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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有些耳熟……

  觀禮攬星台……

  范靖雲的邀言傳出,在場的碎星修士都露出了些許輕鬆之色。

  趙慶心中對此有數,他早就和小姨檸妹有所猜測了。

  明川坊中盛傳的三脈五脈之爭,便是起自於這攬星台,雙方顯然是在爭什麼東西。

  可……僅僅是觀禮而已嗎?

  幾乎是范靖雲話音落下的同時,趙慶耳邊便有另一道傳音響起。

  是那位始終面帶淺笑安靜觀望的血衣師姐,明川坊血衣樓的掌柜——唐什期。

  「攬星台的演陣之辯,中州諸多仙宗古族皆會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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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脈五脈紛爭勝負事小,反倒是顏面更重些,這關乎了其各自背後的宗族資源。」

  「有許多依附碎星的小宗小族,本就在這兩脈之間左右逢源,徘徊不定……」

  趙慶只是聽到一半的時候,心中便已了解了大概的情況。

  他不著痕跡的望了唐師姐一眼,心說這能在中州混的果然都是明白人。

  「范道友言笑了,只是觀禮的話……想來碎星聖地不缺我一個築基修士。」

  趙慶輕笑掩過此事,愜意遞盞給懷中嬌妻餵酒的同時,又把話頭拋向了對方。

  范靖雲神情一滯,只得低笑陪酒緩言道……

  「趙行走有所不知,攬星台之爭本就是碎星固有試煉。」

  「僅是邀請趙行走前往觀禮,無需出手——」

  「五位夫人初臨中州,一同觀禮言笑星河,豈不快哉?」

  呵——

  趙慶笑而不應。

  只是安靜的給嬌妻夾菜,同時出聲向唐什期問一些明川坊中的瑣事。

  無需出手,只是過去看一看?

  開什麼玩笑!?

  趙慶心如明鏡,他總也是一路摸爬滾打混過來的。

  別的不說,看清局勢還是不在話下的。

  中州不比永寧州。

  如果是纖凝喊他過去長生劍觀禮,他肯定二話不說就去了,也樂得帶著家人過去玩兒幾天。

  可中州不一樣啊。

  這種明顯有隱情的紛爭,哪兒有范靖雲說的那麼輕巧?

  如果自己還是火灶坊的小雜役,湊過去看個熱鬧也就看了。

  可眼下自己是血衣的天下行走……

  趙慶抬眸笑望范靖雲,頗含深意的低語:「我這個血衣八行走若是去觀禮……」

  他言語稍頓,而後與小姨對望一眼,玩味笑道:「血衣八血子難道還能在我對面不成?」

  小姨美眸如水,笑吟吟的飲酒自語:「簡少主或許本來並未在意此事……夫君無需在意。」

  他倆這一問一答,瞬間便顯得碎星三脈花花腸子有些太多了。

  幾位血衣駐守各自對望,似笑非笑的望著碎星的師兄師姐。

  趙慶招呼著嬌妻再嘗嘗紫麓蹄,姝月此刻笑眯眯的明眸都有些泛霧,顯然是已經醉的不輕了。

  范靖雲無奈苦笑著陪酒,此刻顯得有些進退兩難。

  趙慶看著心覺好笑,但這倒也並非是有意刁難這位范師兄。

  實在是這裡面的門道太多了……

  首先,自己作為血衣八行走,剛到中州就去給碎星三脈站台——

  別的不說,如果簡氏有脈系原本參與其中的話,無疑是直接把簡氏的路給堵死了。

  在中州,七古族的地位或許比不了四聖地。

  但七古族比起這小小的碎星三脈,卻又無異於是龐然大物。

  中州血子,簡廷。

  那位簡氏古族的嫡嗣幼主,聞訊後總不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必然會到碎星三脈這邊觀禮的。

  這不哐當一下,就把簡氏的資源也推給碎星三脈了?

