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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一家之主

  聽到丈夫的笑語,姝月滿是甜蜜的眸光瞬時一滯。

  罵她?

  大……?

  不僅是她,周圍的不少舊友新客也都紛紛錯愕,雖說那辱人之言他們極少聽聞,但卻也能夠瞬息理解其中含義。

  諸多目光匯聚天香飛閣之間。

  那位身著雪帔素紗之女……蛾眉曼睩出塵而脫俗,冰肌玉骨麗質自天成。

  一眼望去,只覺得比那兩位白玉的絕色美人,都更顯幾分端莊優雅。

  即便是被趙行走當眾辱了顏面,也不見絲毫羞憤之色,依舊是美眸含笑款款而望,似乎並不在意方才那傷人惡語。

  天香蘭脈聖女沙秋靜!中州赫赫有名的妙欲仙子!

  天香不同於血衣,本身只有七脈傳承,各脈三位聖女,故而才有了那二十二座飛閣……多出來的一座是天香行走之位,如今空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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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脈分修七魄真蘊,在中州的地位如同聖地那般。

  而蘭脈便是專修雀陰,傳聞沙秋靜更是極陰奼體,內媚無雙,實乃世間一頂一的雙修爐鼎!

  趙慶為何會辱罵於她!?

  不僅是周圍的仙客摸不著頭腦,姝月同樣也感到疑惑不解。

  不過聽了丈夫的傳音之後,她神情漸漸變得落寞,雙眸更是生出幾分幽怨……

  姝月俏臉之上飛了些許慍色,似是護食的小獅子一般,直接對著那個天香的聖女啐道:「不知廉恥的賤東西!」

  「爛人!」

  王姝月氣的白皙鵝頸之間,都有青筋凸顯隱隱顫抖。

  那個女人是什麼意思?

  讓丈夫休了自己,然後去娶她!?

  姝月早些年還會覺得自己沒用,根本幫不上夫君太多。

  可如今她早已不會有這些擔憂。

  從當年挖地窖的小雜役,到如今出龍淵的血衣行走……同眠共枕生死與共整整一十三年。

  清歡和曉怡偶爾搶了她的男人,她也毫不在意。即便是紅檸,她都始終覺得虧欠著檸兒。

  因為這是她和趙慶的家,他們夫妻從回馬巷的蝸居里走到現在,一點一滴拉扯起來的家。

  丈夫有什麼事都會夜裡抱著她言說,檸兒的委屈、曉怡的家事、清歡總是這樣怎麼能行?司禾最近的想法和心緒……

  雖說她平日在家裡溫順可人,但眼下有人要拆自己的家,那還得了?

  她當即便順著丈夫的心意,把自己此生最難聽的惡語,直接宣洩給了那個天香的女人。

  一時間,周遭的氛圍沉寂萬分。

  猩紅的血星依舊籠罩,唯有幽冷的寒風拂動海面,盪起絲絲血色漣漪。

  沙秋靜美眸扇動,根本沒有在意那個鄉野村姑的辱罵。

  只是稍顯詫異的望著趙慶,似是還在等待著對方給自己一個正面回應。

  她心中分外明瞭,自己不管是姿色出身還是地位資質,都遠勝那三個女人千萬倍。

  即便是三個楚紅檸湊在一起,也抵不過自己的天縱之姿,難道血衣行走不需自己這絕佳爐鼎?不需與其地位相匹之求道真侶?

  然而,趙慶根本就沒再理她。

  而是寵溺揉弄嬌妻青絲,直接快步穿行仙客之間,尋向笑吟吟等在窗邊的檸妹。

  趙慶本來還覺得那些美人兒都挺養眼,且不時傳音回應她們,言說日後有緣什麼的。

  但如今卻是什麼心情都沒了。

  老子不是行走的時候,老婆跟著擔驚受怕涉險遭罪……

  現在老子成了行走,老婆還是要遭白眼受委屈?

  那特麼,老子這個行走豈不是白當了!?

