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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知道了

  ……

  清辭姐姐生的很是好看。

  但她終究是個婦人,容顏與素手之間,免不了帶了些歲月的痕跡。

  相較於顧清歡來說。

  那位美婦倒是更顯女人的風韻,一雙嫵媚的雙眸中,總是帶著慵懶而隨意的感覺。

  清歡總說,姐姐十八歲的時候,比她如今漂亮明艷千百倍。

  這些……趙慶自然是不信的。

  於他而言,清歡的美獨一無二。

  溫柔卻也果決,堅韌而又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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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順也倔強,平靜……也洶湧。

  世人常說,最難消服美人骨——美人骨,是骨嗎?

  以往趙慶不知。

  不過如今,他卻清清楚楚的明白,美人骨不是骨。

  顧清歡的美,早已不限於眉眼,超脫了皮相……

  或許,那些文客口中的美人一詞,說的從來也都不是外貌。

  但不管怎麼說。

  趙慶終是沒有見過十八歲的李清辭,也不會將姐姐拿來與清歡作比。

  她們都是美人,卻有著不一樣的骨。

  可如今。

  趙慶又見到了另一位女子。

  不同於清辭姐姐的風韻慵艷,眸光也不似姐姐那般繁雜深邃。

  她穿著一身紅衣,美眸含笑朱唇如玉。

  年過半百,容顏上卻看不出絲毫婦人姿態,反倒如同一個未出閣的少女般靚麗。

  靈動笑語傳出,如同一汪涓涓細泉流淌著,嗓音輕柔到了極致,卻又灑脫而自然。

  女子巧奪天工的嬌顏,被那身紅衣映的更顯白皙清純。

  她身形高挑卻算不得豐潤,青絲披散並未綰髮,赤著纖足輕緩邁步時,纖柔腳踝上的銀鈴碰撞……發出清脆的悅耳聲響。

  趙慶怎麼也想不明白。

  在這黃沙肆虐的大漠深處,如何能養出如此嬌柔靚麗的女子?

  一位築基境界的女修,但身上卻不帶有絲毫英氣,更像是個生於水鄉的柔弱少女。

  絕塵谷。

  女子閨房中瀰漫著極為獨特的氣味,不是草木花露,不是胭脂水粉。

  更像是被褥清洗之後殘留的淡淡味道,也或許……只是女人的體香。

  「再不來接我,我可就自己去找你了!」

  「曉怡去年都做皇帝了,怎麼現在才來……?」

  「你家的女人真漂亮,紅檸是楚氏的嫡女嗎?真跟個畫中的美仙子似的。」

  水霧飄蕩。

  細膩輕柔的笑語,甚至都掩不過那泡茶的沖水聲。

  若是分心的話,很難聽清楚女子在說笑些什麼。

  隨著她腳踝上的銀鈴輕顫,兩人臨近了些許,那抹深邃而朦朧的體香也稍顯濃郁。

  趙慶含笑起身,雙手去接女人給自己準備的茶水。

  「這不是來接岳母了嗎?」

  嗒——

  白皙小手持握的茶盞,與趙慶雙手交錯而過,落在兩人身前的木案上,發出一聲沉悶而短促的聲響。

  纖美腳踝間,那輕盪搖曳的銀鈴聲響,也戛然而止。

  冷嫻滿是古怪的打量著男人,嬌柔靚麗的眉眼間,多出了幾分玩味與嬉笑。

  「岳什麼母~」

  「聽起來真彆扭……與司禾那般,叫我一聲冷姑娘就行。」

  「若是覺得不合適——」

  「便隨著姝月和檸兒,喚我一聲娘親?」

  趙慶:???

  他輕笑搖頭,將那盞茶水往自己身前稍微攏了一攏。

  「只看你喜歡什麼?」

  「想聽一聲娘親,那我便喚一聲娘親。」

  「想聽一句姑娘,兒子也自當從命。」

  趙慶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滿是古怪……

  小姨的娘親,自然也是自己的娘親。

  說笑自稱一聲兒子也都無所謂了。

  只不過,自己這岳母……是不是有點太年輕了?

  「噗呲——」

  聽趙慶自稱兒子,冷嫻掩口低笑顫聲言語:「道友自重,怎麼淨說些露骨的話?」

  趙慶含笑不語,轉而低頭認真打量著盞中的清茶。

  露骨?

  誰說不是呢……

  可明明是你先讓我叫娘的。

  冷嫻笑吟吟的目光審視男子,嬌軀前傾伏在桌案上,腳踝間銀鈴輕盪……

  「好看嗎?」輕柔的嗓音只留下了氣息,輕飄飄的喜滋滋的,有些期待又有些好奇。

  「嗯?」

  趙慶無奈笑嘆:「若言冷姑娘,自然是美的不可方物。」

  「若言這茶水,卻只能算作一般尋常了。」

  「喔——」

  冷嫻轉而捧起了自己的茶水,輕柔低笑道:「你一直都這麼油嘴滑舌嗎?難怪哄得曉怡魂不守舍。」

  趙慶:……

  他承認自己可能會油腔滑調。

  但方才……明明是冷嫻先不正經的。

  「我的言辭難道不夠誠懇?」

  「那——」

  「還是中規中矩的喚一聲岳母吧。」

  「岳母的姿容算不得美,也只不過是尋常婦人。」

  冷嫻:???

