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墓內的所有弟子,不論百院、散修還是離宮,不約而同地望向山頂。
劉弘簡拖著病軀,帶著兩個師弟,來到了山上,正與徐春熊四人碰上。
王三心虛地扭開頭,於守道和魏雲澤向前一步,攔住在他們中間。
劉弘簡三人已沒有問罪王三的心思,他們看著日曜劍碑,看著縈繞南景的劍風,看著驚愕的孫敬初,露出複雜的神色。
楊言魯怔怔道:「孫師兄……輸了。」
孫敬初是上一屆離宮弟子的核心人物之一,與金衡泰齊名,如今居然輸給了道宮還未正式入門的弟子。
馬瀟瀟落到楊言魯面前,厲聲道:「他們沒有比試,哪來的輸贏!輸的只是我們!」
楊言魯閉上嘴,劉弘簡、朱正源也沒有言語,其他離宮弟子們都沉默著。
孫師兄輸了。
楊言魯的話語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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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師兄輸了。
儘管他們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在眼前!
孫師兄已經在劍墓里待了一年,為的就是將第十一座日曜劍碑領悟到刻痕境界,他一年都做不到的事情,南景一個月就做到了!
劉弘簡三人的身子晃了晃,精神恍惚。
孫敬初是他們尊重的師兄,因為孫敬初在,他們才有底氣去找南景的比試,才敢去洗刷離宮在京城受到的指責和羞辱。
但現在他們敗了,連他們所依仗的孫師兄也敗了,而且挑起爭端的,讓孫師兄敗的,就是他們!
等消息傳出劍墓,離宮子弟要面臨多少嘲笑,多少指指點點?
「一開始就不該比!」楊言魯悔恨道。
「當時就你最興奮!」朱正源反駁。
「別吵了,你們不好受,其他人心中就好受嗎!」劉弘簡訓斥他們。
「誰說其他人心裡不好受,我可太好受了!」
「笑死我,這些離宮的傢伙典型的又菜又愛玩,派出三個小兵想要勝我南爺,結果總帥都被干趴了!」
「離宮:後悔,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孫敬初沒有注意到師弟師妹們的情緒,他盯著南景,還在恍惚:「不對,為什麼你可以做到,劍碑明明不是這麼悟的,劍碑從來都不是這麼悟的!」
南景睜開眼,調息經脈和神魂,刻痕消耗了他很大的精力,必須休息片刻,才能去聽那斷劍劍碑的聲音。
孫敬初還在嘟囔,抱著腦袋,喃喃自語:「這不可能,這不合理,我看過所有參悟劍碑的紀錄,沒有這種方式!」
南景瞥他一眼,想到他之前的邀請,回答道:
「這證明離宮走上了歧途。」
此話一出,離宮弟子們一片譁然。
他居然敢說離宮走上了歧途!
所有弟子怒目而視,想要反駁南景,但看過日曜劍碑,都說不出話來。
劍碑已經認可了少年,他們又能如何反駁?
「我們哪裡錯了?」孫敬初看著南景,雙目迷茫。
南景已經調息完成,重新閉上眼:「先有技,後有術,然後得道。」
孫敬初咀嚼著這句話,灰暗的雙眼越來越明亮。
他們看不起技,看不起術,只想直接得道,可不是好高騖遠,走上了歧途?
唯有腳踏實地,一步一頓,才是劍道正途!
