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02章 天妖晦血星,狐族新主歸神闕

  螭龍秘境之中。

  風塵席捲天地,山河無聲。

  餘暉映照,紫金宮闕顯得愈發耀眼。

  「散去了?」

  姜言禮凝望著空蕩蕩的穹殿,皺眉如此低語。

  「尺木是什麼?」

  皮無妄同樣滿是不解。

  不過他們倒是對顧清歡口稱師尊之事,沒有任何疑惑。

  既然這宮闕之中有殘念存留,那其留下傳承將清歡收為弟子,也實屬常情。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讚

  此刻,三位行走的目光皆盡停留在顧清歡手中,那兩枚神異的玉種之上。

  而趙慶和姝月檸妹,則是著重關注清歡此刻的眸光。

  在她手握尺木之時,雙眸間那抹威嚴的金光蕩然無存,又恢復了那副溫婉嬌柔的氣質。

  就像是她身上的龍屬血脈,被什麼東西給壓制了一般。

  小姨美眸閃爍不定,望向司禾期待她能否解答一二。

  「走呀,進去看看!」

  南宮瑤反應最是迅速,當即便闖入了宮闕之內,其杏眸含笑,腳步輕快非常。

  如今整座秘境所有的符陣都已崩毀,宮闕上的禁制……也隨著那道身影一起消散了。

  片刻之後。

  一行十人盡數圍坐在了空蕩蕩的大殿之內。

  琢磨著這座塵封了數萬餘年的紫金宮闕。

  一張似金似木的神異桌案,被南宮瑤放在了大家中間。

  另有兩枚古樸石盞。

  以及一面散碎殘破的鏡子。

  這四件古寶,是這宮殿之中唯有的物件了。

  除此之外,便是清歡取到的一卷獸皮經冊,和兩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種。

  「尺木應是龍角吧?」

  南宮瑤杏眸明亮,望著趙慶手中的那兩枚種子,顯然對此喜愛的不得了。

  她看的真切,這可是那兩柄龍戟變化而成!

  但這次,趙慶顯然不會再拋給她讓她看看了。

  皮無妄疑惑低語:「可螭龍不是沒有龍角……」

  啪!

  他話音戛然而止。

  只見一直都是個局外人的司禾……

  接過那兩枚神異的種子,小手在顧清歡髮絲間重重一拍……

  那兩枚神異非凡的種子,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就像是化作了她的一縷青絲,無法尋覓。

  又如同墜入了她的身體,再不能見。

  司禾笑眯眯道:「別用手接啊,本來就是墜在你頭頂的東西……你師尊還能給錯了地方不成?」

  趙慶心中頓時一緊,只怕清歡身體會有什麼異常。

  得見清歡並無任何不適後……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姝月神情古怪。

  清歡頭上要長角了!?

  不怪她如此疑惑,畢竟他們可是眼睜睜的看著……

  「清歡仙子這是會生出龍角嗎?」

  皮無妄心直口快,當即成了大家的嘴替。

  對於這個問題。

  此間能夠解答的人並不多。

  清歡自己顯然是一無所知……

  眾人目光紛紛望向了南宮瑤與那具司幽娘娘的傀儡。

  「稍待。」

  南宮不負眾望,杏眸輕闔引動行走權柄,藉助水嶺注查閱關於尺木的資訊。

  很快的。

  一道璀璨光幕墜入此間,沉浮於眾人眼前。

  那是一道神異的圖繪,似是鹿角但又更為威嚴,似是奇木卻也有玄紋密布其間。

  有了此前的經驗。

  大家輕車熟路的將神識探入其中檢視。

  只不過這一次……

  卻沒有了那般嘈雜紛亂的言語注錄。

  唯有一聲悠長的輕嘆:「尺木,龍權至寶。」

  ???

  很顯然。

  即便是歷代翠鴛行走,也沒有人曾在這道繪錄中留下訊息,甚至是連見都沒有見過。

  「這是樓主的注述……」

  小蘿莉神情詫異。

  她也從來沒有想到過,這萬神闕里竟然還能有尺木這般仙物留存!

  「這是尺木,但不是龍角。」

  司禾輕笑一聲,引來了小蘿莉和光頭的疑惑注視。

  趙慶與她心念相通,也已得知了大致的情況,正向自家人詳細傳音講述著。

  此地。

  若論真正的修為,自然司禾最高。

  若言關乎世間大妖的眼界,更是無人能出她這位山海妖神左右。

  即便是姜言禮這個鳳皇行走,都沒有資格與她相提並論。

  司禾輕鬆枕在了檸妹腿上。

  「螭龍是沒有角的,他的尺木怎麼會是龍角?」

  「那只是兩件兵器而已。」

  「兵器!?」姜言禮凝眸低語,他自然見到了那是兩桿龍戟所化,但此刻還是有些意外。

  「那兵器不也正是龍角所化?」

  司禾緩緩搖頭。

  縴手自清歡眉心一晃而過,手中便多了座神異的山嶽虛影懸浮不定。

  太阿印!

