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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入鄉隨俗

  月色清輝,星河璀璨。

  明川坊西側的玄風大街盡頭,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近二十位身著燦星法袍的男女修士,沉默無聲站在天衣閣外安靜等候著。

  除卻為首的那位范靖雲范坊主外,還有另外兩位元嬰真修,也稱得上碎星三脈較有地位的人物。

  至於那些築基金丹,同樣是揚名三脈頗為不凡的男女天驕。

  以往想在這明川坊見到如此陣仗,也唯有諸脈辯法演陣之時才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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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今……他們這是在迎接何人?

  明川坊的新坊主?

  會是卓氏嫡脈的前輩嗎?

  亦或是哪個古族的幼主駕臨?

  不知不覺間,這玄風大街各家各族的商鋪中,散修看客便越聚越多,都想要看一看天衣閣中會走出何人。

  要知道,碎星聖地於中州的地位及其超然,乃是真正能夠睥睨千宗萬族的實力。

  即便碎星三脈不能代表聖地的態度,可這些聖地弟子各自也算得上絕頂天驕,在外罕有低頭見禮之時,更不用說如此陣仗,遠出聖地至此恭迎!

  有不少為家族打理坊鋪的掌柜,都已開始向族中匯報情況,言明瞭未來有可能出現的變動。

  至少,明川坊易主……已是毋庸置疑之事,他們代表宗族前去拜訪在所難免。

  而且能使得范靖雲如此態度的人,若不是化神之上親臨,那其地位……必然不會弱於仙宗古族的嫡嗣幼主!這又何嘗不是為家族建功的大好時機!?

  偌大明川坊,即便散修無數高人眾多,此刻氣氛也不由顯得有幾分凝重了。

  若是不加掩飾神識波動,便能感覺到那混雜在一起的紛亂的傳音,早已如洶湧澎湃的江河一般肆虐著。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

  那座被無數神識注視的華美衣閣,終於有了動靜!

  一位身姿豐盈容貌姣好的女修,眉眼間帶著淺淺笑意……恭敬引在前方先行邁出了衣閣。

  諸多修士心中有數,那是卓氏旁系的卓毓,在明川坊為家族打理天衣閣已有近十年了,為人八面玲瓏,與很多碎星弟子都交情匪淺。

  一陣清冽而幽寂的香風撲面,隨之而出的是一位女子——僅有練氣修為的白髮女子!

  其身著淺素雲裳,頗為隨意的邁動蓮步款款而行,幽邃美眸隨意掃視諸多大修時,神情依舊平靜如常甚至帶著些許淡漠!

  全然沒有練氣修士該有的謙卑,就彷佛她早已見慣了這等修為的家僕於身前恭候……

  「幼主!」

  「萬年古族不出世的嫡嗣!」

  「簡葉方蕭夏!南宮皇甫壓中州!這是哪一家的嫡女!?」

  幾乎是剎那之間。

  坊中諸多修客便已認定,這位風華絕代的白髮女子,便是碎星三脈所迎之人!

  絕對是中州七古之一的貴公主!

  那宛若幽潭的美眸,慵倦清冷的神情,閒庭信步的隨意……實在是太明顯了,這是一個練氣修士能夠具備的氣場嗎?

  除卻古族幼嗣之外,再無第二種可能!

  一道道神識交縱匯聚,皆盡不敢臨身……只是保持著距離觀望。

  然而,更讓眾人心神動盪的,卻並非是那白髮女子慵冷高貴的氣場……而是其華美如神的身姿與容顏!

  冰清玉潤,掩月羞花。

  千秋絕色,傾世佳人!

  對於那位瑰姿絕代的女子來說,稱一聲美人,贊一句仙子……似乎都成了對其卓越仙姿的褻瀆!

  莫說那些見慣美人的天驕心扉動盪。

  就連坊中幾位美艷絕倫的女修,也不由自慚形穢,更甚至是眉眼含怯,翩翩悱思。

  但——

  僅是三息之後。

  諸多修客便紛紛露出了疑惑神情……而後又驀然化作了難以置信。

  那恭敬等候的范靖雲,依舊保持著沉默,並沒有上前相迎。

  天衣閣中又有溫和俊逸的男子含笑邁出……

  身著芙蓉纏枝錦袍,腰間懸有一塊水墨玉佩,眸若繁星,氣度不凡。

  其築基層次的靈力波動,竟宛若淵海一般浩蕩,使得不少金丹修士都黯然失色,自愧不如。

  他淺笑掃視三位元嬰真修,同樣不見絲毫恭敬謙卑之態,手中還牽著白皙柔荑,那是一位嬌俏靈動的小女。

  並且他們身後還跟著三位傾城仙子,或清冷冰寒,或溫婉柔弱,或恬靜明艷……美的各不相同。

  這何止是艷福不淺啊!?簡直是讓人恨的牙根都發癢。

  若僅是如此也還罷了。

  一道道神識觀望之下,只見得……男人緊握嬌妻皓腕的同時,竟隨手將那位風華絕代的白髮仙子攬入了懷中!

