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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通通打死

  就在御書房內氛圍靜謐安然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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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一陣輕而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值守小太監躬身低頭,快步踏入殿中,神色帶著幾分凝重,低聲急報:

  「陛下!朝鮮張奎將軍八百里加急密報。」

  夏武一頓,方才鬆弛下來的心神瞬間一凜。

  「呈上來。」

  小太監雙手高舉密信,火漆封緘完好,風塵氣息猶存。

  夏武伸手接過密報,拆開封口,展開信紙。

  垂眸一行行看去。

  起初幾行字跡利落直白,皆是平安報備之言:

  長公主一路舟船安穩,順利渡海,已穩穩踏入朝鮮境內。

  看到這裡,夏武緊繃數月的心弦,驟然一松。

  壓在他心頭沉甸甸、懸而不落的那塊大石,終於徹底落地。自家寶貝女兒,歷經風波輾轉,終於平安踏上大夏國土。

  可視線繼續往下掃,剛剛鬆開的眉頭,一點一點、緩緩重新擰緊。

  神色由松轉沉,由安轉肅。

  只見信中寫道:張奎、袁天罡二人在朝鮮釜山等待時,發現對馬島腹地火光沖天、煙焰遍野,整座島嶼隱隱大亂。二人皆是沙場宿將、深諳邊情,瞬間察覺不對。

  對馬島貧瘠荒僻,素來無大火、無兵戈、無動亂,深夜漫天火光,絕非尋常山火、漁火,必是兵戈交戰、城池被攻!

  二人唯恐公主一行人滯留海島、身陷危局,當機立斷,不再等候中樞指令,連夜整軍、連夜渡海。

  五千水陸精銳,趁夜色掩護,悄無聲息搶灘登陸,雷霆突襲,打了島上守軍一個措手不及。

  兵鋒迅猛,一戰而定。

  天亮之前,大夏精銳盡數控島,順利攻破清水山城,將滯留在島上的大夏公主一行人盡數平安救出。

  夏武看到此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底餘悸未消。

  幸虧張奎果敢、袁天罡敏銳。

  若是二人循規蹈矩、坐等朝廷旨意、不敢擅專,再晚一夜、再晚個幾天,寶貝女兒的後果不堪設想。

  可當視線落至信末最後一段,夏武眼底最後一絲溫潤徹底褪去,只剩下沉沉冷冽。

  張奎在信中直言:

  攻破對馬島、肅清幕府守軍之後,大軍生擒扶桑幕府官兵百餘人,其中竟有幕府核心侍大將板倉重長。

  經過擅長刑訊的暗部數日審訊,板倉重長雖然隻字不露,但其手下一位家臣吐露驚天秘情……

  扶桑德川幕府,早已與關外建奴後金暗中互通密使、私締秘約。

  雙方使者跨海越江、往來頻繁,隱秘串聯,似在暗中共謀大事、籌劃驚天變局。

  信末,張奎請示聖裁:

  其一,大軍現已完全占據對馬島,不知陛下旨意,是撤軍棄島、還是留兵常駐;

  其二,公主已由袁天罡親率兩千精銳護衛啟程返京,沿途層層設防,不日便可安然歸朝。

  夏武看完,輕輕將信紙平攤擱於御案之上,整個人緩緩靠坐回龍椅,閉目沉默片刻。

  一室靜謐,氣氛陡然沉凝如冰。

  薛寶釵靜靜立在身側,全程看著他神色由安轉驚、由驚轉沉、由沉轉冷。

  她深知局勢牽扯極大,更知夏武素來警惕扶桑與後金,見他久久不語,輕聲開口,語氣溫和:

  「陛下,可是朝鮮出事了?

