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院和散修弟子聽到獲勝的消息,不約而同地『路過』了第五座日曜劍碑,看過孤身坐著的南景,他們精神抖擻。
離宮弟子萎靡不振,都去了山另一面的劍碑,躲開百院弟子。
南景難得安靜下來,然而他只享受了不到半天,又一個人坐在了他身旁。
他睜開眼,看向身旁的離宮女人。女人正是之前邀他比試的那個人,是離宮上一屆的師姐,與姜念念同一屆。
「離宮,馬瀟瀟。」女人報了名字,閉上雙眼。
南景看了看她的臉,重新閉上眼睛。
三日後,他站起身,去了第六座日曜劍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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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半天,馬瀟瀟站起身,到達了第六座日曜劍碑。
四日後,馬瀟瀟起身,狐疑地看了看依舊坐著的南景,蹙起眉。
她停留了半個時辰,見南景還沒起,先去了第七座日曜劍碑。
一日後,她回到第六座劍碑,問還在參悟的南景:「這一座沒比上一座難,你怎麼還坐著?」
南景飲了口水,抹了把嘴,沒理馬瀟瀟。
吃了閉門羹,馬瀟瀟臉色不佳,轉身往回走,片刻又繞回來。
她對南景道:「那些散修弟子犯了戒律,惹了大麻煩,你若告訴我為何還坐著,我就壓下這件事,一筆勾銷。」
南景抬起頭。他之前就察覺到出了事,只是沒空去管,沒想到是散修弟子們犯了戒律。
「太慢了。」他回答。
「什麼?」馬瀟瀟問。
南景解釋:「這樣參悟下去太慢。5日前,我到這第六座劍碑的時候,已經是第19天,就算下面六座劍碑還是3天一座,也要18天,而這次考核還剩下11天。」
馬瀟瀟愕然:「你還準備參悟完所有日曜劍碑?這不可能!就算我離宮觀日曜劍碑最快的師兄,也花了兩個月才完成十一座日曜劍碑的聆音!」
南景沒有回答。他已經做完了解釋。
馬瀟瀟又問:「這和你停留在第六座劍碑又有什麼關係?」
南景閉著眼道:「聆音階段,要的只是整理出劍風旋律,而劍風旋律並非無跡可尋,只要找到解法,就能直接從劍風裡解讀旋律,完成聆音。」
馬瀟瀟蹙眉,看向南景的目光如同在看外道邪魔:「無稽之談,邪門歪道!劍風只是劍意的載體,聽劍風,是為了體悟劍意,與劍風旋律共鳴不過是初步體悟劍意的標誌,哪有跳過體悟劍意,直接與旋律共鳴的道理!」
南景不再言語。
馬瀟瀟盯著他看了兩眼,直接上了山頂,要向看好少年的師兄告狀。
「小馬一副看邪修的樣子」
「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意思就是,小反派準備跳過過程直接寫答案?」
「大約是那種遇到數學圖形題,直接用尺子量答案的感覺」
「好傢夥,純邪道啊」
「你就說有沒有完成吧(狗頭)」
南景在第六座劍碑前坐了七天,第八天,他站起身,沒有向上,而是向下。
他在下方五座劍碑里,一一試驗了自己的解法。
進入劍墓後的第27天,南景來到了第七座日曜劍碑。
馬瀟瀟站在劍碑旁,抱著雙臂:「你的想法是不可能的!放棄吧!」
南景沒理她,靜靜坐在第七座日曜劍碑前。
兩個時辰後,他膝上長劍顫動,與劍風共鳴。
馬瀟瀟長大了嘴,用力揉了揉耳朵。
這個邪門歪道居然真的可以!
南景起身,到達第八座劍碑前。
兩個時辰不到,他再次起身,去往第九座劍碑。
山腳下,徐春熊等一眾百院散修弟子,劉弘簡等一眾離宮弟子,還有見過眾多屆弟子的離宮劍奴們,都瞪大了眼睛,如墜夢中。
「第七座劍碑聆音成功!」
「第八座劍碑聆音成功!」
「第九座劍碑聆音成功!」
消息以兩個時辰一道的速度傳來,到了最後,更是只間隔了一個時辰!
「第十座劍碑聆音成功,南師兄往最後一座去了!」
所有弟子,所有劍奴,都被這前無古人的速度震驚。
半日時間,南景參悟了整整四座劍碑!
