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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野花

  翌日傍晚。

  殘陽脈脈,赤霞滿天。

  寒冰谷外清泉郡,山坳之間的古道寬闊而悠長,直通關外的無盡黃沙。

  以往烈風呼號的關口,如今變得安寧而冷清。

  一眼望去再也看不見那浩浩湯湯的龍捲,唯餘零散士卒在百無聊賴的說著閒話。

  天地悠悠,殘陽沉入了黃沙,蒼茫寂寥。

  白髮女子神情慵冷而平淡,走在那家人最前方,引得販夫士卒不住側目,暗自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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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長曼妙的倩影……在晚陽的映照下越拉越長。

  漸漸地,漸漸地……逼近了那道傾攏覆蓋整個楚國的九曜封印。

  長空盡處,一道杏黃小舟率先離開了楚國,浮蕩在遙遠的天邊等著他們。

  姝月和清歡共乘一駝,清歡身段更加豐潤高挑一些,便乘在了姝月身後,輕擁著她的纖腰低語。

  趙慶與小姨攜手漫步,兩人雙眸默默凝望著司禾的身影。

  當那位慵冷的白髮仙子踏出關外的一剎那,趙慶心中暗嘆低語……

  「主人,走了。」

  在他們身後上萬里之外,松山坊的幽靜臥房中。

  司禾悠閒的枕著藕臂看電視,此刻櫻唇噙著枯草,含糊輕笑自語道:「滾吧。」

  ……

  趙慶微微點頭,握緊了小姨的纖美玉手,兩人一同跟隨著踏出了關外。

  不知是不是張師姐那些話的緣故。

  他如今憑空生出不少錯覺,似乎每一次離開楚國,都無法預估下次返回是何時了。

  也許是十天半個月。

  也許是十年幾十年。

  好在,司禾的化身如今已至練氣中期,與尋常的修士一般無二,一起在外面遊歷也不會再覺得孤寂淒冷。

  壽雲山的封印解除之後,他們一家人便很少在家裡膩著了。

  不過如今……整個楚國都是他們的家。

  「出來了。」

  「有什麼想說的嗎?」

  司禾幽邃的美眸輕輕扇動,轉身回望趙慶與他身後的浩渺封印,如此冷淡低語。

  見此情形。

  小姨眸光微凝,竟不自覺的生出了幾分玩味與輕佻。

  有什麼想說的?

  離開了楚國,那肯定是趙慶翻身做主人了。

  只是不知……

  趙慶輕笑搖頭:「主人修為還低,讓檸兒御舟帶著你吧。」

  杏黃小舟自長空墜來,紅檸水眸含笑輕快應聲:「娘娘?」

  「我們也乘飛舟,從天上看看這片大漠。」姝月和清歡御風踏上了靈舟,任由那頭靈駝消失在黃沙盡處。

  小姨飛身而起同樣登舟,飄搖紅衣鼓盪間,遮過了趙慶與司禾對望的視線。

  「嘖嘖嘖——」

  司禾滿是狐疑的不屑輕語,似乎在故意挑逗著什麼。

  「怎麼……主人?還等我揹你?」

  趙慶劍眉輕輕挑動,將司禾橫抱在懷,帶她踏上了自家的小杏舟……

  同時在心中輕笑傳念道:「以後欺負你的日子長著呢,別急。」

  司禾的輕薄戲言瞬息而至。

  「主人的身子沒什麼修為。」

  「你想叫主人就叫主人,你想當成玩物就當成玩物。」

  「看你良心……」

  趙慶:!?

  良心?

  我特麼哪兒有良心?

  司禾輕巧笑語:「是啊,可爸爸怎麼還不凶小禾?」

  「難道沒什麼命令嗎?」

  趙慶心中冷笑:「有啊,怎麼沒有?」

  「命令你禁慾一個月,好好當主人吧。」

  司禾:……

  「你的命令還真殘忍呢。」

  大漠落日,長空飛沙。

  白髮仙子靜立飛舟邊緣,幽邃眸光顯得慵艷而冷清……與她心中的言笑格格不入。

  趙慶也沒再故意逗弄。

  他心知小反差也不過是只想玩玩,真正體驗體驗那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可主人對自己那麼好,他哪能真的對其下手?