  並且動作神態都極為自然,甚至淺笑星眸都沒有側望,依舊意外的打量著三位元嬰。

  一個有些夢幻的猜測浮現於眾人腦海……

  這五位傾國傾城的佳麗,皆儘是他的女人!?

  「趙……坊主,范某敬侯多時了。」

  范靖雲含笑上前低語,面對築基男子時,姿態竟意外的謙卑。

  「趙坊主此行舟車勞頓,我三脈些許道友設下了酒宴,特為坊主接風洗塵。」

  他緩緩笑言著與左右兩位元嬰對望,繼而又道:「不知尊下可有空閒,賞臉移步柏世居一敘?」

  趙慶與小姨檸妹,神識交織在一起交流著。

  此刻聽了范靖雲的言述後,他不由眸中顯露玩味笑意,依舊靜靜的審視著眼前諸多碎星修士。

  趙……坊主?

  趙什麼坊主!

  顯而易見,這就是沖著他這個血衣行走來的。

  若僅是一坊之主,便使得這麼多碎星修士恭敬相迎,那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要說對方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趙慶自己都不信。

  在天衣閣外諸多靜候的目光中,趙慶只是才輕笑點了點頭,那些碎星三脈的修士便紛紛露出了歡欣笑容。

  卻只聽趙慶開口笑言道——

  「明川坊的坊主是這位,紅檸仙子。」

  「檸兒說識得幾位碎星的師兄師姐,想來諸位也不會太過陌生。」

  范靖雲當即笑應道:「檸仙子本就在明川坊修行,這倒是有所耳聞,師弟師妹們自然不會不識。」

  「如此倒好,日後檸坊主有何疑慮,只管入三脈尋友商討便是……」

  他言語稍稍滯澀,而後回望趙慶再次低聲笑語:「正巧將坊中事宜交給檸仙子,咱們移步柏世居一敘?」

  對此。

  趙慶並未有太多猶疑,當即便點頭笑應:「好,我也有不少疑惑想要請教。」

  「去血衣樓吧。」

  「安靜些。」

  去血衣……安靜些……

  范靖雲瞬間會意,含笑取出了靈舟接引六人,率先趕往明川坊血衣樓。

  餘下的十多位碎星弟子,也同樣紛紛言笑著同行前往血衣做客……只不過是邁步而行。

  ……

  坊中諸多宗族修士紛紛揣測,卻總也不明那神秘男子是何許人也。

  至於零散觀望的玉京弟子,則是各自心中有了大致的輪廓……

  一位從未在中州留下線索的築基男子。

  明川坊紅檸師妹的道侶。

  使得碎星三脈恭敬相迎。

  而後提議去往血衣樓小敘片刻。

  這……

  不是去年攪動龍淵風雲的血衣行走,還能是誰!?

  坊中某一精巧小居中,姚思語笑嘻嘻的收起了傳訊玉,稍加梳妝打扮之後,便趕著朦朧夜色去往了天香樓等候。

  ·

  碎星三脈,明川坊血衣樓。

  美酒佳肴齊備,紫鹿蹄、雲鶴頸……諸多珍材不一而足,三十餘人的接風宴顯得頗為奢侈。

  本來趙慶是想著這邊能簡單一些,有話直說也好。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家血衣的駐守更不是省油的燈,反而將場面搞得更加奢靡。

  此處的三位血衣駐守皆是女子,兩位金丹一位築基。

  她們方才接到簡廷簡血子的傳訊後,第一時間便喚了其他修坊血衣樓的師兄師姐,只是半柱香的時間便備好了這場接風宴。

  血衣本就財大氣粗,更不說這些聖地修坊的駐守。

  他們這一出手,直直使得范靖雲心裡嘀咕,難道趙慶是嫌棄柏世居的珍饈太差,才選擇到血衣樓來?

  這人一多起來,三言兩語便顯得熱鬧非凡。

  各自原本要說的話也暫時擱置,大家紛紛向趙慶講述著中州近況,時而誇讚五位夫人美艷出塵,直夸的姝月和檸妹彎起了笑眼,修長靈動的睫毛撲閃不定。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范靖雲與三脈弟子不斷傳音,竟意外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事情。

  他再次含笑舉杯,敬過趙慶與王姝月後,才頗具深意的言笑道:「據聞司禾仙子與檸師妹……會入天香城一爭行走之位。」

  「說不定趙行走要續上血衣與天香的舊傳了。」

  聽了范靖雲的笑語,血衣這邊自己的駐守也同舉杯盞暢快應聲:「玉京十二脈中,與血衣結侶最多的便屬天香了。」

  「若是兩位仙子能得行走之位,那必將又是一段流傳千古的佳話。」

  紅檸淺笑嫣然,水漣漣的眸光凝望趙慶,兩人眉來眼去的傳音。

  司禾表現的依舊慵冷隨意,只是象徵性回望一眼,但心中同樣在和趙慶傳念吐槽。

  趙慶聽著此間的紛亂恭維,臉上也不由露出暢快笑容。

  不是被誇爽了——只是覺得有趣。

  特麼的。

  和血衣結侶最多的,不是天香還能是菩提不成?

