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茸抬眼望著夏武,看著他眼底那份不受禮教束縛的坦蕩,心底那點醋意,漸漸化開。她心裡也清楚,薛寶釵與夏武在御書房胡鬧,肯定是這冤家要求的。
道理她全都懂,可女人心底的情緒,從來不是道理就能夠完全壓下去的。
理智分得清,心底的酸澀還是會不由自主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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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伸手,把她攬入懷中。
「茸兒,這段時間辛苦你了,秀珠不在,暗部這一攤子大小瑣事,各地源源不斷送來的密信卷宗,篩選分類,甄別情報真偽,還要管控遍布天下的暗部分部,這些重擔,大半壓在你的肩頭。
這份功勞,旁人替代不了。若是少了你,暗部這套體系,夫君我未必能夠運轉得這般安穩。」
這話並非隨口寬慰的甜言蜜語。
暗部作為他最核心的情報機器,海量的密報從全國各地源源不斷匯總至東宮。
海量信息魚龍混雜,有真情報,也有地方刻意偽造用來邀功的假消息,需要有人細心甄別梳理,分出輕重緩急,再呈遞到自己面前。
林茸心思縝密冷靜,把這一大攤子打理得井井有條,替他擋掉無數繁雜瑣事。這份價值,無可取代。
林茸靠在他懷裡,聽著這番真心話,心頭積攢的委屈一點點散去。
「陛下能明白就好。」
晴雯坐在一旁,看著二人,低聲道:
「說起來,方才朝堂後金稱臣的消息傳出來,暗部已經收到好幾處地方分部送來的急報。神京城內各個勛貴府邸,不少人已經開始私下打探這件事的風向,各方心思浮動。北靜王那邊,今日也有不少訪客登門。」
提到北靜王,夏武眼神微微沉了幾分。
北靜王府一直是朝堂之中潛藏的一大隱患,被先帝趁著老北靜王老死的時候架空兵權。
手裡握著部分舊朝殘餘的人脈勢力,一直在暗中伺機而動想重新掌控兵權。
如今後金主動稱臣,這種重大的外交變故,必定會攪動朝堂各方勢力的算盤,北靜王絕不會安分。
「傳令下去,通知各個暗點,盯緊北靜王府所有往來人員,來客身份一一登記,一言一行,盡數記錄上報。不必打草驚蛇,只需要暗中監視即可。」夏武沉聲吩咐。
晴雯立刻正色,收斂了方才的嬌媚神色,儼然變回那個幹練的暗衛司司長。
「臣妾記下,稍後就傳密信下發。」
「還有,即刻傳令暗衛,加急核查努爾哈赤的年紀、身體近況,身上舊傷,還有後金內部幾位貝勒之間互相爭鬥的情況,全部搜集詳實,儘快送過來。」
「是。」晴雯點頭應下。
處理完這兩件要緊的暗部指令,緊繃的思緒稍稍鬆弛下來。
寢殿之內,窗外的日光透過窗紗漫進來,落在地面之上。外面東宮庭院隱約傳來遠處宮女輕悄悄的走動聲響,隔著厚重的殿門,變得朦朦朧朧。
林茸抬眸看向夏武:「陛下心中,對努爾哈赤這份稱臣,是打算如何應對?是接受後金臣服,還是虛與委蛇?」
「稱臣,不過是努爾哈赤的緩兵之計。」夏武緩緩開口,眼神冷靜,「他心裡清楚,大夏如今軍力強盛,又剛剛在朝鮮擊潰他的勢力,短時間之內沒有把握和我們硬碰硬。假意俯首稱臣,換取喘息休養的時間,穩住北疆局面,暗地裡整頓內部。等到休養完畢,依舊會再起刀兵。」
前世歷史上明晃晃寫著努爾哈赤就是一頭野心勃勃的梟雄,骨子裡絕不可能真心俯首大夏。
「所以,表面之上,我們可以收下他的上表,給予一定安撫。但是邊防軍備一絲一毫都不能鬆懈,邊軍依舊嚴陣以待。既不主動挑起大戰,也絕不能放鬆戒備。
林如海和後金使團交涉的時候,態度要不軟不硬,既要展現大夏天朝上國的氣度,也要劃出底線,敲打對方,不許後金再私下襲擾邊境的堡寨、擄掠百姓。」
「那日本那邊陛下準備何時動手?日本那邊秀珠姐姐傳回情報,日本天皇估計撐不了多久了。我們的船隻、糧草、潛伏密探,這麼多年鋪墊,差不多時機快要成熟。」
夏武思考道:
「快了,等日本天皇簽署了那份賣國國書就可以了。」
這些全盤戰略布局,夏武願意講給林茸聽。暗部諸多情報,她本就要接觸,很多謀劃不必刻意隱瞞。
「對了,後金那邊的暗探有什麼消息傳回來嗎?」
林茸收斂了臉上的輕鬆,開口道:
「後金那邊暫時沒有消息傳回來。下一批消息,臣妾預估最快二十餘天,便能拿到完整的情報。
自從陛下下旨讓暗部配合商部後,臣妾加大對後金的那邊的暗探侵入。
如今已有十組精銳暗探,除去被發現的,現如今剩下兩百二十人,一部分潛伏進入赫圖阿拉,搜集努爾哈赤日常起居、用藥、年歲記錄;另一部分滲透後金軍中,打探兵馬布防,糧草儲備。」
夏武微微頷首,對於林茸這份辦事效率還是驚嘆。
「務必叮囑後金的暗探,萬事以保全自身為先。後金地界戒備森嚴,切莫貿然暴露,情報拿不到可以再等,人折損了,得不償失。」
「臣妾記下陛下旨意。」林茸鄭重應下。
說完公事,寢殿之內氛圍又緩緩軟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