  以後有機會的話,再淺嘗輒止吧。

  「呸!口是心非的狗東西。」

  「你就是跟著張瑾一學壞了。」

  「故意吊你主人的胃口是吧?」

  趙慶:……

  「我可沒這麼想過。」

  一家六口皆盡伏在了飛舟邊緣,安靜遠眺著大漠落日的絢麗奇景。

  某一刻。

  小姨美眸微顫,輕掃了司禾與清歡一眼,而後傾身在男人耳邊送吻,笑盈盈的回望遠去的楚國大地。

  臉頰上傳來濕熱觸感,紛飛的青絲帶著冷冽幽香,打在臉上頸間酥酥痒痒的。

  趙慶輕笑不語,手上卻緊緊攬過了小姨柳腰,靜靜的陪她倚在一旁看大漠。

  離國的黃沙綿延上萬里。

  視線中除了風沙之外,依舊還是風沙。

  似乎並沒有什麼好看的。

  「你……」

  周曉怡輕按著撫在自己腰間的大手,神色有些清冷,但美眸間卻又飽含期待。

  「你……若是只看雲海的話,我便不去了。」

  趙慶瞬時心領神會。

  他二話不說,便將自己逼近金丹境的神識,以近乎粗暴的姿態灌入了女子泥丸之中,橫衝直撞而又肆無忌憚。

  周曉怡美眸驟然失神,忍不住的輕吟低喘。

  姝月疑惑笑望一眼,似是想到了什麼,轉而拉著檸妹暗戳戳的傳音講述著。

  「看看離國的大漠吧。」

  「去船尾。」

  趙慶含笑將小姨橫攬在懷,為她褪去了繡鞋羅襪,如此重複記憶中的話語。

  事實上,如今他也有些記得不太清晰了。

  但大抵上是沒錯的。

  周曉怡容顏嬌紅,似是有些羞憤。

  與舊年的神識交修不同,她泥丸之中翻江倒海,如今再也無法有一絲一毫的反抗。

  不過……她也不用反抗。

  只需自瓊鼻間哼出微冷的輕鳴——

  「嗯。」

  趙慶與女子神識勾連,輕握著她纖柔玉手,兩人輕緩邁步行向了飛舟另一端。

  小姨的如瀑青絲在風沙中輕舞,曼妙紗衣隨風蕩漾。

  修長而纖直的美腿若隱若現,緩緩邁動之時……青蔥玉趾輕點木舟,精巧絕美的雪足落下,發不出任何聲音,但卻又沾染了些許塵沙。

  「我……」

  她那清冷嗓音有些顫抖,似是無法忍受泥丸中廝殺。

  多少年了?

  十四年……十五年……

  ——

  十五年前,前往中州的紫珠靈舟之上。

  她便是這般姿態,赤著纖足踏過舟木,與趙慶一起伏在飛舟盡處看山看水,隨便說說各自的故事,也約定下一次再到舟尾看冰川。

  「我以往只聽說過,永寧之外還有無盡州國。」

  「現在看上去,倒也沒覺得有太多不同之處。」

  「你應當比我強。」

  「我甚至都沒有離開過西南八郡,更不必說楚國。」

  「我倒是去過一趟離國。」

  「若有機會,我們可以去看看大漠。」

  「哪裡有大漠?」

  「離國之西,便是萬里黃沙。」

  ……

  趙慶輕擁著小姨嬌軀,兩人安靜的享受著此間的喧囂與靜謐。

  離國的萬里黃沙。

  他們這些年來早已看盡了。

  前不久,還帶著光頭和南宮兩位行走,來這大漠腹地逛盪過幾天。

  只不過這一次,卻又與以往有些不同。

  要陪小姨去接娘親了……去離國絕塵谷,接那位離開楚國近二十年的冷仙子。

  趙慶很早很早的時候,便陪清歡去見過姐姐。

  可小姨這裡,卻足足等了十五年。

  早年他們一家沒有什麼底氣,自身都在風雨之中飄搖,沒能去離國見一見岳母。

  其後是苗劍厄運與仙宗遺蹟之事,小姨和生父又水火難容,此事便暫且擱置了下來。

  後來……清歡遭劫……血子之險……

  這日子一晃,他便已是天下行走了。

  趙慶輕輕撫弄著小姨玉顏,為她緩緩挽起了婦髻。

  如今小姨也算與周宗良有了些許言語,即便再遇上苗劍也無需刻意躲避,永珍門更是不值一提。

  師姐走了,該換自己去面對青影了……

  「夫人綰髮真美,今日更是比尋常更嫵媚了三分。」

  聽了趙慶的溫和笑語,小姨美眸微顫,神情隱約多了幾分猶疑。

  她不再與男人對視,轉而望向長空盡處的落日,罕見的掙扎低語:「趙慶……」

  「咱們不成婚了,行嗎?」

  趙慶稍稍詫異一瞬,他順著小姨的視線,笑望那輪昏黃暗淡的落日:「怎麼?周師妹是想改嫁了?」

  女子怔神良久,緩緩伏在靈舟邊緣低語:「當年,你答應帶我看的帶我游的,陪我護我一起尋覓玉京……」

  「如今都做到了。」

  「我以往很想與你成婚,定下終身生死與共。」

  「可……」

  趙慶輕笑搖頭,愜意的坐靠在靈舟邊緣,將小姨的纖柔嬌軀攬入懷中相互依偎:「可是什麼?」

  小姨美眸流盼,安靜枕在男人肩上低語:「可咱們這十多年走來,如今成婚在即,我卻總覺得像是什麼東西……結束了。」

  什麼東西結束了?