  這還僅僅是簡廷那邊的情況。

  更不說嚴燁師兄常年做客碎星,雖然中州的尋常修士不清楚,但那些零零散散的宗派家族,肯定是有些訊息的。

  好傢夥。

  到時候血衣六行走在碎星,血衣八行走在三脈。

  任誰不會覺得這是嚴燁的意思?

  在三脈與五脈的抉擇間,是不是會變得更加慎重,甚至是重新抉擇?

  這還僅僅是血衣之內的情況。

  外面還有光頭和南宮瑤,倆人那麼愛湊熱鬧……也根本不會在乎這裡面的門門道道。

  而且天香的行走之爭在即,九十州諸多目光都匯聚在這裡,兩脈的這場攬星台試煉倒是會挑好時候……

  明里暗裡的就把其他七脈給壓下去了。

  此刻。

  范靖雲訕笑不已,借酒遮掩著自身的尷尬:「僅是兩脈之間的演陣辯法而已……」

  「況且簡氏本也與聖地有數千年的往來,趙行走不會影響太多的。」

  趙慶含笑靜靜看著這位元嬰真修。

  心知他也不是那個能做主的人,背後必然還有地位更高的長老。

  便也就沒再多說什麼,轉而給了個台階下。

  畢竟他還想要碎星三脈的助力,但對方究竟想幹什麼,不說清楚怎麼能行?

  「攬星台之辯在何時?」

  聽此問詢。

  方才那位言及夏氏的碎星女子含笑接話:「還有七日……不過已經有很多師弟師妹回來了。」

  趙慶緩緩皺眉,似是斟酌了片刻,對范靖雲認真輕語道:「這倒是不急一時了。」

  「如此——」

  「我剛到中州還未落腳,聖地之中諸多事宜更不清楚,這些日子再慢慢商酌吧。」

  范靖雲雙眸微凝,但心中卻是漸漸升起了欣喜。

  趙行走如此言說……與應下了此事又有何異?

  他當即從命如流,緩聲低言道:「這般也好,正巧整理些坊中的舊事簡籍,屆時一道交於紅檸仙子。」

  趙慶輕抬的笑眸漸漸轉移,望了一眼滿眼靈動的檸妹後,繼而對范靖雲輕語……

  「我平時就在明川坊,范師兄若有閒暇,可尋我細細講述兩脈之辯。」

  細細講述兩脈之辯?

  這有何需要講述的?趙行走真的在意這些嗎?

  范靖雲原本凝重的雙眸中,瞬時便露出了喜色。

  他頗為認可的點了點頭,含笑開口道:「這自然是要登門拜訪的。」

  「況且還有我三脈入天香城的事宜,也得細細與檸仙子言說,諸多弟子的陣位變化,需提前做好準備才行。」

  一聽這話,趙慶當即放下了杯盞朗笑道謝,心中對今天的接風宴很是滿意。

  交易達成!

  接下來只等著看看三脈怎麼幫檸妹再說……

  三脈真出力的話,他也能出力,各取所需而已。

  趙慶與小姨神識交流不止。

  心中暗暗笑嘆,這中州就是不一樣。

  以前在永寧每天閒得發慌,如今這才剛到碎星……當場就接了個大活兒。

  趙慶旋即不再言說這些,推杯換盞間隨口笑問道:「碎星能夠推舉三位仙子入城。」

  「第八行走推舉一位,碎星本脈推舉一位,碎星聖地推舉一位……」

  「只是不知,難道三脈不需為那些仙子助力奪城嗎?」

  范靖雲哈哈大笑,舉杯感慨道:「趙行走確實不明這其中的雜亂。」

  「碎星與行走所推舉的仙子我們不識,同時也無需為其出力。」

  「至於我聖地舉薦的那位天香師妹,為其助陣的弟子早已由各脈抽調離去了,他們如今應正在推演陣局……」

  「餘下的諸脈弟子,皆可自由擇定傾慕之人。」

  趙慶安靜聽著,雖然臉上眼中滿是笑意,但心裡卻忍不住直罵娘。

  合著築基境的陣道天才,早就被聖地安排過去當舔狗了……

  三脈能過來幫我家檸妹的,都是挑剩下的歪瓜裂棗?

