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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琴劍合鳴

  ……

  趙慶和清歡最終還是離開了宮閣。

  至於姝月小姨和檸妹,卻沒有跟隨前往,但也並沒有繼續打坐。

  只是動身拾階而上,前往宮閣九層延伸出的月台之上說笑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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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台緊緊嵌入崖壁深處,其上布置有石桌石案,也有玉榻靈茶……稍顯急促的涼風帶著蒙蒙水汽撲面,使人神清氣朗心曠神怡。

  憑欄而觀,近處是滿苑桃柳激盪飛瀑,遠處是蔥鬱群山巍峨巨城。

  天空浮動的流雲很是悠閒,轟隆隆的瀑鳴聲也多了些空曠之感。

  小姨和紅檸坐而對弈,黑白棋子交疊錯落,啪啪落子之聲被瀑鳴遮掩有些模糊。

  清涼的山風拂面,掀起美人兒的烏髮,使其看上去比以往更多幾分清冷。

  檸妹用纖柔皓腕支撐著側顏,明艷水眸審視著棋盤,思索棋局的同時也偶爾瞟兩眼瀑下的動靜……

  顧清歡屈身伏跪瀑下輕揚螓首,正笑盈盈的跟隨趙慶一同緩行。

  湍急飛瀑如同大江洶湧,女子如墨青絲緊緊貼臉頰垂落,浸濕的素裙將其豐盈曲線勾勒的淋漓盡致,清歡的面色卻更加嬌媚而潮紅。

  紅檸水眸蕩漾,不由思及自己昨夜的行徑,卻也不覺得有什麼羞憤難言,反倒是覺得渾身舒泰,似乎自己與趙慶曉怡和姝月都更親密了幾分。

  她青蔥玉指隨意把玩著手中白子,柔聲自語道:「清歡似是從沒喚過他夫君?」

  小姨美眸扇動,輕笑搖頭也不言語。

  姝月懷中抱著小獸,伏在石欄之前正對飛瀑抄錄著書簡,櫻唇輕啟有清脆笑語傳出:「喚過。」

  「我與曉怡不在身邊之時,他們兩個你儂我儂的怎麼會不以夫妻相稱?」

  姝月明眸掃過瀑下玉潭,只見丈夫與清歡交頸相擁,一起沉入了潭水深處只留下模糊身影。

  她似是又想到了什麼,含笑補充道:「清歡只是覺得我已經喚了夫君,她想要個不同的稱呼。」

  這樣啊。

  紅檸面露瞭然之色,水眸輕抬望向曉怡嬉笑道:「那曉怡私下裡喚他什麼?」

  周曉怡:?

  她默默思索著,回憶自己和趙慶相處親暱之時,紅檸是否有在一旁觀望過……

  片刻之後,小姨抬手梳理青絲回眸而笑:「自然是喚一聲爹爹。」

  紅檸:……

  她水眸之中精彩連連,瞬間也起了些許歪心思。

  隨著曉怡那般喚爹爹,她自然是叫不出口的,而主奴之稱也已經被清歡占據了……

  姝月在一旁含笑抄書,分心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紅檸,提議道:「你和夫君開一家書齋,以後喚他掌柜的豈不有趣?」

  紅檸思索著點動螓首,她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白皙絕美的臉頰飛速攀上了一抹紅霞。