  「呵~!」

  女子黛眉輕蹙,佯怒嬌喝一聲,卻不似小姨那般冷艷清傲,反倒更顯幾分靚麗與靈動。

  「就喚冷姑娘吧。」

  「本姑娘也不是婦人,多謝趙公子謬讚~」

  趙慶心中緩緩鬆了口氣,含笑點頭對望女子美眸:「冷姑娘卻也是個率真性情,以往曉怡總是提起……」

  「但若不是親眼見到,還真有些難以相信。」

  冷嫻用手腕撐起了側顏,百無聊賴的擺弄著紗袖,美眸飄忽之間,似乎還在想著曉怡姝月那邊與家主的相處。

  「對了。」她突兀凝眸輕聲低語。

  趙慶放下了茶盞:「嗯?」

  「你……」

  「你為什麼不願意喚我一聲娘?」

  !?

  一聽這話。

  趙慶只覺得心裡有十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這不是冷姑娘剛剛定下的稱呼嗎?」

  「怎麼能是我不願意?」

  「姑娘記性是不是太差了些?」

  冷嫻恍有所悟,很是理解的輕笑點頭:「明白了,那便是不願意。」

  「娘?」

  「你平時都這麼跟人打趣嗎?」

  趙慶雙眸含笑,輕鬆靠在了椅背上悠閒品茶。

  「嗯。」

  「外面風大,有些無趣。」

  冷嫻輕柔笑應,纖腿交錯之間,又有銀鈴輕響迴蕩在不大的閨房中。

  趙慶會意點頭,隨口附和道:「離國確實風沙不小。」

  「不過極南石林郡奇景繁多,倒也適合閒遊定居。」

  女子香肩微聳,柔聲輕語道:「自己去?沒意思。」

  「你見過周宗良了嗎?」

  周宗良啊……

  趙慶微微點頭,放下了手中茶盞:「見過幾面了。」

  「哦~」

  女子輕快應聲,笑吟吟的盯著趙慶:「有什麼感覺?」

  我特麼能對一個男人有什麼感覺?