  他若有所思,點頭笑語道:「若是在天香城中,各脈之間相遇為敵又當如何?」

  范靖雲眉開眼笑,心知趙行走真正擔心的是什麼。

  他含笑掃視三脈的諸多師弟師妹,瞬時便有爽朗師弟替他開口,直言笑道:「莫說各脈在天香城中為敵……」

  「即便是在聖地中,又何曾沒有過節呢?」

  「若是遇到他脈師弟,自然是要陣傀之上見見真章的。」

  趙慶似乎對此頗為滿意,很是欣慰的含笑點頭。

  但實際上,他早就樂開了花好嗎!?

  范靖雲說的一點兒不錯。

  到時候天香城裡人那麼多,不管是好友結陣還是陣修同行,都是非常合適的選擇。

  雖然碎星三脈不明實力……

  而且剩下的可能也沒有太妖孽的陣修……

  但那又如何?

  好歹也是聖地弟子,總不可能對陣法一竅不通吧?

  趙慶的要求並不高。

  只需要碎星三脈的那些人,稍微有點兒真本事就足夠了。

  畢竟有小姨這個璇璣瞳在。

  別人還想結陣共伐?哪有這麼美妙的事!

  不管碎星有多少陣修,反正到時候相遇為敵,都得給我在原地罰站,專心致志的玩傀儡娃娃去……

  玩陣法?

  經過小姨的同意了嗎?

  趙慶暗自欣喜,聽著眾人說笑對飲間的話語……

  突然之間後知後覺,彷佛想起了什麼被遺忘的事情。

  陣道……傀儡……

  他沉默一瞬,而後慢悠悠的找出了那面拘魂幡,也不知道溫南霜現在如何了。

  「這幡……」

  「趙師兄還通曉拘魂之道?」

  唐什期慧心巧思,眼看趙慶取出了魂幡,當即美眸間露出了好奇笑意,三言兩語便引來了諸多碎星弟子的注視。

  趙慶再次輕笑抬眸看了她一眼,心中不由很是讚賞。

  「趙行走這是……」范靖雲雙眸微凝,疑惑輕語的同時打量著殘破魂幡。

  關於這件事,趙慶倒是不用多說什麼彎彎繞繞的話。

  他開門見山,隨手拘出了溫南霜的命魂。

  也不管其柔弱滯澀的怯怯雙眸,直言笑道:「溫南霜,修遠州羅元宗修士,也通曉一些陣法,以後就留在明川坊研習些陣術吧。」

  「可有與之容貌相合的傀儡使用?」

  范靖雲眸光閃爍一瞬,琢磨清楚趙慶與這女人的關係後,當即便朗聲笑應:「我喚師妹為溫姑娘量身煉製一具。」

  「明川坊中有不少自營商鋪,不屬於各宗各族,有人能幫著打理也不錯。」

  「若是溫姑娘通曉陣法,閒時可到三脈如鵬谷逛逛,那邊有很多宗族子嗣共研修行與陣道,且儘是依附於我三脈的宗族,姑娘無需畏懼他們。」

  范靖雲總也是見慣了風雨。

  只要不讓他面對那血衣行走,商討一些自己根本不能做主的事……

  餘下倒是都能安排的漂漂亮亮,甚至能夠上請三脈,為這溫南霜取一道碎星傳承!

  想要成為碎星弟子固然極難。

  可這傳承了數萬年的聖地,總是需要些小宗小族效力的,贈予傳承賜下道統,卻又是與玉京試煉全然不同的門道……

  「公子……」

  孱弱魂影神情呆滯,喃喃輕語後才恍然回神,當即便恭敬屈身再不抬頭,真真切切的沉聲言恩:「多謝公子照拂,多謝前輩!」

  她雖然不知眼下究竟是何情況。

  但……

  將會有一位中州的前輩,為自己特意煉製一具傀儡融身!

  自己在某個喚作明川坊的修坊中,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商鋪!

  並且能夠到三脈如鵬谷修行……

  聽那位前輩所言,有很多宗族都依附於這宗門的三脈。

  顯而易見這是極為強勢的宗門,甚至有化神之上的老祖坐鎮!

