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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武剛走下城牆沒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還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一隻小手不輕不重地拍在了他臀部,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啪。」
夏武整個人僵在了台階上。緊接著身後傳來李喬恩笑嘻嘻的聲音:
「哈哈哈哈……陛下挺翹。」
那笑聲又脆又亮,帶著一種「占了便宜就跑」的得意,在空曠的城道上迴蕩了兩聲。
然後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鵝黃色的身影從他身側一閃而過,裙角翻飛,頭也不回地往城頭另一側跑了。
夏武站在台階上,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足足愣了好一會。
他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摸了摸。然後轉過頭,瞪大眼睛看著旁邊的小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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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誠子站在原地,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弦。他的嘴角在劇烈地顫抖,面部肌肉像是正在進行某種殊死的搏鬥。
兩隻手死死攥著袖口,整個人抖得跟得了癲癇一樣。
夏武又偏頭看了看旁邊那幾個貼身禁衛軍。
幾個從東宮太子衛轉過來的禁衛軍,此刻一個個抬頭看天,目光極其認真地研究著天上那幾朵白雲的形狀,臉上的表情比石頭還硬。
站姿筆挺,目視前方,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夏武眯起了眼睛:「小誠子。」
「奴……奴婢在。」小誠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極力壓制的顫音。
「你說朕是不是對小丫頭太寬鬆了?導致小丫頭這麼放肆。」夏武的聲音不高不低,可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危險的意味,「還有……你剛才是在嘲笑朕嗎?」
小誠子暗暗白了一眼,恩妃娘娘還不是跟陛下您學習的。他跟了夏武這麼久,太清楚自家陛下的脾氣了……
陛下肯定是不會生氣,只是一時間要面子,陛下對身邊人可是很溫柔的,寬容得不像一個帝王。
可明面上笑出來還是不好的,他怕自家陛下氣急敗壞之下給他調去掃廁所。
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那幾個面無表情的禁衛軍兄弟,心裡又羨慕又佩服……
不愧是袁天罡一手帶出來的兵,這一副冷冰冰控制自己面部肌肉的本事,到底是怎麼訓練出來的?
小誠子用吃奶的力氣把嘴角那抹笑意強行壓了回去,臉上的表情換成了十二分的誠懇和惶恐:
「陛……陛下冤枉奴婢了!奴婢怎麼會嘲笑陛下?陛下可是奴婢的天,奴婢的地。奴婢看見恩妃娘娘與陛下恩愛的樣子,只是感覺……感覺……」
夏武眼睛一眯:「感覺什麼?」
小誠子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聲音也利索了起來:
「感覺陛下是奴婢見過的最像百姓夫妻之間的平凡丈夫!」
他這話一出口,自己都覺得這個馬屁拍得有點險。可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
「陛下您想想,歷朝歷代哪個皇帝跟後宮娘娘們是這般相處的?旁的帝王跟妃嬪之間,那是君臣,是上下,是規矩。可陛下跟娘娘們在一起的時候,會開玩笑、會鬥嘴、會一起賞花喝茶打麻將,還會……還會被娘娘拍……咳。」
他及時剎住了車,好險,趕緊換了個說法:
「奴婢是說,陛下跟娘娘們相處的模樣,跟尋常百姓家的夫妻沒什麼兩樣。陛下待娘娘們是真心實意的,娘娘們待陛下也是真心實意的。這份親近,這份自然,古往今來哪個帝王有過?」
夏武聽著他這一連串拐彎抹角的大誇特夸,心裡氣急敗壞消了大半。
靠在城牆上,兩隻胳膊抱在胸前,看著小誠子那副「我說完了您看我說得對不對」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說實話,小誠子說的也不全是拍馬屁。
自己確實跟別的皇帝不一樣。他從來沒把那些女人當成「妃嬪」來對待。
秦可卿、林黛玉、薛寶釵、朱晚玉、司琪、李喬恩……
這些女人在他眼裡首先是活生生的人,
方才李喬恩拍他的那一下後,笑嘻嘻跑開的樣子,又想起司琪每次替那丫頭扛下所有時揉著腰「嘖」她一聲的模樣。
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雖然累,可也挺有意思的。
「行了。」他擺了擺手,語氣里那點危險的意味已經散乾淨了,「這次饒了你。」
小誠子如蒙大赦,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的裡衣都濕透了。他連忙躬身道:
「謝陛下!」
夏武沒再搭理他,邁步往宮道上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城頭的方向。摸了摸屁股,忍不住笑了一聲。
李喬恩那丫頭早就跑得沒影了,可她那聲「挺翹」和那串清脆的笑聲還在他耳朵里迴響。
「晚上收拾你。」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意味。
小誠子跟在後面,聽見這句話,默默地把頭低了下去,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他太了解自家陛下了……
每次說「晚上收拾你」,最後被收拾的往往不止一個。
在心裡默默替琪貴人點了一根蠟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