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縣早些年是秦巴山裡的貧困縣,2019才摘了貧困縣的帽子。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
由此可見馬哲住的那個村子,該是何等模樣,別說通路燈,通自來水就不錯了。
家裡來過最大的官就是村支書,何曾來過什么正兒八經的領導?
接到媳婦電話,馬哲嚇了一跳,午覺也顧不得去睡了,連忙騎上摩托車往家趕。
村子窩在秦嶺山坳裡頭,住戶散得很,東一家西一家拉開了老遠,山路彎彎繞繞,回家一趟少說三四十分鐘。
一路上他怎麼琢磨,也想不出這些人上門是為了什麼,甚至還暗自猜測,是不是附近山里又挖出古墓了。
這在陝西秦嶺這塊地界還算挺常見的事。
聽老一輩說,早些時候好多地方都被掏得密密麻麻,全是盜洞。
等快到家門口,媳婦早就聽見摩托車的聲響,站在門口迎他。
「來咱屋弄啥哩?」馬哲連忙問。
「說不清,就一個勁打聽你師父早先那些舊事。」
「俺師父就一個老漢,能有啥舊事嘛?」
「額也說不清,就聽見他們問師父,認不認一個叫雲塵子的道士……」
「雲塵子?」
馬哲心跳陡然像是漏了一拍,隨後才回過神來,心說原來是來尋人的,還是個道士。
來向師父打聽,倒也合情合理。
推門進屋,就見屋牆根底下,足足四五個看著像幹部的人坐在小馬紮上,其中還有一個是道士。
人家那裝扮一看就不得了,同樣的藍靛褂子,看著就是上檔次。
師傅正跟他們嘮得起勁。
他老人家年輕時候就愛跟人嘮嗑,上年紀後一年到頭見不到幾個外人,這會兒正是打開話匣子的機會。
嘴裡絮絮叨叨,講自己年輕時候,但凡鄉鄰要動土建房、入土安葬,都會尋他過來,觀山水來龍,辨砂水格局……
馬哲聽著差點想笑。
心裡嘀咕,您老人家當著人家專業的面講這些,可不就是那啥,哎,今天看直播剛學到的那個詞叫啥來著?
想不起來了。
就聽師傅又開始講起早年山里那座道觀的講究和氣派,說再往上師爺那一輩,觀里還接納四方雲遊道人掛單。
那雲塵子道友說不定當年還去過,只可惜政府把村子遷出來了,道觀也荒廢了,掛單薄啥的早就沒了。
馬哲聽著聽著,腦海里忽然沒來由浮起一點模糊的印象:
深山濃蔭鬱鬱蔥蔥,林木層層疊疊裹著一處道觀。
飛檐翹角隱在松濤之間,青灰院牆順著山勢鋪展開,看著頗有幾分氣派。
可轉念一想,又覺著不對勁。
他年紀還很小的時候就離開道觀了,按理說,他本不該留下這般清晰的印象才對。
但馬哲也沒來得及細琢磨,就聽見其中一位穿西裝的領導笑眯眯開口:「老人家,您再好好回想回想,有沒有聽過什麼稀奇古怪的事?」
蹲在牆根的老頭大言不慚地說道:「就我這身份,啥樣稀奇事兒沒聽過?」
那幹部模樣的人似乎對此早已習慣,神色依舊穩定:
「那您想想,有沒有聽說過誰家剛過世的人,又活轉過來的事?」
「借屍還魂?」
牆根的老頭眼前猛然一亮。
那領導模樣的人見狀,眼睛也亮了:「老人家您聽說過?」
「沒有。」
老頭搖了搖頭。
馬哲終於沒忍住笑出聲,見眾人目光一下子全都投向他,連忙打岔:「要是真有這種事,縣誌裡頭應該會記下來吧?」
那領導笑了笑,沒有接話。
馬哲這才反應過來,人家幹部都跑到這窮鄉僻壤挨家挨戶打聽了,縣誌怎麼可能沒翻過?
瞎操心!