  夏武睜眼,眸光沉沉,將手中密信轉手遞向她:「你自己看。」

  薛寶釵雙手接過信紙,垂眸細細通讀。

  她起初看到公主平安獲救,眉眼微松,心底一松。

  可越往後看,她清麗溫和的眉眼便一點點凝肅下來,神色徹底沉定。

  通篇讀完,她輕輕將信紙放回御案,抬眸看向夏武。

  她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望著夏武。

  伴駕日久、日日輔理朝政,她早已不是深閨不懂世事的尋常女子。朝堂邊患、藩屬局勢、域外諸國勾連算計,她盡數瞭然於心。

  別人看不懂這封密信背後的暗流,她看得一清二楚。

  扶桑幕府、關外後金。

  一東一北,一海一陸。

  兩處原本相隔千里、互不接壤的勢力,悄然勾連、私通密使,絕非交好睦鄰這般簡單。

  薛寶釵沉吟片刻,輕聲開口,一語點破要害:

  「陛下,對馬島荒瘠貧瘠、無物產、無地利、無賦稅,不過是東海一座偏僻孤島。

  扶桑幕府素來棄之不顧、放任自治,就連日本皇室拿下,數個月也都置之不理。

  如今卻特意派遣幕府親命侍大將親自領兵駐清剿島上勢力……太反常了。」

  夏武點頭,手指輕輕叩擊龍椅扶手,節奏緩慢、沉而有力。

  「你看得沒錯。」

  「對馬島太小,除了卡在朝鮮與扶桑海路咽喉之間,一無是處。就算日本內亂,幕府想預防朝鮮,對馬島也可有可無。類似對馬島比對馬島大的也有不少。」

  他眸光微冷,緩緩剖析:

  「幕府突然派核心大將駐兵奪島,可能是想配合建奴做什麼事。」

  薛寶釵心頭微凜:「陛下的意思是,幕府此番駐兵奪島,是衝著朝鮮而來的?」

  「不止。」

  夏武搖頭,聲音低沉凝重:

  「是衝著大夏來的。」

  薛寶釵黛眉緊蹙:

  「陛下意思是,後金居北、扶桑在東,二者若是結盟,便是南北夾擊、海陸合圍。

  後金在對遼東蓄勢,伺機叩關;扶桑在東海整軍,伺機擾邊。

  兩處同時作亂,我大夏便陷入兩線作戰、首尾難顧的危局。

  甚至……

  可能還不止兩國。」

  夏武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讚許。

  薛寶釵的政治敏感度、局勢判斷力,遠超朝中大半老臣。

  「正是如此。」

  他語氣沉沉,繼續推演全盤布局:

  「朕原本的計劃,是溫水煮蛙、長期貿易滲透、奢侈品傾銷。將絲綢、好茶、精瓷、珍玩,盡數走私流入後金境內。讓那些馬背射箭、茹毛飲血的女真勇士,慢慢習慣錦衣玉食、奢靡安樂。

  那樣不出數年,八旗血性自潰、戰力自消,屆時朕不費大仗,便可徹底平定關外。」

  薛寶釵靜靜聽著,輕輕頷首:

  「陛下此策,乃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的長治之謀,最是穩妥。」

  「可現在。」

  夏武冷冷一笑,聲音冷徹:

  「是朕小看努爾哈赤、皇太極、多爾袞這三頭狼了。

  他們應該是察覺到了朕的腐蝕之計!

  慘敗之後不慌不躁、不冒死反撲,反倒隱忍蟄伏,暗中跨海聯絡東瀛,勾結域外勢力,提前布局聯盟。」

  薛寶釵眸光徹底凝重,輕聲補道:

  「老汗王努爾哈赤,久經百戰、心性偏執、狠絕決絕;四貝勒皇太極深沉隱忍、善謀善斷、最懂大局;多爾袞年少銳利、野心滔天、敢賭敢拼。

  三頭狼蟄伏關外,看似重傷垂危,實則一直在暗中磨牙蓄力。如今勾連東瀛,便是打算借外力、結外援、合縱伐夏。」

  夏武沉聲開口:

  「沒錯。朝鮮一戰,朕打斷了他們一條腿,卻沒能徹底打死他們。

  老狼未死、幼狼長成,躲在暗處靜靜蟄伏,只待一個最佳時機,再度撲上來噬咬大夏江山。不過他們既然不願意慢性死亡,那朕就徹底通通打死他們。」

  他目光落回信紙上,落在那句「是否退出對馬島駐守」之上,眼神堅定,再無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