  「這女人好像是個二皮臉?」張瑾一笑眯眯的看戲,還不忘傳音吐槽。

  趙慶沉默一瞬,而後回應師姐:「不知道啊,硬撐著吧,估計過一會兒臉上就掛不住了。」

  張瑾一併未問詢沙秋靜傳音說了什麼,不過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之所以有這麼多女人找趙慶,主要還是覺得他……根本就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道侶,都想試試機會。

  而那個沙秋靜,肯定是說了王姝月的壞話。

  血星映照,淵海輕盪。

  僅僅幾息之後,天香飛閣中的那位蘭脈聖女便消失不見,顯然是催使傳渡陣盤獨自離開了。

  霎時間,此地談笑依舊,賓主盡歡。

  而這主家,自然不只是趙慶一人,更是整個永寧血神峰。

  永寧州的修士匯聚於一處,幾位血子則應對著聖地新客。

  姚思雨同著幾位天香師姐,算是也幫紅檸招待一些中州舊識。

  這其中,嬌柔嫵媚的築基金丹女子,也依舊還有不少,並無人在意此前沙秋靜的事。

  此代龍淵,永寧州登臨榜首,沒有不讓女子前來祝賀拜訪的道理。

  畢竟這天底下除了男人,便是女人。

  諸多聖地女修依舊互挽著藕臂縴手,鶯聲燕語嬉鬧甚歡。

  張瑾一暗戳戳的跟鯨魚娘傳音:「你覺得他能娶幾個?」

  卞鯨羽以元神籠罩整座青殿,思襯道:「夠嗆能看上……」

  「龐振不是剛剛還說,他跑去冥殤是因為顧清歡嗎?」

  「有那麼好的女人跟著他,現在他都已經是行走了,這些小妹妹再想湊上來,黃花菜都涼了吧?」

  張瑾一面露玩味笑意:「不好說……指不定還有什麼白月光殺出來呢。」

  此刻,趙慶已經到了青殿深處的靜室之中。

  與檸妹一起說笑著逗弄嬌妻,讓她不要將那些女人放在心上。

  趙慶方才做出決定之時,便已經考慮過了。

  這是他們家所必須經歷的,姝月和清歡的修為確實不高,即便是小姨和檸妹,在外人看來都難以與他這個血衣行走相匹。

  以後有些許的風言風語,小姨自然是不會在意,但怕只怕姝月和清歡瞎想亂想……

  既然如此,反倒不如藉著這個機會,直接給家裡提高一波免疫力。

  至於會不會與那個女人結怨什麼的,這些根本就不用考慮。

  雖說趙慶是第一天當行走,還算是個徹頭徹尾的萌新。

  但他此前便接觸過幾位行走,更知曉行走能夠前往它界之事,對行走的位格之高也算是極為了解。

  如果說商坊的客卿與駐守之間,相差了兩個檔位的話……

  那一州血子與天下行走,便足足相差出了二十個檔位,可謂是天差地別。

  「夫君放心,姝月哪會因為這些暗自煩悶?」

  嬌妻輕柔笑語,表示以後根本就不會把這些放在心上。

  趙慶攬抱嬌妻在懷,仔仔細細的為她重新綰髮,並未打算出去接待那些新客。

  他只當是回到了家裡片刻溫存,一解家人的擔憂相思之苦後,還要前去拜訪其餘諸脈的第八行走,好混個臉熟留個傳訊。

  之後還有張瑾一安排的……一大堆龍淵後的行走事宜要做。

  腦海中陰華蕩漾,映著家中此刻的景象。

  小姨和清歡已經安逸的倚在了床頭,並且遮上紗簾,與司禾一起交談注視著這邊,只等著趙慶三個回到家裡後,好好歇歇轉轉。