  小姨以纖指作扣輕敲棋案,示意該她落子了。

  同時輕聲調笑道:「檸兒是有了什麼羞人的主意?」

  紅檸貝齒咬唇,柔聲道:「也沒什麼……」

  「我們還未成婚,又志趣相投親密無間,或許可以前往紫陽坡下,磕頭換帖互飲血酒,許下盟誓結為兄妹?」

  聽聞此言,小姨美眸之中滿是促狹,側目與姝月對視一笑後戲謔道:「僅此而已?」

  紅檸沒好氣的白了小姨一眼,輕盈吐息鼓了鼓香腮以示羞惱。

  她心知趙慶此刻不僅在陪著清歡,也正與曉怡神識纏綿逗樂,說不定就是他夥同曉怡一起捉弄自己……

  一念及此,紅檸輕鬆一笑隨意落子:「只是說笑罷了。」

  時光稍縱即逝……

  轉眼之間過去數個時辰,胭紅晚霞將波光粼粼的潭面暈染的分外朦朧。

  紅檸與小姨早已結束了棋局,姝月也跟隨著司禾完成了課業。

  慵倦小獸化作了白髮少女的模樣,此刻正同著姝月憑欄而望,輕笑言說著清歡前兩年跟隨趙慶獨游瀾江時的作態。

  小姨身著朱子紗衣倚靠玉榻上,修長美腿微蜷側屈,撐起了一架木琴,正在隨意勾彈著輕緩動人的曲律。

  檸妹也換上了那身鵝黃紗衣,獨自站在月台最邊緣,水眸望著嫵媚夕陽下的風光,神情恬靜而溫柔。她縴手交錯持了一支竹笛橫於身前,緩緩吹奏應和著另外兩道琴聲。

  一道自然是小姨纖指勾彈而出,至於另外一道……罷了。

  總之,月台之上晚風習習風光靡靡,聲與景都是那般的嫵媚而妖嬈。

  憑欄而觀,浩蕩飛瀑猶如天河傾泄,桃紅柳綠茵茵青坪,嬌艷的茶靡花繁茂盛開著。

  趙慶依舊在陪清歡一起煉丹。

  精巧光潔的玉爐傾翻,尚未煉盡的丹脂丹液肆意流淌著。

  方才還在侍燭的清歡此刻匍匐在地,豐潤紅唇噙著小扇,稍顯渙散的鳳眸偶爾遙望一眼月台,緋紅容顏之上儘是痴痴笑意。

  木琴之上有纖美足背輕輕搖曳,繃緊的絲弦由腳踝滑入趾間,一抹紅霞自纖柔玉腿飛上了女子白皙的鵝頸。

  ……

  ……

  雖說清歡的琴律有些雜亂,但好在紅檸與小姨曲藝高絕,能夠很好的修飾些許突兀顫鳴。

  再加上飛瀑垂落嘩嘩作響,姝月手持天傾而舞,皓腕輕遞便能繃出清冽劍鳴……

  一時間,這琴劍合鳴竟也顯得分外祥和。

  直至清歡嬌柔的身子被趙慶抱起,飛身御風進入了第八層的修行大殿,尋向那座從未使用過的丹台……小姨才漸漸放緩了琴律,檸妹自然也不再吹奏。

  小姨盈盈起身,與紅檸攙挽著藕臂一起站在了司禾身側,看著姝月將未曾演盡的劍勢舞完。

  嬌俏女子眸光如炬烏髮紛飛,手中闊劍劃破晚風發出凶厲錚鳴。

  她柔弱白皙的手腕,此刻彷佛與劍柄粘連在一起,絲絲縷縷的電光纏繞著劍身,於虛空之中留下繚亂的光影。

  姝月一改往日的溫順柔和,眸光之中竟也多了幾分果敢與冷艷。

  凝練靈氣灌涌劍身揮舞之間,滿苑桃柳被難以言明的力量所裹挾著搖曳。

  一劍虛斬,激盪的飛瀑驟然停滯,於崖壁之間斷流!

  露出其下嶙峋陡峭的山崖,蒼勁劍痕如同仙人揮墨,於青峰之上留下清晰可見的印紋。

  數之不盡的碎石又隨著飛瀑轟然墜落,緋紅晚霞映著激盪而起的萬千水花,顯得壯闊而又磅礴……全然不似築基修士能夠施展出的術法。

  當然這也並非是術法,而是姝月在司禾的教導下,琢磨出的一縷天傾劍意。

  姝月藕臂微攏似是收劍,但隨著嬌軀翻騰,動作越發輕緩,卻又有耀眼雷光匯聚而來。

  女子神情漸漸變得溫和,演劍之際不忘對小姨柔柔一笑。

  輕快邁步迎來的同時,水袖紛飛虛纏著闊劍狂舞……某一刻纖腰瞬間擰動,飛身回踢闊劍使其刺向崖壁,森白恐怖的電光如影隨形。

  轟咔咔!

  天傾劍剎那間便沒入了崖壁深處,而萬鈞雷霆則是隨著飛瀑傾瀉直下,絲絲縷縷的電光如飛蛇狂舞,將飛瀑與玉潭皆盡照的慘白,但紛飛的水花中卻又湧起了詭異的幽藍螢光……

  原本嬌柔嫵媚的晚霞瞬間失去了顏色,桃柳都伴隨著巨響搖曳,刺眼的萬丈光芒似是使得整個世界都變得驚懼無聲。

  終於……

  風聲又在耳畔響起,散落的桃瓣隨著流水淌入清渠,震盪搖曳的潭水漸漸平息。

  唯有升騰瀰漫的水汽映著斜陽,暮色似是更深了一些。

  姝月輕盈邁步來到小姨與檸兒身前,似是很隨意的脆聲笑道:「看來夫君今天是真的不打算放過清歡了。」

  小姨美眸扇動,笑而不語。

  紅檸自然是小嘴兒抹蜜,眸中滿是驚訝的真誠讚嘆道:「英姿勃勃,當真兇厲,即便是以我的手段……都難以應對如此殺伐。」

  檸妹吹噓之間神情分外真摯,惹得姝月都不好意思的低頭抿唇而笑。

  天傾劍勢與司禾改良過的雷法固然凶厲,但如若對上檸兒……以自己如今的修為只怕是沒有絲毫出手的機會。

  白髮少女緩緩踱步,神情淡漠點評道:「有點兒長進。」

  姝月烏溜溜的眸子轉動,嬉笑言語:「那我再練便是。」

  司禾微微頷首,而後隨意來到桌案前,揮手取出大堆的玉牌:「這幾天的課業便免了,來打幾圈麻將。」

  ……

  又過一個時辰,夜幕遮掩了大地。

  趙慶與清歡依舊還待在修行大殿之中,鐵鏈碰撞的清脆聲響伴隨著嬌柔低吟,不知疲倦的迴蕩著。

  紅檸水眸蕩漾,表面上是在整理著自己的牌型,心思卻早已隨著神識飛到了清歡身邊。

  她擔憂問詢道:「清歡以往都是如此嗎?」

  以往?

