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一手攬住林茸，另一隻手也將晴雯拉到身旁。
「朝堂之上，時時刻刻要算計權衡，處處皆是人心叵測。只有回到東宮，才能夠不用時時刻刻繃緊神經。」
林茸靠在他肩頭，低聲道：
「臣妾知曉陛下辛苦。只是還望陛下也多多顧惜自己身子，不要日日思慮過重，熬夜處理密報奏摺。」
晴雯俏皮眨眨眼輕聲勸道：
「各地源源不斷送來密信，堆積如山，陛下常常與寶釵姐姐夜半還在閱看，長此以往臣妾擔心陛下身體會扛不住的。
需不需要暗部挑選可靠人手，先行把密報提煉摘要，再呈遞過來，能替陛下分擔一部分心力。」
夏武嘴角一抽，還來，不是都過去了嗎？
「這個提議可行，這件事交由你來安排。不過，朕看不止茸兒吃醋，你身上醋味也不小。看來是夫君沒有餵飽了你。」
夏武欺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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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陛下……」
林茸猝不及防，驚呼一聲，下意識伸手環住夏武的脖頸。
……
時日緩緩流轉，日頭一點點向西偏移，窗外天光由明亮轉為柔和的暖金色。
寢殿帳幔之內，喧囂都被隔絕在外。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輕輕叩門的聲響，是林茸的侍女，隔著門板壓低聲音稟報。
「啟稟陛下，御書房婉妃娘娘那邊派內侍過來，說各處遞上來幾份緊急八百里加急密報，等候陛下御覽。」
外面的通報聲響起，打斷了殿內的溫存。
夏武稍稍回神。
邊關八百里加急，屬於一等要緊軍情，不能置之不理。
林茸理了理散亂的衣襟髮絲，臉頰依舊帶著紅暈，輕聲開口：
「陛下，怕是不能繼續留在東宮了，御書房的急報耽誤不得。」
晴雯也坐起身，整理好衣袍，神色重新恢復幹練：「應當是北疆或者朝鮮送來的消息，張奎將軍在朝鮮駐守，時常會有密報傳回神京。」
夏武長吐一口氣，從床榻起身。
前世在現代上班摸魚還能擺爛，當了這個皇帝，卻是半點真正躺平的機會都沒有。這邊剛想偷得半日清閒，緊急軍情就找上門來。
「行吧，躲不掉的公務。」夏武無奈苦笑一聲。
他走到一旁衣架邊，內侍在外等候，內侍捧上來嶄新的龍袍，穿戴整齊。
打開寢殿的大門，殿外的陽光照過來，微微有些晃眼。等候在外的內侍躬身垂首，不敢抬頭多看。
「把急報呈上來。」夏武開口。
內侍連忙雙手將幾份密封好的急報遞過來。
夏武拆開最上面一封，快速瀏覽紙上文字。果不其然，一封來自朝鮮張奎，匯報板倉重長已經由軍隊押送，啟程向著神京趕路，沿途關卡已經提前做好接應，預估二十餘日之後便可抵達京城。
另一封來自北疆邊關，探馬回報，後金在邊境集結少量人馬，看似是操練，實則在窺探大夏邊軍布防虛實。
果然，努爾哈赤一邊派遣使團前來稱臣示好，一邊依舊在邊境小動作不斷。
夏武看完，指尖捏著信紙，眼底冷光一閃。
嘴上俯首稱臣，背地裡試探虛實，梟雄的本性，果然不會輕易改變。
「晴雯，即刻再加一道密令傳給北疆暗部，緊盯邊境後金兵馬調動，一有大規模集結動向，即刻八百里加急報入京城，一刻都不得延誤。」
「臣妾遵旨。」穿好衣服的晴雯神色鄭重，當即領命。
林茸站在一旁，蹙眉說道：
「如此看來，努爾哈赤這份稱臣，完完全全就是假意周旋。陛下，那林如海大人和後金使團談判的時候，更要多加提防，萬萬不可被對方的花言巧語蒙蔽。」
「朕心中有數。」夏武點頭，「朕會另外寫一道手諭，派人送交給林如海，告訴他談判的底線。可以接受名義上的稱臣納貢，但是邊境互市的條件，寸步不能松。」
一邊說著，他心裡還記掛著另外一件事，暗衛去核查努爾哈赤年齡身體的任務，務必催促儘快出結果。判斷後金接下來會走哪一步，努爾哈赤還能活多久，是極為關鍵的依據。
夏武轉頭看向林茸，語氣柔和幾分：「等這一陣朝堂繁雜事務稍稍告一段落，我抽完整的一日，過來東宮陪你，不理奏摺，不見外臣。」
林茸聞言，眉眼舒展，淺淺一笑：「陛下記住這話便好，莫要轉頭被一堆公務絆住，又拋到腦後。」
「絕不食言。」夏武笑了笑。
說完，便接過內侍遞過來的手諭空白錦紙，站在廊下，提筆快速寫下給林如海的密諭，蓋上隨身小印，吩咐人火速送去林如海府邸。
做完這一切，鑾駕重新備好。
「回御書房。」
夏武邁步登上鑾駕。車馬緩緩駛離東宮，朝著御書房方向行去。
東宮庭院之中，林茸和晴雯立在廊檐之下，目送鑾駕儀仗漸漸走遠，消失在宮道拐角。
晚風吹過來，捲起庭院花葉。
晴雯側過頭看向林茸，輕笑出聲：
「姐姐這下心裡總該舒坦了。陛下今日特意拋開滿朝公務跑來東宮，這份心意，是實實在在的。」
林茸望著車馬遠去的方向，輕輕嘆了一口氣，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道理都懂，可人的心，終究免不了會有幾分爭念。只是如今朝堂暗流洶湧，建奴、日本各方隱患環伺，陛下身上擔子太重。
我身為後宮之人，又執掌暗部內務，也不能總沉溺兒女情長，還要幫陛下守好這大夏，守好暗部。」
說到此處，她神色轉為嚴肅：
「方才陛下下達的兩道暗部指令，你回去之後，立刻走密信渠道下發各個站點，萬萬不可泄密。北靜王府與其他三王那邊的監視，也不能鬆懈半分。」
晴雯斂去臉上嬉笑，鄭重拱手：「明白，回暗衛司，親自督辦這些密信傳送。」
說完，晴雯轉身離去，步履匆匆，前去處理暗部一堆接踵而至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