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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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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從李喬恩的寢宮起身時，窗外才泛起一層淺淡的青灰色。他偏頭看了看榻上……
李喬恩蜷在最里側，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個腦袋，嘴角還掛著一絲沒心沒肺的笑，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司琪睡在外側，一隻手搭在李喬恩腰上，姿勢像是護著什麼，眉頭微微蹙著，眼下兩團淡淡的青黑，昨夜確實累得不輕。
夏武慢慢抽出被李喬恩枕了一整夜的手臂，哪怕以他的體質也感覺胳膊麻得幾乎沒了知覺。
甩了甩手，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兩個女人睡得人事不知的模樣，想起昨夜小女王準備的那些「驚喜」，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朕心甚慰。
這小丫頭閉關一個月，確實下了功夫。這幾天驚喜層出不窮，雖然最後還是司琪替她扛下了大半，但那份心意還是值得肯定的。
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沒有驚動她們。
宮女早已候在外面，端著銅盆熱水、布巾青鹽。
夏武洗漱完畢，囫圇吃了幾塊點心喝了一碗粥，便出了寢宮。
五月的清晨，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槐花的清甜。他沿著宮道走到西側那處小型演武場。
演武場不大，約莫一千平方。
四周砌著青磚矮牆，牆根下種了幾排矮松。場內地面鋪著整塊整塊的花崗岩條石，被磨得光滑發亮。
兵器架上刀槍劍戟琳琅滿目，從尋常的制式長槍到厚背砍刀，一應俱全。
這種小型演武場，後宮每一處妃嬪寢宮旁邊都建了一個，專供他每日晨練用。
夏武站到場中央，握了握拳頭。指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像是攥碎了一把干核桃。
閉上眼，感受著身體裡那股爆炸性的力量……
自從忠誠度三級的下屬越來越多，反饋疊加，自己這副身體的強度已經遠超常人。前幾日他試過，一拳打在宮牆上，青磚裂了三塊。他沒敢再試，怕把牆打塌了。
旁邊兩個太監合力抬著一桿長槍走過來，步子又慢又沉，臉上的表情憋得通紅。
桿槍通體鑌鐵鍛造，槍身有兒臂粗細，槍尖寒光閃閃，分量沉得嚇人。兩人抬到夏武面前，喘著粗氣躬身站定。
夏武伸手接過長槍，單手提起來顛了顛：
「太輕了。」
兩個抬槍的太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同樣的震撼……
這桿槍一百多斤重，他們兩個合力抬著走一路都費勁，陛下單手拎起來居然嫌輕。
夏武沒管他們臉上什麼表情，手握槍尾，猛地一抖。
槍身嗡地一聲震響，槍尖劃出一道銀弧，空氣被撕裂的聲音尖銳刺耳。他腳下一點，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掠了出去，長槍在手中翻飛如龍。
「呼……呼……」
狂暴的勁風隨著槍勢卷出去，場邊矮松的枝葉被颳得簌簌亂落，地面的青石被槍風震得浮起一層細塵，在晨光里飛揚。
旁邊伺候的太監宮女站得遠遠的，一個個屏息凝神。他們不是第一次看陛下練武了，可每一次看還是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自家陛下這身武藝，放到古書里，不輸西楚霸王。八十斤的鑌鐵長槍在他手裡輕如葦草，橫掃時槍風掃過地面，石板上浮灰被吹得乾乾淨淨。
豎劈時槍尾頓地，一聲悶響震得整個演武場微微一顫。
這要是砸在人身上，別說血肉之軀，就是穿著鐵甲的武將也得筋骨寸斷。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夏武收勢立定。一槍拄地，漫天勁風瞬間歸於平靜。
夏武氣息綿長平穩，面不紅氣不喘，額上連一滴汗都沒有。
「一點手感都沒有。」
一旁掌事太監連忙上前躬身：「陛下，庫中最重的兵刃便是這112斤鑌鐵長槍，再無更重的兵器了。」
夏武隨手將長槍往旁邊一丟。哐當一聲巨響，長槍落地砸在青石板上，砸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又是一串噼啪響。渾身氣血翻湧，力量無處宣洩，他站在場中，又打了兩趟拳才覺得舒坦了些。
正用布巾擦手的時候，一名內侍快步走進演武場，跪地啟奏：
「啟稟陛下，京中昨日風波漸起。忠順王府連日派人沿街搜尋一名逃跑的伶人，聲勢浩大，鬧得滿城皆知。坊間都傳，忠順王爺為一名戲子茶飯不思、心神不寧。今日一早，王府又加派了幾撥人出去，沿街挨巷地問。」
夏武聞言，把布巾搭在肩上，抬手揉了揉腦袋。他怎麼可能看不出自家這位皇叔的心思。
自污藏鋒，示弱避禍。
這套手段忠順王用得倒是嫻熟。先帝在時那些腥風血雨里殺出來的老狐狸，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忠順王這些年在他面前裝荒唐、裝貪財、裝好色，不就是怕他這個新帝猜忌嗎？
半個月前，忠順王忠誠度……二級十二。
不高，可也不算低。
忠誠度這個東西，夏武從來不全看數字。有些人嘴上忠誠，心裡全是算計；有些人面上冷淡，關鍵時候卻能扛事。
忠順王他接觸不多，可從先帝朝留下的那些暗檔來看，這人當年幫著先帝穩住江山，是有真本事的。
老登死了都快一年半了，他還讓忠順王管著內務府。一方面是因為內務府那攤子事確實需要個老成持重的人鎮著。
另一方面……
也是看在他對自己忠誠度達到二級。就是喜歡自己嚇自己，天天有被害妄想症，琢磨琢磨減輕自己對他的關注。
「繼續盯著。」夏武聲音平淡，卻帶著九五之尊的威壓，「看看朕這位王叔，還有什麼樂子。」
內侍領旨：「奴婢遵旨。」
古代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日子過得實在寡淡。偶爾有這麼一出熱鬧看看，也算是調劑。
那個逃跑的伶人，應該就是原著里那個琪官蔣玉涵。他在書里見過這個名字，好像跟賈寶玉有些牽扯。
有時候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一個男人到底長得有多漂亮，能讓忠順王這樣的老狐狸拿來做棋子。
夏武心裡生出了幾分好奇。
他前世看《紅樓夢》的時候，蔣玉涵這個角色著墨不多，只記得是個名伶，跟賈寶玉互贈過汗巾。
可書里沒細寫這個人到底長什麼模樣。
如今真實地活在這個世界裡，他倒有點想見一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