  小姨與姝月對視一笑,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司禾。

  清歡以往與趙慶獨處時究竟是怎樣的姿態,顯然只有司禾最是清楚。

  白髮少女很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答非所問道:「死不了,她高興著呢。」

  姝月無奈一笑,望向紅檸柔聲解釋:「夫君應當還是第一次與清歡行主奴之事,以往都不會對她如此折辱。」

  小姨也是輕佻笑著:「小藥奴可是折磨趙慶很久了,趙慶都不捨得欺負她。」

  姝月手中握著玉牌在桌案上輕輕磕動,又含笑補充了道:「清歡以往雖說同樣惹火,但也沒有近些日子這般痴迷。」

  「二筒。」

  「槓。」

  司禾熟練的摸了一張牌然後又隨手丟擲,暗地裡欣賞著清歡此刻的痴態。

  她與趙慶心念相通,自然是看的最為分明。

  清歡最近火力確實比以往兇猛了些,她修為不復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而且與趙慶共經生死之後,這種依戀也比以往盛了太多。

  還有便是……檸妹的到來使得她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惹火。

  雖然清歡嘴上說著主人娶多少女人她都不在意……但實際行動上可是分毫都不讓的。

  紅檸輕聲感嘆:「像清歡這樣千嬌百媚的陪著趙慶,他怕是十年百年都不會覺得枯燥。」

  她眼底盪起漣漪,又低聲笑道:「清歡會不會本就喜歡被欺辱,遇上趙慶之後才漸漸顯露出來?」

  嗯?

  小姨稍加思索,緩緩搖頭輕柔道:「哪有人會喜歡吃苦頭?」

  「清歡只是沒什麼太在意的人而已。」

  「她與你我不同,在這世上只有姐姐一個血親,姐姐也過的苦。」

  「清歡便也就不在意別人對她的看法了,天崩地裂都與她無關,只管縱情享欲陪著主人……」

  「即便是在人來人往的長街上,她也是主人主人喚個不停,眼中根本看不到其他人,也不會在意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司禾黛眉微挑,眸中閃過一抹促狹,提醒道:「姝月也沒什麼太在意的人。」

  姝月瞬時一怔,幽幽道:「我受不住,跪久了疼。」

  小姨似乎又想到什麼,望向眼前的白髮少女調笑道:「你不是也沒有什麼在意的人?」

  司禾:???

  她不屑輕哼,明眸眨動輕笑道:「可是我不喜歡當小狗呀。」

  周曉怡:「你喜歡。」

  司禾:「滾去帶飯!」

  她直接將小姨給傳渡到了山腳下,轉而又笑眯眯的看著姝月和紅檸,心說這下應該沒人罵自己了。

  姝月低頭抿唇,默默收起了散落的麻將,強忍著笑意顫聲道:「玩撲克吧?」

  「嗯……」

  司禾欣然應允。

  「撲克?」

  檸妹顯然還沒有接觸過這新奇的玩法。

  事實上,關於麻將,她最初也只當是小姨自創的牌九變種,但隨著這幾天接觸的新事物越來越多,她心中早已經藏下了無數的疑惑。

  姝月取出另外一副遮蔽神識的軟玉牌,輕柔對紅檸講述玩法。

  但關於趙慶與司禾皆是他鄉異客之事,卻依舊絕口不提。

  只當是對檸兒此前接連欺騙的懲罰了,反正她早晚有一天會知道的,且讓她先慢慢琢磨著。

  與此同時。

  僅有一層之隔的修行大殿中。

  激盪磅礴的靈力肆意灌涌,精金鎖鏈都隨之震盪搖曳。

  清歡癱軟在丹台之側,髮絲凌亂痴迷囈語,玉足蔥趾微顫蜷縮,一雙嫵媚的鳳眸翻白……

  【顧清歡】

  【生死相隨】

  【獲得水靈根資質:20】

  【獲得木靈根資質:20】

  【獲得火靈根資質:20】

  ……

  雖然眼前的面板不斷閃爍,趙慶的心神也跟著一起搖曳蕩漾。

  這已經是今天第九十二次浮現面板了,三道靈根的進度足足增加了將近兩千!

  然而,隨著他輕扯鎖鏈。

  【顧清歡】

  【生死相隨】

  【獲得水靈根資質:20】

  ……

  趙慶緩緩閉上了雙眸,稍稍平復氣血之後,將清歡憐愛的抱在懷中幫她揉捏舒緩身子。

  女子鳳眸痴痴,嘶啞低語:「求主人再吻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