  紅檸身著在冥殤時的那身墨青紗裙,輕笑看著姝月重新挽起髮髻之後。

  一雙翦水秋瞳撲閃撲閃,傾身在趙慶耳邊嬉鬧道:「她們都說……」

  趙慶旋即輕攬檸妹香肩,讓她倚躺在自己腿上:「說什麼?」

  紅檸修長的玉腿側屈,螓首輕仰調整了一個舒適的枕姿:「她們都說檸兒人盡可夫。」

  趙慶聞言,不由神情一滯。

  他稍顯凝重的與姝月對視一眼:「誰說的?」

  楚紅檸收斂笑意黛眉輕蹙,似是有訴諸不盡的委屈,終於有了能夠傾泄的地方。

  她念及此事,明艷的水眸都顯得有些黯淡,輕柔言語道:「姚師妹偷偷告訴我的,此前我還不知。」

  「很多人說我提早自中州返回永寧,是在以身做注。」

  「不知廉恥的跑去讓你玩弄,拋頭露面的跟隨前往血神峰……」

  「如若你成為行走,我便飛上枝頭變鳳凰,若是你不幸身隕,我便抽身而退再尋他人結道侶。」

  趙慶:???

  這都是哪門子的邏輯?

  那時候在龍鯨背上,清嬈便曾向他提起過。

  說是檸妹連水月都不曾理會,心心念念的想著尋自己。

  當時他剛剛甦醒,還不知道水月是誰,可後來小姨私下對他講述昏死期間的事……

  水月是特麼的離煙行走啊!

  趙慶柔和捏動著檸妹白皙的臉頰,輕笑安慰著:「若真如她們所言,那如何才算是知廉恥重貞潔?」

  「應該守在龍淵之外,直到新的天下行走出現,再珍而重之的與之約見,吐露情思獻出身體?」

  「如果張三成為行走,她們便陪張三睡。」

  「如果李四成為行走,她們就給李四玩。」

  「這樣倒是不會被人罵,實在是太重貞潔了……」

  「噗呲!」耳邊似有銀鈴輕盪。

  姝月終於繃不住唇角笑出了聲。

  檸妹眼底也盪起笑意,不過卻依舊輕鼓香腮滿是幽怨。

  但沒過太久,她便水眸間閃過一抹靈動,似是又想到了什麼,玩味笑道:「檸兒本來就不知廉恥啊~」

  「早在戊申年,便已很是不知廉恥的與你雙修合歡了~」

  「其後前去尋骨仙子避禍,也依舊不時與你這個有家的人傳訊~」

  「哪像她們所言的那般,以身做注,放手一搏,飛上枝頭變鳳凰……只恨不得寫一冊子話本出來賣!」

  趙慶含笑捏動著檸妹的挺翹瓊鼻,又將嬌妻一起攬入懷中緊擁:「等此間事了,咱們何處都可去得。」

  「帶你們去香痕海游潛煉情,陪著曉怡去大漠,帶著清歡去骨州……倒要好好行走天下。」

  當然,在這之前要先向血衣問詢主人的事。

  他暗自補充。

  司禾笑語傳至心間:「記得就好,還算你有良心!」

  「獎勵你偷偷在外面養兩個妹妹,我不告訴小姨說。」

  趙慶:?

  「好好好。」

  「廣開後宮!」

  司禾:「開!」

  趙慶隨便口嗨了兩句之後,頓時興致缺缺。

  原本在進入龍淵之前,他看那些聖地女修,都還很養眼很哇塞,氣質高冷的一批。

  可當他離開龍淵之後……

  一大堆女舔狗倒還罷了,只能怪自己以前太菜,沒體驗過高處的風景。

  但真正讓趙慶意外的是!

  他方才收到的神識傳音中有一句——「趙慶,楚欣已至,便不打擾你見客了。」

  秦楚欣!

  楚國第一女修!離煙秦仙子!批註通幽術之人!寒冰谷掌門!