他本以為這幫人也會問自己些什麼。
可那位道長只是深深看了他幾眼,笑了笑,道了一聲福生無量天尊,轉頭和同來的幾人低聲嘀咕了幾句,一行人便準備動身離開。
直等到那伙人走遠,馬哲腦子裡還是懵的,心裡直犯嘀咕,這大老遠把自己叫回來,就為了看自己一眼?
師父卻是蹲在牆根哈哈大笑,像是瞧出了門道:
「那是高人哦,是看你魂魄跟這具肉身,穩不穩當哩,人家剛進屋,就先把我這老頭給看完哩。」
「啥意思嘛?」馬哲問道。
「人家知道你是撿來的,怕當初撿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被借屍還魂了。」
「好嘛!」
馬哲這才繞過彎來。
一時間,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都有些崩塌。
他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會看見這些正兒八經的領導幹部會一本正經的詢問這種封建迷信之事。
「那我這算是過關了?」
「那大概是哩……」
這會兒時間已經是兩點半左右,再趕回去送水,已經有些不趕趟。
正好,乾脆帶媳婦去縣醫院做個檢查。
具體該做哪些項目他一竅不通,全是媳婦自己在張羅,拿著各種單子穿梭在各個房間。
他看的有些心疼,不明白為啥要抽那麼多血,一管兩管還不行嗎,抽了足足五管,好人都給抽壞了!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五點。
各項檢查結果都出來了,一切正常。
兩口子索性也不著急回家,準備奢侈一把,找了家看著挺不錯的烤肉店坐了下來。
媳婦就愛吃這類在他眼裡花里胡哨的吃食。
剛查出懷孕那會兒,他還逼著媳婦把炸串、燒烤啥的全都戒了。
方才在醫院,媳婦特意叫住一位醫生,當著他的面問孕婦能不能吃烤肉。
醫生對這種情況早就司空見慣,笑著說只要少量、適量就行。
馬哲心裡清楚,媳婦這是憋的受不了了。
兩百多塊錢的套餐,肉壓根沒幾份,剩下的全是雜七雜八的培根卷,還有一口一個的小烤腸。
他沒敢放開吃,大半時間都在埋頭給媳婦翻烤肉片。
「你是不是來過啊,我怎麼感覺你烤得這麼熟練呢?烤的也比我好吃。」
媳婦坐在對面,目光滿是疑惑。
「你猜我來沒來過。」
馬哲對這種破問題都懶得回答。
「真奇怪。」
媳婦當然知道自家男人不可能一個人來這種店消費,可目光依舊帶著幾分困惑。
那手法莫名熟練不說,火候還拿捏得恰到好處。
即便那算不上品質多好的肉,經他手烤完,入口也汁水飽滿,口感剛剛好。
「興許是我有這天賦吧。」
馬哲哈哈一笑,以為在誇他。
一邊翻烤著肉,一邊把手機掏了出來。
沒什麼特意想看的,那就小姜道長。
節目組早已離開天一閣,到了一處巨型港口。
一望無際的碼頭之上,密密麻麻的貨櫃層層堆疊,像一座座鋼鐵鑄成的城池,縱橫排布望不到盡頭。
巨型岸橋矗立在岸邊,巨大的吊臂伸向海面,貨輪靜靜泊在泊位,整片港區氣勢恢宏,滿眼都是工業時代的磅礴壯闊。
鏡頭外有講解的聲音,不知道是誰,
「寧波有句話叫『書藏古今,港通天下』。
前者是天一閣,後者則是這舟山港。
世界級的深水良港,貨物吞吐量常年排在全球第一,幾百條航線連通著世界各地兩百多個國家和地區,無數貨物從這裡出發,運往全球……」
「乖乖!」
馬哲盯著手機屏幕里的碧海藍天,不由感嘆一聲。
大海,對於山里人來講,那是一個執念。
鏡頭一轉,對準了正在講話的人。
嘴裡塞滿烤肉的媳婦忽然眼前一亮,嘟嘟囔囔說:「哎,這不那誰,那什麼狐主任嗎?」
「你認識?」
「老早之前看過~」
馬哲看了看這個叫什麼狐主任的人,確定自己不認識。
卻在這時,手機忽然來電。
看清來電顯示,兩口子面上同時一變。
秦嶺晨曦救援三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