的氣息。
只要進去。
只要再進去一點!
雲中的那顆龍首動了。
它張開巨口,吐出一束金色龍炎。
龍炎離開天際時,只有一線。
落下時,卻如同整片蒼穹傾塌。
渡梵發出一聲悽厲慘叫,身上所有黑金佛光盡數爆開,體內殘存的淵核、佛骨、神魂,連同他苦修數萬年的根基,全被他拿來擋在身前。
可那一切,在龍炎面前都沒撐過半息。
金光吞沒了他。
直播畫面被晃的一片發白。
城外只剩渡梵斷斷續續的慘叫,從光海深處傳出,像一塊腐爛多年的木頭被烈火燒穿,聽得人心頭髮緊,卻沒有人替他惋惜。
他曾披著袈裟,受萬人敬仰。
他也曾站在城牆上,接受無數將士的行禮。
可當他親手把同袍推入深淵的那天起,那份榮耀便早已爛得不成樣子。
直播間裡,彈幕鋪天蓋地湧來。
【燒得好!】
【那些死在伏擊里的弟兄,終於能閉眼了。】
【背叛太初的人,就該是這個下場!】
陳楓看著屏幕里翻湧的金光,沉默片刻,抬手按滅了手機。
房間安靜下來。
銀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憋出一句。
「這老禿驢……應該死透了吧?」
塗月璃白了他一眼。
「帝者都出手了,你還擔心他能活?」
白澤抱著星流鍋,小聲問道:
「師父,壞人死掉以後,大家會開心嗎?」
陳楓摸了摸他的腦袋。
「不會開心。」
「只是以後,能少幾個好人被他害了。」
就在此時。
帝塔上方,那片覆蓋天穹的金色火海漸漸收攏。
一道聲音響徹整個前線
太初界叛徒...
渡梵,已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