徐春熊幾人的表情從喜悅到麻木,劉弘簡幾人的表情從驚愕到呆滯。
「小徐小魏小於小王:我知道你牛逼,但你這麼牛逼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離宮三劍:哥,合著之前你逗我們玩呢,停一停吧,我們害怕!」
「我南爺太強啦!」
……
第十一座劍碑前,南景見到了一個陌生男人,對方穿著一件白衫,腰上掛著離宮的玉牌。
他蹙眉,不知道這男人是不是離宮來找麻煩的。
「孫敬初。」男人向南景行了個禮。
「南景。」南景簡單回禮,坐在劍碑前。
距離考核結束還剩三天,前十座日曜劍碑里,都沒有符合條件的刻痕,現在只剩這最後一座了。
他閉上眼,專心聽劍。
孫敬初靠在一旁的土坡上,打量著少年。他已經放棄了這座劍碑的刻痕,準備出去突破凝丹大境後,再來領悟。
他聽說了少年半日悟四碑的事情,也從馬瀟瀟那裡知道了少年的思路,覺得十分荒誕。
有離宮弟子跟著上來,見到孫敬初,嚇了一跳,匆忙鞠躬行禮,腰快彎到了地上。
孫敬初一抬手,用靈氣托起了弟子。
他繼續看著南景。
第十一座日曜劍碑中的劍意,比前十座加起來都要精深,南景用總結的劍風公式解了一整日,身心俱疲,感覺像前世做了一整天的數學題。
不過付出總是值得,他成功解開了這一座劍碑。
在他的膝蓋上,長劍與劍風共鳴,生出一道獨屬於他的劍風,鑽入劍碑。這劍風不足以在劍碑孔竅中留下痕跡,但足以引發出前人『刻痕』的聲音。
南景閉著眼,耳朵捕捉劍碑里的聲音,眼前閃過三道前人遺留的劍光。
只有三道,一道血紅色、一道寶藍色、一道杏黃色,風音都有些模糊,劍光也有些暗淡。
這三道刻痕,都是許久之前留下的。
南景睜開眼,蹙起眉。這三道都不符合姜念念的要求,根據塵心會的調查,那叛徒應該是采霞上境或初入凝丹大境,他遺留的刻痕不可能這麼老舊。
可十一座日曜劍碑都已經尋完,哪裡還有別的?
還是說,日曜劍碑不只十一座,是姜念念漏掉了?
南景抬手,握住了劍鞘。
他的心神與龍鱗劍鞘溝通,快速探查起周圍的劍碑。
他很快有了發現。
在這第十一座日曜劍碑下面,還有一座劍碑,那劍碑幼小、孱弱,比第一座劍碑的劍意還要弱許多,像一個新生的孩子。
不,那不是新生的孩子,而是被折斷的劍,是正在死去的劍碑。
那斷劍劍碑的劍風與上方劍碑的劍風纏綿在一起,若非刻意去聽,根本無法發覺。
即便南景已經發現了它,想要從上方日曜劍碑的劍音里,分辨出那斷劍劍碑的聲音,也有心無力。
他無法徹底分清哪道音是斷劍的,哪道音是上方劍碑的。
他對上方劍碑的領悟還不夠,聆音階段還不夠,他必須更加了解這座劍碑,才能剔除掉它的聲音,清晰聽到斷劍的劍音。
「這位師弟。」孫敬初看了一整日,確定了南景所有方法,開口勸告,「你對劍碑的解讀雖然快速,但只在術的層面,甚至只在技的層面。劍道修的是道,你這奇技淫巧,不是正路!」
南景沒有理睬,重新閉上雙眼。
他的額頭滲出汗珠,用之前總結的公式,瘋狂解讀第十一座劍碑的劍風,他必須更進一步,才能聽到斷劍劍音。
「師弟,體悟劍碑劍意,乃是求道之路,既是求道,當閒適自然,你如此耗費心力,勉強自己,哪是正道?」
孫敬初喋喋不休:「為兄理解你的急迫,但這不是走歪路的理由。我向離宮申請,准你在劍墓多待幾個月,你跟著我修行,我引你走上正途。我雖然沒能在這第十一座劍碑上刻痕,但前面十座都已經……什,什麼!」
他瞪大了眼,驚愕地看向南景。
一道劍音從南景身前的赤練劍上響起,壓過了所有風聲,灌入劍碑孔竅之中,刺啦一聲,刻下一道劍痕。
孫敬初苦求許久,甚至誤了修為晉升的第十一座日曜劍碑刻痕,被南景所刻!
……
山腰上,劍碑旁,徐春熊幾人聽著傳訊,心情大起大落。
「南師兄成功聆音!」傳訊弟子道,「不過,離宮的親傳弟子孫師兄說,南師兄是用了奇技淫巧。」
沒等他們氣惱,又一個傳訊弟子跑來,高聲喊:「南師兄用奇技淫巧完成了劍碑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