  趙慶側目又望了一眼長空落日,隱約能夠明白小姨的思緒。

  一時間竟也生出幾分悵然。

  是啊,這麼多年一起走過,終於要成婚了。

  趙慶扣緊了小姨的白皙下頜,勾起她的玉顏與之對望,輕蔑冷笑道:「當然要結束。」

  「你還想我寵你慣著你一輩子不成?」

  「以後就在家裡裁衣燒飯,當好你的行走夫人。」

  小姨滿是意外的抬眸,怔神輕語道:「那你以後不寵我了?」

  「嗯,不寵了,你性子太冷。」

  趙慶含笑抵著小姨的白皙額頭,四目相對間,唇瓣似乎都貼在了一起。

  周曉怡恍然凝眸。

  別過臉去冷幽幽道:「那不行。」

  「自今日起,你要每日為我綰髮,每日為我浴足,我是你夫人了。」

  趙慶懶散的靠在一旁,笑吟吟的審視著小姨的冷顏。

  「嗯——?」

  「那我不娶你了,太累。」

  小姨美眸盪盡笑意,回眸溫柔輕語:「那我為了夫君,每日綰起婦髻……可好?」

  「還有呢?」

  趙慶輕笑質問。

  「夫君。」

  女子美眸在自己無暇的纖足腳踝上停留,玩味輕語道:「你是最愛女兒的容顏,還是最愛女兒的纖足?」

  「嫁給你後,女兒此生便都為你赤著足了。」

  趙慶:???

  這……

  「這不行,那不被別人看光了?」

  小姨雙眸之間似有水波流轉,輕佻笑望趙慶伏在肩頭嬌媚吐息:「可……」

  「可你初見女兒時……」

  「目光便一直在女兒的容顏與纖足上。」

  「成婚後的日子,女兒的臉與足,便都是夫君的玩物了。」

  嗯?

  趙慶緩緩皺起了眉頭:「我什麼時候看過?」

  「沒有嗎?」小姨舒緩枕在了男人腿上,笑吟吟的與之對望。

  算了……十五年了,誰不知道誰啊?

  趙慶輕笑撫弄女子玉顏:「記得那時,你還不是這幅嬌柔樣子。」

  「冷冰冰的,遙不可及。」

  周曉怡感受著臉頰上溫暖的手掌,緩緩閉上了美眸輕語:「記得那時,你也不似這般自信從容。」

  「像是揣著數不清的心事,都寫在臉上。」

  趙慶啞然失笑。

  「家有賢妻……如國有良相。」

  「是這些年夫人調教的好。」

  小姨不置可否的輕笑,舒緩的仰了仰螓首,使得男人的手掌完整撫在自己側顏上。

  「家有良人……如民遇明君。」

  「我是什麼性子我自己知道,常常自以為是,驕橫且蠻不講理。」

  「全憑夫君這些年順著哄著,換了尋常人家,早該把我趕出家門了。」

  周曉怡似乎又想到了什麼。

  滿是欣喜的翻身窩在趙慶懷中:「趙師兄?」

  「嗯,在。」

  趙慶溫和應聲的同時,抬眸與姝月檸妹含笑對望,一家人都在暗戳戳的盯著……小姨有這麼做作的時候,可真是太少見了。

  「記得當年……」

  「與師兄稍有接觸,亦或是眸光雙映,都還會心中有些牴觸,有些悸動。」

  「同處一室仰望明月,免不了思緒繁雜,免不了芳心輕顫。」

  趙慶跟隨著小姨的思緒,輕笑接話道——

  「與師妹傳訊之時,我也會滿懷期許。」

  「丹霞城頭一擁而躍,只覺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敢有更多的動作……甚至不知手究竟該放在哪裡。」

  「師妹的青柑茶酸酸澀澀,棋盤棋子冰冰涼涼,門後的繡鞋整整齊齊,閒暇回味時便有些安耐不住。」

  周曉怡輕佻一笑,美眸盯了一眼撫在自己豐潤胸脯上的大手。

  轉而又輕抬纖足美腿,柔弱踏著男人的身子:「可如今,不管師兄再怎麼碰我辱我,曉怡卻也不會牴觸羞憤了。」

  趙慶笑嘆望向小姨的精巧纖足:「你這張冷冰冰的容顏,這修長曼妙的美腿纖足,我也有些看膩了。」

  「呵!」

  「這便膩了?」

  小姨冷冷橫斜一眼,卻只見到了男人的滿目溫情。

  是啊,當年的那些悸動與甜澀,早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找也找不回來。

  「膩了,也習慣了。」趙慶輕笑凝望小姨的冷顏,認真應答道。

  「那以後分房睡?」

  小姨輕佻不屑的玩味低語。

  聽聞此言,趙慶很是無奈的陳述事實:「你不是一直都有自己的小室?本來也沒怎麼同房睡過。」

  女子美眸飄忽不定,酥潤朱唇抿出喜色:「那以後,我與夫君和兩位姐姐……每日同房便是。」

  「夫君。」

  「嗯?」

  「這些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