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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跨馬遊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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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城牆之上,秋風輕拂,捲起龍袍下擺的暗金線紋。

  夏武憑欄而立,目光越過層層宮闕,落在午門之外。

  方才大殿之上,殿試大典禮畢。一甲三名,狀元、榜眼、探花,一身鮮亮錦袍,由午門中門緩緩踏出。

  那是尋常官員一輩子都沒資格踏過的御道,今日專屬於這三位新科俊傑。三人一路行至東長安門外的彩棚之下,順天府的官吏早已等候在此,親手為三人簪上紅花,披上彩綢。

  鼓樂聲轟然響起,侍從牽來駿馬,三人依次翻身上馬。

  長街兩側百姓如潮,爭相探頭觀望狀元遊街,歡呼聲連綿不絕

  長街兩側百姓如潮,人頭攢動,街巷裡人聲鼎沸,嘈雜的呼喊此起彼伏。

  「來了來了!狀元郎來了!」

  「快看,那就是新科狀元!」

  「瞧瞧這一身紅綢,好生威風!」

  「榜眼、探花也在!真是少年俊傑啊!」

  「快,擠近些,好好看一看!」

  市井的歡呼、孩童的叫嚷、婦人的讚嘆交織在一起,歡呼聲連綿不絕,喧鬧聲順著風,隱隱飄上高高的城牆。

  夏武靜靜望著這盛景,心底思緒翻湧。

  前世刷電視劇、看小說的時候,每每讀到狀元跨馬遊街這一段,心裡總隱隱羨慕。

  金榜題名!

  騎馬遊街!

  萬人矚目,這是何等無法想像的風光。

  沒想到,今生自己居然站在皇城城頭,親眼見到這一幕。

  他剛成為太子那會兒,可是活得小心翼翼,半點不敢張揚。沒有足夠人手護著,絕不肯輕易踏出東宮一步。就怕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刺客,直接把自己送走。

  那時候,偌大皇宮,唯有東宮一方小院,才能勉強給他一點安全感。

  哪裡像如今,手握大夏權柄,立於城牆之上,俯瞰新科英才遊街。

  真是……

  「身寄塵寰憶舊章,曾從書卷羨游郎。

  今朝獨倚宮牆望,十里長街載錦光。」

  「陛下,臣妾怎麼看你作的這首詩,字裡行間全是羨慕啊!」

  身側傳來清脆靈動的聲音。

  李喬恩挨著他站著,兩隻手撐在城垛上,整個人探出去半個身子往下看,又被風灌了一嘴,縮回來的時候頭髮被吹得亂糟糟的。

  一身鵝黃色的短襖,頭上只簪了一根素銀簪子,整個人看著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家常的俏皮。歪著小腦袋看著夏武,一雙眸子閃閃發亮,嘴角彎著一抹促狹的笑。

  夏武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接她的打趣,腦子裡黃色廢料控制不住,一幕幕冒了出來。

  這小丫頭閉關出來後就一心想一雪前恥,這幾天夜裡,使出各樣新奇法子與他血戰。

  平日裡四人華山論劍,每次撐不過三分鐘,就是四人中第一個先求饒的,自己只能瑟瑟發抖的一旁無能的觀看。

  這讓身為女王的她如何能甘心。

  後面就高掛免戰牌,閉門在自己宮裡足足閉關了一月,琢磨各種朝鮮皇族內提高戰鬥力的招式。

  前天天晴了雨停了,跑到他面前趾高氣昂下戰書。

  這兩天盡數拿出來在他身上嘗試,花樣百出,著實讓夏武大開眼界。

  可惜………

  夏武收回思緒,上下打量李喬恩,挑了挑眉,懶洋洋道:

  「羨慕不是正常嗎?朕小時候確實想跨馬遊街,萬眾矚目,可惜沒那個機會。」

  李喬恩聽了這話,眼睛亮得更厲害了。往前湊了半步,仰著臉看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道:

  「原來陛下也有羨慕別人的時候啊!臣妾還以為陛下什麼都經歷過、什麼都看不上眼呢。」

  「朕也是人。」夏武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你以為朕生下來就是皇帝?」

  李喬恩捂著額頭往後縮了一步,可嘴角那抹笑意壓都壓不下去。

  想起昨夜的事,臉上的得意又添了幾分,湊回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陛下昨夜可不是這麼說的。昨夜在臣妾寢宮時,陛下可是沒有當人。」

  李喬恩見夏武噎住,得意一笑,以前跟司琪兩個人搭夥的時候,她總是最先撐不住的那個,司琪沒少拿這事調侃她。

  什麼「趴菜妹妹又不行了」「趴菜妹妹先歇著吧姐姐來」……那些話他偶爾聽見司琪拿來堵她,每次都氣得直跳腳,可又反駁不了,因為她確實每次都比司琪先軟。

  如今閉關一月回來,昨夜卯足了勁要證明自己。從寢殿到床榻,從床榻到窗邊,花樣確實不少。

  結果就是時間上,雖然長了不少。

  但最後還是好姐妹司琪來替她扛下了所有。

  今早司琪從殿裡出來的時候,揉著腰路過李喬恩身邊,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嘖」了一聲。

  那一聲「嘖」比什麼話都管用,李喬恩當時臉就紅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此刻站在城頭上,李喬恩想起司琪那聲「嘖」,心裡又氣又好笑。她看了夏武一眼,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陛下,臣妾昨夜表現怎麼樣?」

  夏武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一息,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比上次多撐了半盞茶。」

  李喬恩伸手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輕得跟撓痒痒似的:「陛下!」

  夏武被她捶了一下也不躲,反而笑出了聲。

  偏頭看著城頭下面那條長街,新科三甲騎著高頭大馬緩緩前行,紅花彩綢在日光里閃閃發亮,百姓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夏武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看向李喬恩,聲音比方才正經了幾分:

  「朕要回宮看晚玉了。你若是還想留在城頭看熱鬧,便留下,朕先行回去。」

  夏武頓了頓,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笑意:

  「對了,今晚朕去你殿裡。想好怎麼招待朕。」

  說完這話,夏武不再停留,轉身便帶著身後侍衛緩步走下城牆。

  李喬恩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頰泛起一抹紅暈。她輕啐了一口,小聲嘟囔:

  「呸,等著便等著!」

  嘴上說著硬話,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今晚該怎麼辦了。

  前兩天自己那些花樣已經全用完了,今晚拿什麼招待?

  是故技重施,還是……!

  李喬恩咬著下唇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眼睛一亮……

  扭頭朝城下看了一眼,夏武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城牆轉角處了。

  李喬恩重新轉頭望向長街,底下鼓樂陣陣,新科三甲騎馬緩步前行,百姓的喝彩聲一浪高過一浪。

  狀元陸沉騎在馬上,身形清瘦,一身錦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

  榜眼周伯言和探花徐文遠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側,兩人臉上的表情說不上高興還是不服氣,反正不太自然。

  李喬恩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了,腦子裡全是夏武方才那句「想好怎麼招待朕」。

  把手撐在城垛上,下巴擱在胳膊上,忽然直起身來,朝身後的宮女招了招手:

  「備轎,回宮。」

  宮女愣了一下:「娘娘,不看遊街了?」李喬恩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往城下走:「不看了不看了。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