孫敬初站起身,向南景一拜:「受教了。」
「師兄!」馬瀟瀟忍不住開口。
她想要去攔孫敬初,卻發現身旁的劉弘簡和楊言魯也躬下了身,只有朱正源還站著,沒有聽信南景的話。
「你們!混帳!」她用凌厲的目光掃過劉弘簡和楊言魯。
「我以為之前已經是誅心巔峰了,現在還來啊!(瑟瑟發抖」
「小反派:什麼叫我是奇技淫巧,明明是你們走上了歧途!」
「好傢夥,合著之前直接寫答案的是離宮弟子,只有小反派是有答題過程的!」
「之前的彈幕呢,快給我南爺道歉!(叉腰)」
「更誅心的是,引發轟動的刻痕,只是小反派為了調查下方的斷劍,不得已完成的」
「嘶,攝影師扛著攝影機,衝到跑步運動員前面拍攝的感覺?」
四周的嘈雜沒有影響南景的參悟,剔除日曜劍碑的聲音,他很快完成了斷劍劍碑的聆音,同時順手完成了『刻痕』。
斷劍劍碑正在死亡,刻痕聲因此極小,只有孫敬初聽到了些許,疑惑地看了看地上。
南景閉著眼,眼瞼內閃過一道劍光,那是前人留下的刻痕,是一道燦金色。
這道劍光清晰完好,正是姜念念需要的線索。
南景睜開眼,站起身,其他弟子都以為,他只是歇了歇。
「南師兄!」百院弟子圍到南景面前。
徐春熊四人更是喜出望外。
南景看過他們的臉,視線在王三身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
百院弟子和散修弟子們得了回應,興奮地歡呼,聲音如雷。
徐春熊感嘆道:「之前我還在擔心,咱們百院弟子在考核里比不過離宮弟子。」
魏雲澤接話:「現在已經不只是普通的比得過了。」
王三揉了揉額頭:「我從沒這麼興奮過,感覺整個天地都搖晃起來了。」
於守道猛地板起臉:「不是感覺,這座山真搖晃起來了!」
歡呼聲消失,只剩地動的轟隆聲,所有弟子不安地看著自己腳下,驚愕萬分。
南景握住劍,看向孫敬初,孫敬初看向馬瀟瀟,馬瀟瀟看向山下。
一個劍奴跑來,面色如常:「日常震動,沒有大礙。七曜劍碑每隔幾年,都要動盪一次,是七種劍意在互相衝擊,一兩日就能平靜。」
眾弟子放下心來。
南景心中隱隱不安,這地動時間是不是太巧?這震動是不是越來越大了?
劍奴又笑道:「諸位也是好運氣,劍碑動盪時,劍意最為濃烈,是最佳的修行時機。」
眾弟子聽到這句話,紛紛動身,前去修行。
南景沒說話。這是離宮劍墓,顯然離宮更加了解。
「餵。」一隻手掌搭在了南景的肩膀上。
南景轉身,身後是小妖女虞月見。
他笑道:「你去哪了?神出鬼沒的。」
「我自然有我的事情。」虞月見回答完,看著南景的臉,欲言又止。
南景看出那雙黃金瞳中的遲疑,問:「怎麼了?」
虞月見又猶豫了幾個呼吸,小聲道:「你信不信我?」
南景的回答很快:「一起拼過命的交情,為何不信?」
他的快速回應反而讓虞月見有些不安,扭頭看了看山腰,道:「我好像發現這裡會有危險。」
南景神色一凜,將靈氣灌入口中,聲音響徹整個萬劍山:「所有弟子,立即離開劍墓!」
歡喜前往劍碑的諸多弟子一愣。
劍奴面色大變:「這位道宮的師弟,不信我離宮?」
南景沒有回答,聲音再次響起在萬劍山上:「所有弟子,離開劍墓!」
他的聲音未落,徐春熊和於守道的聲音響起:「所有百院弟子,離開劍墓!」
同時,王三的聲音響起:「所有散修弟子,咱們聽南師兄的!」
已經分散在萬劍山中的百院和散修弟子們,雖然心中疑惑,但還是快步往山腳走去。
離宮弟子茫然地停留原地,等待師兄的指使。
山頂,朱正源皺眉:「南師弟這是什麼意思,我離宮還會害你們不成?」
孫敬初疑惑道:「南師弟有何顧忌?」
南景沒有回答,拉著虞月見就要撤離,忽然聽到了一陣碎裂聲。
是山上的劍碑裂開了口子,沙石剝落,露出一柄柄靈劍的真容,發出千萬道光芒!
劍奴們驚慌失措,他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孫敬初張口大喊:「所有離宮弟子,立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