  那一瞬間,趙慶只覺得……

  索然無味。

  沒什麼意思,都是些膚淺的女人。

  還特麼又欺負月兒又欺負檸妹的……

  遠不如早早回家,接上清歡和小姨一起出去浪。

  ……

  片刻溫存過後,趙慶便獨自離開了永寧青殿,御風前往高天之上,前去拜訪那九座飄搖仙宮。

  九座仙宮沉浮不定,分屬此代的九位天下行走。

  玉京十二樓,除卻血衣天香沒有行走外,便只剩下九劍行走未至。

  九劍皇甫鳴……

  趙慶後來聽小姨說起,記得這個人。

  這皇甫鳴就是此前在冥殤州時,用高階殺陣將血衣樓封鎖的傢伙。

  後來被張瑾一直接封在冥殤了,現在沒有出現在龍淵……應該是還在冰天雪地里凍著?

  趙慶暫時壓下雜念,只等著以後有機會,狠狠的往死里坑這貨。

  他佇立血舟之上,靜靜觀望九座行走仙宮。

  離煙、紫珠、南仙、碎星、鳳皇、菩提、翠鴛、白玉……雲海!

  只是一眼望去,便已覺得心潮澎湃洶湧。

  天下行走地位超然……以後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了。

  他稍加斟酌,率先前往白玉仙宮拜訪。

  清嬈對自己對清歡都有大恩,又是他年舊識,理當先訪。

  此前張瑾一言說之時,趙慶還以為是九個行走湊在一起,等著自己來見一見。

  而如今再看,想來應是比較正式的獨見了。

  趙慶御風而至白玉宮前,對於清嬈自然是持禮而見:「骨仙子,血衣趙慶特來拜訪。」

  下一息,仙宮大門無聲洞開。

  女子身著蟬翼輕紗,冰肌玉脂遮於其下,黛眉朱唇分外明艷,側顏之上依舊有一道妖異蓮印。

  她屈身還禮輕笑道:「白玉骨清嬈,見過道友。」

  話音落下,她極為隨意抬眸笑對趙慶:「快跟我來。」

  「我便知道你會先來找我。」

  趙慶跟隨女子步入宮闕,含笑言語道:「骨仙子對我有恩,自當是先來拜謝。」

  「嗯……」

  「仙子我可當不起。」

  清嬈行至正殿,直接席地而坐,美眸飛了趙慶一眼:「你與他們也都不識,我先喚小姬過來。」

  偌大宮闕正殿之中空無一人,趙慶也是盤膝對坐,輕聲複述:「小姬?」

  他自然知曉對方所言之人,是雲海行走姬夢,也算是個半生不熟的人。

  當年藉助行走權柄幻化成小和尚,把一眾修士騙的團團轉,還在壽雲山被司禾嚇唬過。

  「我們都叫他小姬,你隨我喚他便是。」

  清嬈並未傳訊,便有另一道聲音在殿外響起。

  「隨我們叫她骨女就行,不用太過客氣。」

  有一道虛影幻滅不定,最終顯露身形,長發飄飄的俊美男子含笑而來。

  「雲海姬夢,見過道友。」

  趙慶看著這有些熟悉的出場方式,暫時按耐住了與司禾吐槽的衝動,笑應道:「姬道友,又見面了。」

  小姬……骨女。

  趙慶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總感覺自己以後會有什麼外號。

  不過也能接受……只要不是『小八』就行。

  「那時候還真沒想過,你能成為血衣行走。」

  姬夢隨口說著,同樣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在那個劍派的時候。」

  趙慶輕笑補充道:「長生劍派。」

  「哦對,長生劍派。」

  同為行走,姬夢也沒了任何架子,與清嬈對視一眼後,傾身湊近趙慶低聲道:「那個……」

  「哥,問個事兒。」

  趙慶:??

  這熟悉的口風……

  他回望兩人疑惑的目光:「不敢當。」

  清嬈輕聲問詢:「壽雲山上的那位司幽娘娘,與你是何關係?」

  趙慶神情詫異,吐口而出:「我家夫人啊!」

  「檸兒沒跟你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