  趙慶緩緩傾身,斟酌言笑道:「只覺得……」

  「冷姑娘與周宰輔,性情風骨天差地別,完全不似同一個世界的人。」

  「而曉怡更是如此。」

  「當年若是同游出行,恐怕他人只會覺得你們三人毫無瓜葛。」

  「嗯——」

  冷嫻嗓音輕柔,言語間免不了拖出尾音,輕鬆而又明快。

  「我和姓周的本也不是相契合的性情。」

  「若不是聯姻,這輩子都不可能跟他有所交集。」

  「他女人挺多的……跟你一樣。」

  「不一樣!」

  趙慶笑語打斷,對上冷嫻稍顯促狹的笑眸,重複又道:「我與周宰輔,不一樣。」

  「也是。」

  「那周宰輔薄情寡義,哪有你這般風流卻也溫柔?」

  趙慶:……

  他沉默一瞬,低頭凝望著盞中清茶,輕笑解釋道:「我是說……周宰輔愛逛青樓,我逛的沒他多。」

  「你禍害的姑娘也沒他多。」

  「不過男人嘛,禍害幾家姑娘也沒什麼。」冷嫻笑吟吟的起身,到窗邊整理了一下紗簾。

  趙慶輕鬆倚坐,笑看女子的玲瓏倩影。

  那襲紅衣,與小姨早年的朱紗區別不大。

  冷姑娘的姿容,也與曉怡有幾分近似……

  但兩人的性情卻是天差地別,嘴裡說出來的話,也根本不像是一對母女。

  趙慶悠閒拿過茶壺,給兩人各自添了些茶水,輕聲笑道:「女人應該像是收集瓷器那樣,沒有見過的都擺放在家裡,時不時地拿出來把玩……」

  一陣銀鈴輕盪,冷嫻回眸柔聲笑道:「我也這麼覺得。」

  趙慶嘖嘖稱奇。

  傾身遞給女子茶水,含笑解釋:「這本也就是冷姑娘的言語啊。」

  「曉怡跟我提起過。」

  「不曾想冷姑娘自己卻已經忘了。」

  冷嫻神情稍怔,思索片刻才隱約想起,自己好像是對女兒說過這些……

  她黛眉輕舒隨口笑應:「多少年了,哪兒還記得自己說過什麼?」

  「倒是你——」

  女子再次傾身,笑吟吟的吐息低語:「你將曉怡的話記那麼清楚做什麼?」

  趙慶愜意側目望向窗外,悠長笑嘆道:「自然是等著今天,當做與冷姑娘言笑的談資。」

  冷嫻抬眸輕笑,笑的鵝頸都一顫一顫的:「你喜歡寡婦?」

  「呸!」

  「冷姑娘,自重!」

  趙慶義正嚴詞,笑眸間卻也帶著一絲玩味輕鬆。

  「呵~!」

  「說說話而已,我也沒看出你是個什么正人君子~」

  趙慶悠長笑嘆。

  「這倒卻也是常情。」

  他目露追憶輕聲低語道:「不過姝月清歡與我初見,也不曾有過這般輕鬆。」

  「曉怡的性情你也知道,更是不會扯這些笑言。」

  「也只有檸兒活潑開朗,喜愛說笑一些輕浮言語。」

  趙慶抬眸與冷嫻對望,很是認真的提議道:「冷姑娘多和檸兒出遊,應是一對無話不說的閨中密友。」

  冷嫻稍加沉吟,念及楚紅檸的明艷靈動,心說也確實如此。

  她淺笑嫣然,低語又問:「那若是與曉怡同游呢?」

  跟小姨一起出門啊……

  趙慶神情古怪,抬手抿茶隨口笑答:「冷姑娘與周仙子,難道不是更像一對母女?」

  「更像……?」

  「我們本來不也是一對母女嗎?」

  冷嫻愜意的靠在了木椅上,笑應趙慶的同時,手中隨意燒錄著傳訊玉給友人回訊。

  「還是說,趙公子有不同的見解?」

  趙慶側目望了一眼窗外——白髮仙子慵懶的閉上了美眸,躺在樹蔭下靜靜聽著這邊的交談。

  他轉而回望冷嫻,輕笑打趣道:「見解談不上。」

  「可冷姑娘如此靚麗靈動,曉怡又端莊清冷……」

  「若是讓他人見了,冷姑娘卻更像是曉怡的女兒。」

  冷嫻笑吟吟又添了茶水:「是嗎?」

  「那我豈不是還得喚曉怡一聲娘親?」

  「趙公子又成了我爹爹?」

  趙慶:……

  不不不。

  曉怡喊我爸爸的,按輩分你應該喊爺爺……

  不過冷嫻也確實歡脫靈動的緊,方才姝月和檸妹都傳音說笑,她和小姨湊一起,倒真像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兒。

  「冷姑娘如此隨和,若真喚了曉怡娘親,那姝月和檸兒豈不是成了小娘?」

  「去去去!」

  「討人厭~!」

  女子笑啐一聲,將茶水推給趙慶後,對著窗外輕笑喚道:「司禾姑娘來一起喝茶?」

  窗外樹蔭之下,白髮女子美眸輕抬,側目對望之時也露出些許笑意:「我在外面喝……能聽得見。」

  「得將窗扇關上了。」

  趙慶含笑提醒。

  惹得冷嫻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在離國停留幾日?」

  趙慶稍稍斟酌,稍顯認真道:「還要帶清歡去一趟永珍門。」

  「若無意外的話,十天半個月沒什麼問題。」

  冷嫻螓首輕點,美眸輕輕扇動低語著:「半個月……」

  「你們的婚宴也不遠了。」

  「到時回楚國嗎?」

  「還是從這裡直接啟程去中州?」

  趙慶把玩著手中玉扇,抬眸隨口笑答:「這得看冷姑娘何去何從了。」

  「若是覺得絕塵谷風沙太大也無趣味,回咱們自己家司幽宗也大得很。」

  冷嫻佯裝悻悻之色:「誰跟你們是自己家~!」

  趙慶詫異笑道:「冷姑娘剛剛還說,我們來接的有些晚了,這麼快就又變卦了?」

  ……

  短暫沉默笑望之後,女子似乎很是不情不願的笑嘆:「那咱們就回家去!我爹看著我早就煩了。」

  「不過——!」

  「可不能讓周宗良去找我,早就斷了。」

  趙慶:……

  聽了冷嫻的認真叮囑,他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這要怎麼回答?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周宗良根本就沒想找你……

  他搖頭笑應道:「到時冷姑娘與姐姐做個伴,哪兒能讓男人輕易靠近?」

  「呵!」

  「你不是男人嗎?家裡倦了跑去找我們說說笑,我還不明白?」

  趙慶一聽,這……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提議。

  「這話從冷姑娘的嘴裡聽來,倒真有種別樣的感覺。」

  「不過……我們也得去中州了,不知何時仙路開啟,可能有十多年都不能回家。」

  聽聞此言,冷嫻神情一滯,竟又顯得有些落寞。

  仙路……曉怡方才與她說過。

  只不過,十八年是不是太久了些?

  「虧我還覺得以後有人作伴……」

  「那你夫人我先借用幾天,很久沒和曉怡睡一起了。」

  冷嫻哼哼唧唧的,頗有一股驕橫不講理的少女風情。

  趙慶欣然應允,輕笑提議道:「若是嫌曉怡性情太冷,夜裡喚姝月陪著你們一起說笑些閨中話。」

  女子眼前一亮:「你也覺得曉怡脾氣臭?」

  趙慶:……

  「不,我聽周宰輔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