  「那是兩件道兵,與此一般無二。」

  她滿是倨傲的審視三個小行走,而後縴手虛握,那道山嶽虛影瞬時回到了趙慶命宮之中。

  司禾輕鬆笑言道:「合道之兵。」

  「當然,如果你們喜歡,也可以喚作……大道之兵。」

  此言一出,三位行走與溪夢儘是神情驚異。

  這話無疑是在說……這位司幽娘娘,自身乃是合道之境的修為!

  趙慶一家心中暗喜。

  一邊跟清歡傳音問詢著方才宮殿中的交談。

  一邊看司禾硬裝。

  她怎麼會是合道境界呢?

  即便是她香火無盡時的神道修為,也不足以比擬真正的合道大能。

  她的道兵都是白撿的……

  一個是天道殘片所化,一個是太阿山魂所化,根本與她的境界沒什麼關係。

  司禾不再倚躺,而是起身輕緩踱步。

  同時講述著自己的看法。

  「那應當是兩枚神異的木種,或許世間真有尺木仙物也說不定?」

  「其被螭龍妖主得到後不斷祭煉,修成了他自身的龍角。」

  「其本質上卻依舊是兩件兵器。」

  回望南宮瑤滿是羨慕的杏眸。

  司禾斟酌又道:「不過方才龍戟蛻變之時,卻已散道於天了,這兩件道兵仙胚,又恢復了最初未曾祭煉過的狀態。」

  「勉強能算作半個道兵吧。」

  「畢竟那位龍主的道,並不適合清歡,反倒不如交於她重新祭煉。」

  南宮瑤沉默良久之後。

  才悻悻撇嘴:「那我要這面鏡子!」

  司禾神情一動,對自家人傳音笑道:「南宮眼光真好。」

  這位翠鴛行走雖說境界不高,但自始至終都盯著最寶貴的東西。

  要不就是那兩柄道兵龍戟。

  要不就是眼前的殘存裂鏡。

  這鏡子……

  司禾默默感知,顯然也是一件大道之兵,只是已經損毀了。

  雖說大家都很在意清歡取到的傳承。

  但在這之前,南宮顯然更在意自己能得到什麼。

  沒過太久。

  整個秘境裡的珍寶便各自有了主人。

  皮無妄要了那兩枚石盞,除此之外,先前那枚龍鱗也在他的手中。

  南宮瑤則是要了那一面碎裂的鏡子。

  姜言禮實在沒什麼好取的,便將那張數萬年而不朽桌案,收進了自己的儲物戒中……放在他的行宮裡撐撐門面也不錯。

  至於溪夢,便只有先前分到的四件古寶了。

  不過對於她來說,這趟顯然也是血賺不虧。

  停留螭龍秘境近十日,他們一行終究是把這裡面折騰了個乾乾淨淨。

  若不是紫金宮闕與秘境的存亡息息相關,他們甚至想把這房子也給收起來。

  ……

  南宮瑤取出了一座靈氣浩瀚的靈巧仙閣。

  帶著眾人離開螭龍秘境後。

  繼續飛浮在萬神闕的浩渺山河之間,趕往下一處龍屬宮闕。

  他們這伙強盜一樣的存在,顯然還沒有探索盡興。

  仙閣之內異香撲鼻,珠玉金鎖碰撞之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南宮駕馭著此閣,繼續前往下一處傳承秘境。

  清歡則是緩緩低語,講述著方才在紫金宮闕內的情況。

  她聲音低柔溫婉,得到兩枚尺木道種之後,全然沒了那副威嚴幽冷的氣度。

  道兵仙胚與太阿印一般無二,乃是能夠融身的異寶。

  雖說眼下效用不大,只能幫她壓制血脈帶來的異樣。

  但有司禾在旁指引,日後隨著修為的提升不斷祭煉,也能夠成為真正與她血脈相通的龍角,亦或是……隨時能夠顯化的異兵。

  對此,趙慶還覺得有些夢幻。

  清歡一個人,她真的能長出龍角嗎?