  天香都是女修,找道侶肯定也在玉京師兄師弟裡面選……

  不說血衣,他估摸著和九劍離煙結侶最多的,也肯定是天香無疑。

  待到諸多笑語漸漸落盡。

  趙慶才回望范靖雲輕笑搖頭:「血衣的兩道名額在我手裡,便也就帶家人出來走走逛逛,看看天香城裡會不會有什麼趣事而已。」

  「司禾如今還未築基,屆時能否趕上天香行走的試煉,都還是未定之數……」

  「天香行走之說,只在此間談笑便好,言說出去反倒要惹人笑話了。」

  范靖雲安靜聽著,隱約間彷佛聽到了什麼另外的意思。

  總也是個修行兩百年的元嬰了,這點話外音他還是能明白的。

  他私下與長老傳訊的同時,也有意無意的打量周曉怡的笑眸,但卻並未從其中感受到更多的用意。

  至於那位溫婉安靜的顧師妹,其淺笑清麗的眉眼間,更是沒有給出任何訊息。

  「趙行走這話可就是說笑了。」

  「血衣龍淵之行,誰又曾想起永寧州還有一位絕代天驕,輕易便將龍淵攪的天翻地覆?」

  「即便是簡氏的那位血子都折戟沉沙……」

  「如今中州雖然妖孽繁多,但鹿死誰手猶未可知啊。」

  趙慶輕笑點頭,似是不經意間笑問道:「碎星擁有三道名額,想來對天香之爭早有預案,諸位覺得此行又會是哪位仙子登臨絕巔?」

  聽此聞訊,當即便有碎星女子思緒流轉,輕柔低語道:「天香護道者親自舉薦的那位夏語蟬,出自古族夏氏,在中州擁護者極多。」

  「趙行走屆時可應小心她才是……」

  夏語蟬?

  趙慶輕笑點頭,道謝之後獨自品酒。

  還不待趙慶酒盞落下,范靖雲便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什麼……顯然是接到了三脈長老的傳訊。

  他稍稍沉寂後,同樣獨自笑飲一杯,而後隨口輕語:「那附屬夏氏的宗族中,雖然天驕妖孽不少,但也算不上什麼。」

  聽聞此言,趙慶心思微動,當即笑問道:「哦?洗耳恭聽。」

  范靖雲斟酌片刻後,含笑間舉杯示意,滿飲而下。

  他言笑出口也開始變的有些遲緩。

  「天香城之爭,在以往也有過類似的試煉。」

  「然,趙行走應當明白,如同這般的群爭纏鬥——」

  「若單槍匹馬,縱有千般手段無窮底蘊,到時候面對紛亂群爭,卻也會顯得捉襟見肘,難以應對。」

  「屆時入天香城的築基妖孽,又何止千百人所能言盡?」

  趙慶似乎聽的雙眼一亮,淺淺斟酌後隨口笑著給對方鋪話:「這也確實,單單是一爭行走的美人兒,便足足有八十二位……」

  「願為她們一爭風華的天驕,想來也如過江之鯽。」

  眾人聽著兩人的笑嘆,似乎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轉而也不再互相傳音,只是低語交流附和一二。

  氣氛一時顯得有些沉寂。

  范靖雲灑脫一笑,取出了傳訊玉放在眼前:「群爭纏鬥,必將是結陣而戰最為強勢。」

  「尋常紅塵中,隨意搭配的六絕陣,便可使得六位築基同氣連枝,越境而伐。」

  「……」

  他言語稍緩,與趙慶含笑對望片刻後,頗為認真的低語道:「我碎星三脈又何止六位陣道天驕?」

  「碎星三脈,願為檸仙子禾仙子……一爭風華。」

  此話一出,血衣幾位駐守滿是詫異。

  就連碎星自己的弟子都面面相覷,此前根本沒有得到這訊息啊!?

  反觀楚紅檸卻毫無意外,依舊用水漣漣的笑眸望著自己的道侶。

  聽此重諾,趙慶自然也是神情不改,他早就等著這句話了……

  碎星聖地終究是個宗派,並不能等同於那高高在上的碎星星辰,況且各脈之間還有分歧,甚至為中州的宗族資源隱有紛爭。

  不就是得幫碎星三脈的忙嗎?

  幫唄!

  能有什麼大事兒,在中州混完這半年就去化外畢燕地了。

  趙慶輕笑抬眸,直言不諱:「碎星三脈需要我做什麼?」

  他主打的就是個乾脆利落,能幹就干,不能幹拉倒。

  實在不行……萬能的嚴師兄不也在碎星做客嗎,去逛一圈唄就?

  見趙慶如此暢快,范靖雲當即執杯起身,恭敬施禮含笑道:「碎星三脈——恭邀血衣第八行走,觀禮攬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