  這裡可是中州,自己將會享受到……與那些宗族子嗣相同的待遇。

  一時間,溫南霜竟有些神志恍惚,似乎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一般。

  她一個羅元宗的弟子,原本是與師兄師姐遠赴冥殤聖幽獄,尋求資源與機遇去的。

  卻被人截殺拘禁了命魂,早已心如死灰的她,甚至都開始認命做一個任人宰割的魂奴了。

  可誰曾想柳暗花明,她轉眼被人救下了不說,如今更是搖身一變成為了大宗弟子,修坊掌柜!

  這又何嘗不是她最初尋求的資源與機遇?

  而她付出的卻只有身體——一具泥丸命宮皆盡崩毀的屍身。

  此刻,縈繞溫南霜思緒的,除卻對趙公子的千恩萬謝外,便是覺得朦朧夢幻難以置信了。

  「嗯,你的屍身還在,交給你日後自行修補了。」

  趙慶點頭應謝後隨口講述著。

  清歡溫婉安靜的鳳眸輕輕扇動,取出一枚儲物戒放在了酒盞之側。

  「屍……屍身還在!?」

  女子魂體有些迷茫,心中陣陣恍然與不解。

  趙慶輕笑點頭,將那枚儲物戒握在手中把玩著:「是你的身子自然是你的身子,只不過道基損毀,你已跌境成為了練氣修士,日後重修吧。」

  清歡跟隨骨女研習白玉秘法,消耗掉了那座四寸道基,煉製了一枚能使練氣破境的道基蠱藥。

  但清歡卻也不忍心毀去溫南霜的一切可能,便很是小心的為她保留下了完整丹田。

  如今這儲物戒中,置放的便是浸潤於靈液中的玉棺殘軀。

  「還在……」

  溫南霜遲遲無法回神,不斷囈語著:「再造之恩堪比父母……這要南霜如何償還恩情……」

  「南霜大難不死……散魂絕命都無以為報……惟願為奴為婢……公子收南霜為婢吧……」

  趙慶輕笑抬眸,直接揮手將其收入了魂幡。

  想當我的婢女!?

  呸!

  想的還挺美。

  除了清歡誰也不行!

  小姨此刻也笑吟吟的低頭輕抿著靈酒,不斷與姝月紅檸傳音交流,三人樂的在一旁看戲。

  唯有顧清歡神情溫婉,安靜淺笑望著主人。

  諸多玉京修士相互對視間,也各自露出了玩味笑容。

  看情形趙行走與那魂女的緣分並不深。

  修遠州羅元宗……溫南霜?

  顯而易見,那溫南霜根本不明白她自己面對的是何人!

  竟然覺得為奴為婢終身侍奉,是在報答這位血衣第八行走!?

  這實在是足以引人捧腹發笑了。

  莫說她如今唯有孱弱命魂,即便是未曾錘死手段不凡……想要做趙行走的婢女,那也是排隊都輪不到她的。

  龍淵外那玉京諸脈的芳華絕色,早就替她嘗試過了。

  趙慶聽著大家的打趣笑語,也不由覺得心情暢快……帶著檸妹和他們先後對飲認識了一下。

  至於溫南霜的事,有范靖雲隨便安排一下就行。

  這趟對於溫南霜來說,絕對是沾了自己的大光……

  實力與修為越高,趙慶也越是能夠感覺到命魂的重要性。

  以往練氣修士,若非被人拘魂的話,殞命便是必死之局,命宮崩毀命魂也隨著生機頃刻消散。

  但在龍淵之中,項沁卻是能夠損心絕命……而命魂猶存,被帶出龍淵後更是救了回來。

  想來紫珠那庇護命魂的手段,就更是不凡了。

  待到修行境界更加高深後,元嬰遁逃元神隱匿,修士爭鬥之間更是很難殞命,除非是自己找死……

  「思雨傳訊給我了。」

  耳邊傳來檸妹的輕柔笑語:「她在天香樓等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