  「其中僅有兩道身影。」

  「一位便是之前那女子,其乃是龍主的道侶,喚作珂。」

  「龍主則是自稱為螭尊。」

  「那面鏡子本就殘破,但也能有類似於拷問本心的試煉幻境……」

  「透過問心試煉之後,龍主便同意收清歡為徒,傳下了這冊神通奇卷。」

  清歡安靜坐在主人身邊。

  手中握有那冊獸皮經卷,緩緩講述著。

  當然。

  有三位行走與溪夢師姐在此……她酌情隱去了些許真相,留待回家之後詳細言說。

  譬如那枚斬心鏡,是她給弄壞的。

  譬如螭尊關於血衣樓主的猜測,傳承精血會導致……所有的血衣修士成為其爐鼎。

  還有螭尊關於如今天下境況的問詢與言笑。

  清歡自認為,這些都不適合對外人講述。

  至於螭尊傳下的經卷。

  趙慶倒是給三位行走與溪夢,挨個檢視把玩了一二。

  龍屬血脈的神通傳承,他們誰也學不了,看了也就看了。

  那式神通喚作《青冥行》。

  乃是關乎於速度、身法、傳渡的神通。

  其修行大量藉助龍屬血脈的偉力。

  若是研習熟練,御風能夠遙追大鵬之急速,御水能夠比擬幽銀鯊之迅捷。

  甚至是突破元嬰境才能傳渡的限制,使得龍嗣在金丹境之時,便能嘗試身形閃逝之玄妙秘法。

  境界更高之後,關乎傳渡與神遊的手段也是極多。

  ……

  有此一行,清歡可謂是收穫頗豐。

  一式神通兩枚道種,雖說對她眼下的幫助並不算大。

  但卻勝在能夠長久研習祭煉。

  單單是那式神通,便絲毫不遜色於玉京各脈的傳承秘法。

  至於融身的尺木道種,更是世所罕見的仙珍奇物。

  「那位螭尊……又該是何等的修為?」小姨美眸微凝,心中滿是疑惑。

  即便是取了螭尊的傳承與尺木。

  但他們如今,也依舊對這位道劫之前的龍主,所知甚少。

  司禾回憶著……那道身影消散之前與自己的對望。

  心知其境界之高深,已經達到了自己無法揣測的程度。

  即便是空想瞎猜,都沒有任何的線索。

  「傳說中的渡劫之境?」

  「亦或是大乘……?」

  她輕聲猜測著,同時望向了南宮瑤,示意讓她去找找線索。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其絕對是道劫之前,立於仙道絕巔的存在。

  趙慶心中暗喜不已。

  雖說那位大能早已逝去,但清歡能得其傳承神通,又喚上一聲師尊,便已是世間絕無僅有的仙緣了。

  清歡陪在姝月和檸兒身邊,安靜的望著主人,鳳眸間柔情似水。

  她時至此刻,都對那陌生的師尊沒有什麼親近感。

  但眼睜睜看著之前還說笑自如的人,眨眼化作虛無飄散,彷佛從未存在過世間……

  而她還拿了對方的東西……卻也難免心中生出幾分悵然。

  紅檸修七情秘法,此刻似有所覺。

  便嬉笑對自家傳音道:「都已是故去的人了,他那傳承與尺木,本就是咱們要取的東西,只當其不曾存在過便是。」

  清歡輕輕頷首,伏在了主人懷中。

  趙慶也知道清歡心思,含笑輕撫她的髮絲,沒有言說太多。

  人心都是肉長的。

  即便清歡再抗拒一個陌生男子的照拂。

  但這短暫而又稀薄的師徒緣分,也確確實實存在了。

  哪能真的當其沒有存在過?

