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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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早已經準備好的太監又遞上弓箭。
嗡的一聲,沉鐵長弓拉得滿圓緊繃,弓弦震顫出刺耳的轟鳴。
咻——!
尖銳的破風聲撕裂晨間空氣,快得只剩一道黑影,百步外箭靶應聲震顫,箭簇死死釘穿木靶,入木極深。
夏武手腕不抖、身形不動,松弓、搭箭、再射。
「咻!咻!咻!」
一連三十多聲爆響連綿不絕,箭箭穿心,無一虛發。
全程行雲流水,臂力穩如磐石,臂膀繃起的線條凌厲剛勁,絲毫不見疲軟脫力之態。
直到箭壺之內最後一支箭矢射空,夏武才緩緩收弓,垂落雙臂。
整套武練完畢,不多不少,恰好半個時辰。
場邊一眾太監宮女垂首屏息,無人敢出聲,眼底盡數是發自心底的敬畏。
當今陛下龍體強橫,勇武冠絕古今,絕非尋常守成帝王可比。
夏武微微舒展筋骨,周身筋骨咔咔輕響,氣血充盈滾燙,渾身力量盡數收斂,歸於沉穩。
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離開演武場,徑直折返寢宮。
司琪、李喬恩睡得正沉,眉眼慵懶,明顯昨夜累極了。夏武放輕腳步,俯身分別在兩人唇上輕啄一口。
隨手捏了捏兩人軟嫩臉頰,占夠便宜,才笑意淺淺轉身更衣。
玄色五爪龍袍上身,瞬間褪去閒散慵懶,一身凜冽帝王威儀。
小誠子早早候在殿外,見夏武出殿,立刻躬身垂首,快步跟上。
「陛下,文武百官已盡數候立太和殿外,三日一次的大朝會,時辰已至。」
夏武微微頷首,步履沉穩,沿著御道穩步前行,一路龍旗招展,鑾駕隨行,肅穆規整。
………
不多時,夏武抵達太和殿。
金鑾大殿恢弘巍峨,金磚鋪地,雕樑畫棟,香菸裊裊,莊嚴肅穆。
兩班文武百官分列左右,文臣居東、武將列西,蟒袍玉帶,冠冕整齊,鴉雀無聲,盡數垂首靜待聖駕。
「陛下駕到——!」
高亢綿長的通傳聲劃破大殿沉寂。
百官齊齊躬身跪拜,山呼海嘯:「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夏武緩步走上高台,落坐龍椅,聲音沉冷平緩,自帶帝王威壓。
「謝陛下。」
百官齊齊起身,規整立好,目光盡數落於龍椅之上,靜待朝會啟幕。
今日是三日一次的常規大朝會,規整朝政、稟報四方事務、商議軍國大事。
一眾官員各司其職,依次上前稟報京中政務、地方吏治、糧秣賦稅、河道民生諸事,流程井然,無甚波瀾。
十餘樁尋常朝政處置完畢,朝中氣氛尚且平和安穩。
直至兵部侍郎跨步出列,手持奏本,高聲啟奏,瞬間打破殿中平靜,掀起滿朝風浪。
「啟稟陛下!遼東急報!後金汗王努爾哈赤遣特使入京,奉上正式國書,遞呈大夏朝廷!」
此言一出,原本肅穆安靜的太和殿,瞬間響起一片細碎的騷動之聲。
所有文武百官目光驟然一凝,齊刷刷聚焦在兵部侍郎身上,議論聲隱隱四起。
建奴!努爾哈赤!
這四個字,在大夏五十多年,從來都是極為扎眼、極為敏感的存在。
數十年以來,建奴盤踞遼東,狼子野心,屢屢犯邊,騷擾疆土,劫掠百姓,禍亂遼東邊境,是大夏多年的邊患頑疾。
太上皇在位數十載,數次遣重兵征討遼東,勞師動眾、耗費糧秣無數,損兵折將,始終未能徹底壓服建奴,只能常年駐軍戍邊,被動防禦,束手無策。
誰也未曾想到,今日竟會收到努爾哈赤親自遞來的國書!
兵部侍郎展開手中奏本,朗聲宣讀國書內容,字字清晰,響徹整座金鑾大殿。
「謹奉書大夏皇帝:感念天朝上國威儀,敬畏大夏聖主仁德。遼東蠻荒之地,部眾愚鈍,往年多有冒犯天威之舉,心甚惶恐,深自悔悟。今願舉國俯首,誠心歸服,歲歲納貢,年年稱臣,永為大夏藩屬,永不復叛,懇請陛下容納臣服之心,准予兩國息兵止戈,永絕邊患,共享太平。」
通篇文字,辭藻謙卑、態度恭順,字字句句皆是臣服歸降、俯首稱臣之意,姿態放得極低,看起來赤誠懇切,毫無半分驕狂跋扈。
話音落地,整座太和殿徹底炸開!
原本克制細碎的議論,瞬間化作轟然喧鬧,兩班文武百官再也無法維持沉靜,紛紛交頭接耳、跨步出列,各執一詞,朝堂瞬間陷入激烈爭吵。
首先站出來的,是一眾年邁老臣、光祿大夫等文臣,皆是太上皇和老登一朝遺留的老資歷官員。
不乾淨的罷官入獄,乾淨的被夏武用太師、太傅、太保這些榮譽虛銜養著。
太傅鬚髮花白,率先跨步出班,手持朝笏,高聲進言,語氣振奮,滿是感慨: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此乃天大祥瑞、萬世太平之兆也!」
「太上皇在位數十年,殫精竭慮,數次興遼東之役,耗費國庫無數、死傷將士萬千,窮盡心血,尚且未能令建奴低頭臣服!誰能料到!這頑凶難馴、桀驁不馴的遼東建奴,竟會在我永武朝、在陛下手中,主動舉國歸降、俯首稱臣!」
「此等功績,遠超先帝!足以彪炳千秋、載入史冊!是陛下聖武天威,震懾蠻荒遠夷,方能令數十年邊患,一朝徹底根除!」
話音落下,不少文臣都紛紛附和出列,連連稱頌。
「太傅所言極是!陛下神武蓋世,古今罕見!」
「朝鮮一戰,陛下親征,大破建奴主力,重創努爾哈赤精銳鐵騎,建奴元氣大傷,早已是苟延殘喘!」
「如今建奴傷筋動骨,無力再戰,自知不敵大夏天威,故而誠心悔過、主動歸降,情理之中!」
「數十年遼東邊患,今日終得徹底平息,從此遼東無戰事,邊境百姓可安享太平,國庫可省無數戍邊開支,此乃國之大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