  「螭尊……」

  南宮瑤輕聲低語。

  「沒有這位前輩的任何訊息,即便水嶺注中都沒有注錄。」

  皮無妄輕嘆道:「終究是數萬年前的先輩了。」

  即便翠鴛一脈的再怎麼無所不知。

  但也不可能跨越時間長河,去收錄天地寂滅之前每一位大能的線索。

  「萬神闕有諸多鳳主與龍主。」

  「這位螭尊應當在妖庭中地位極高,或許與如今的宗門太上長老一般無二。」

  還是姜言禮緩緩講述了自己的推測。

  有些訊息翠鴛沒有。

  但他作為鳳皇行走,卻模糊的知道不少東西。

  畢竟他有一位師兄,曾入萬神闕取過一位鳳主的傳承,偶爾對他講一些關於妖庭的舊事。

  不過此刻,姜言禮卻是收到了另外的傳訊。

  他皺眉道:「萬神闕曾有過震顫,諸多妖修都被盪出了傳承秘境,唯有咱們相安無事……」

  清歡鳳眸輕顫,瞬時意識到了什麼。

  這是螭尊為她斬去龍血道蘊之時,弄出來的動靜。

  她輕柔低語道:「是師尊布置試煉時的震盪吧……」

  姜言禮不疑有他。

  這種事雖不常見,倒也曾經出現過數次,皆是與大能殘念出手有關。

  ……

  數個時辰之後。

  南宮瑤駕馭的仙閣,又臨近了第二座龍屬神闕。

  幽咽的山風拂過天地,一道玄色幽光自繁茂密林間升騰而起,承托著那座虛無縹緲的宮闕。

  至於神闕之外的妖主虛影……自然也是另一條龍。

  其通體如墨,深邃的龍鱗細膩非常,神秘無比。

  與螭龍完全不同,這條龍不僅生有雙角,而且額鱗間有一抹玄妙雪白色澤,在這荒涼寂寥的山河大地上,顯得高貴而又不凡。

  這已經是趙慶修行以來,見到的第三條龍了。

  不過除卻龍淵之內的龍身,其後兩位都沒有真正的身軀,只是天地寂滅前留下的一抹道蘊。

  可見在遠古妖庭之時,這世間還是有不少龍的。

  姜言禮朗聲笑道:「宮闕秘境之中,留有殘念的大能極為稀少。」

  「若是這位虬龍留有殘念……不知是否也會將清歡收為弟子?」

  趙慶:……

  他自己都不相信了。

  但念及清歡能接連嘗試……這神闕之中龍屬傳承,心中還是分外期待。

  南宮瑤杏眸間滿是喜色。

  當即駕馭著仙閣闖入了宮闕秘境之中。

  嗡!

  泥丸宮中傳來熟悉的震盪感,神識宛若被撕裂一般。

  但是……

  當眼前的世界變得清明,他們一行卻皆盡露出了疑惑之色。

  「沒進去?」

  「這秘境的傳渡陣損毀了吧?」

  此刻,沉浮他們眼前的……

  依舊是那繁茂的密林,神秘的玄色幽光,沉浮不定的縹緲宮闕。

  清歡神情微動,似乎感覺到了一種沒由來的抗拒。

  她當即低聲自語:「似乎清歡取過螭尊傳承後……無法再憑藉血脈進入這虬龍宮闕了。」

  「怎麼可能?」

  「這宮闕不就是給你進的嗎?」南宮瑤隨口笑道。

  她只當是秘境損毀,當即再次駕馭仙閣強闖。

  嗡!

  這一次,幾人臉上的神情,便顯得更加疑惑了幾分。

  南宮瑤輕輕撇嘴,轉而望向姜言禮問道:「是血脈的問題嗎?」

  「你怎麼了!?」

  她此刻望著這位鳳皇行走,竟能從其雙眸之中……感覺到從未見過的震撼!

  姜言禮眼中的驚詫越來越重,但卻始終沉默不語。

  「姜兄可是發現了什麼異樣?」趙慶同樣不明所以,低聲問詢一二。

  聽聞此言,姜言禮才回神點頭。

  凝重的眸光掃過顧清歡溫婉的眸子,掃過王姝月與南宮瑤眸中的期待……

  他接連掃視眼前的九人,最終還是望向了顧清歡。

  「是否感覺到……龍屬宮闕已對你有了排斥?」

  清歡稍稍思索,而後認真點頭:「確實如此。」

  「只覺得自身血脈,與這宮闕格格不入。」

  南宮瑤當即引動水嶺注,尋找下一處龍屬宮闕的位置,自語道:「那咱們再試試其他的?」

  「不用試了……」

  姜言禮悵然失笑。

  「這是為何!?」趙慶與光頭同時詫異言語。

  只見這位已經極為熟悉的鳳皇行走,緩緩搖頭自語道:「這是最尋常的感覺,任何一位妖修成功取到了傳承,便無法再進入所對應的血脈神闕。」

  「龍閣,已經不屬於清歡了。」

  趙慶:???

  還不待他出聲,南宮小蘿莉便撇嘴輕啐:「你此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姜言禮再次深深呼吸。

  而後凝望趙慶的雙眸,低語道:「我此前以為……萬神闕的現世是因為龍骨,故而龍閣才會任由龍嗣進入。」

  「但如今看來……」

  「引動萬神闕的並非龍骨……」

  「也不是清歡……」

  趙慶心中一驚,特麼的從一開始就搞錯了!?

  如果不是龍骨,那能是誰?

  小姨默默思索關於那卿獸的訊息。

  此刻驀然抬眸望向了司禾的傀儡。

  她這一眼,直接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檸妹輕聲驚呼:「是娘娘!?」

  趙慶:??

  他和司禾都有些懵了。

  這特麼的,來天妖州的只是一具傀儡啊。

  姜言禮低嘆自語:「巒仙為引卿之獸,出現在娘娘身邊……自然便是……」

  南宮瑤騰的一下站起了身子。

  「巒仙接引的不是妖嗣!」

  「是在為神闕接引……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