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墓外,京城西北角。
金衡泰立在昏暗的酒窖里,看著手中的玉盤,玉盤上有六個黑點,以鬼魅的符文連接。
他面色凝重,看向玉盤的目光焦躁而猙獰。
「南景已經參悟了第十一座日曜劍碑,你的身份即將暴露。嘖嘖嘖,一日觀四碑,真是驚才絕艷。」
隨著聲音,一個紫色長髮的男人從黑暗裡走出,立在金衡泰的身旁。他的雙眼是邪異的豎瞳,赫然是一隻混在人族的妖!
「我做了後手。」金衡泰咬牙,「只要毀掉劍墓,一切都不是問題!」
「呵,那劍墓里,可是還有你離宮的弟子,還有你的宿敵孫敬初。」紫發男人笑。
金衡泰深吸一口氣,捏碎了玉盤:「只能讓他們為我犧牲了。」
掌聲響起,紫發男人稱讚:「不愧是你。放心,我們也會幫你清除其他證據,但是你也知道,我們需要一點點報酬。」
金衡泰背起手,目光幽暗:「雪門關的陣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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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還能弄到這個?」紫發男人驚嘆,「成交。不過你確定劍墓內不會有問題?那可是你離宮至寶,九界之一,這麼好損毀?」
「看來你們妖天國的情報,還是有些落後。」金衡泰冷笑,「劍墓必毀,沒人能活下去!」
「我去!原來叛徒是你!(小聲)」
「地震果然有危險(小聲)」
「小反派是不是要遭難了?(小聲)」
「小妖女已經提醒了,應該能及時逃出去,話說你們後面加個小聲做什麼呢?」
「咱們不是在偷聽叛徒密謀嗎?當然要小聲點(小聲)」
「有道理(小聲)」
……
劍墓中,山腰。
年啟聖將最後一枚妖骨埋在指定的地點下,看著四周的地動山搖,露出笑。
總算及時趕上了!他成功完成了金師兄的吩咐,他馬上就可以獲得機緣,修復劍意雛形,重新成為離宮新一代弟子的領頭人!
他憤恨,這二十八天來,要不是那個半妖少女一直在追殺他,他根本不用浪費這麼多時間!
劍墓里沒有靈氣,他打不過那半妖,等出去,一定要一雪前恥!
他握緊拳頭,四周的劍碑上沙石脫落,劍意濃得刺人神魂,腳下的震動更強烈了。
「是你打開了青山劍陣?」一道蒼老的聲音響在年啟聖的腦海中。
「是!」年啟聖激動地跪下,「是我解開封印,讓前輩重歸自由,求前輩賜我機緣!」
「你是離宮弟子?」
「是,我是離宮四劍之首的年啟聖!」
年啟聖滿面紅暈,期盼地望著天空,等著自己的賞賜。
然而他等來的,只是一道狂怒的龍吟。
「本王最恨的就是離宮之人!」
一旁七座劍碑,七柄靈劍,瞬間化作了齏粉,一隻半透明的龍爪從地下伸出,一把捏碎了年啟聖的神魂!
更多劍碑在悲鳴,更多靈劍在崩裂,龍吟聲響徹劍墓,一條慘綠色的巨龍,從地下鑽出,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天空,纏繞了整座萬劍山!
離宮劍墓並非劍墓,而是消耗離宮無數前人的心血和靈劍,組成的鎖龍陣法,萬劍山之下,就是離宮最負盛名,也是最神秘的鎖龍井!
……
「龍!是龍!」劍奴們跌倒在地,就連他們也不知道萬劍山下封印著龍族!
「不是龍,是龍魂!龍族早已滅亡!」孫敬初知道些許內幕,但同樣不知鎖龍井就在他們腳下。
龍族最強大的是軀體,沒了軀體,龍魂的實力大減。
但即便是龍魂,也不是他們這些弟子可以對付的,若不是劍墓內沒有靈氣,龍魂無法發揮全部力量,他們瞬間就要死去!
南景望著天空的巨龍,握緊了赤練劍。他現在知道龍鱗劍鞘為何可以感應到劍碑所屬曜目了,因為這些劍碑,就是插在龍族軀體上的封印!
他看向四周,上萬道劍碑,無論破敗的還是完整的,都崩開沙石,露出劍刃,殘餘的劍意大漲,奮力壓制著龍魂,守護萬劍山。
濃烈的劍意削弱了龍魂,但也阻礙了弟子們逃離的速度,溢出的劍意衝擊弟子們的神魂,讓他們精神恍惚,腳步緩慢,只能掙扎著往前。
慘綠色的龍魂飄在空中,不斷撞擊著萬劍山上的陣法,想要破開劍陣,取出自己的殘軀!
它的每一次撞擊,都有一片劍碑崩解,靈劍破碎,山峰劇烈震顫,弟子們狼狽不堪。
「南師兄!」徐春熊四人在山腰和南景匯合。
「快走!」南景提起一旁暈倒的百院弟子,與他們一齊往下。
他有清風明月劍意雛形,還有日曜劍意,不懼四周雜亂的劍意,但其他弟子們不行,一路暈倒許多。就連劍術圓滿,聆音了幾座劍碑的弟子,都步履蹣跚。
三個呼吸,南景拉著虞月見,扛著六個暈倒的弟子,來到了山腳下,一路上他用自身劍意驅散劍碑劍意,徐春熊四人也平安到達。
踏在山腳的土地上,他們身上一松,劍墓出口就在不遠處,龍魂只顧著攻擊萬劍山,沒有理會他們。
山腳下,只有他們。
「我們快走!」於守道背著魏雲澤。魏雲澤實力最弱,和南景匯合前已經十分虛弱。
徐春熊點頭,和王三一人背著一個弟子,向前方衝刺。
虞月見後悔沒能及時殺死年啟聖,但事已至此,只能拉著夏景的手掌向外跑。
她忽然感覺手上一松,回頭看去,南景站在原地。
「你們先出去。」南景將六個弟子放在地上,對虞月見道,「幫我把這幾個師弟師妹送出去。」
徐春熊幾人回頭,驚愕道:「你要做什麼,那是龍魂!」
南景向他們擺擺手,看向萬劍山,除了他們,所有百院弟子都還困在山上。
「南師兄!」魏雲澤、於守道和王三伸出手。
「南師弟,別逞強!」徐春熊抓住南景的袖子,「我們快……」
他話語停頓,手上只剩了一截袖子。
龍吟聲,劍鳴聲,弟子痛苦哀嚎的聲音,在山道上迴蕩,南景咬牙,一路向上。
他一個人,救不出多少弟子,他要去山頂,孫敬初和馬瀟瀟沒有下來,劍碑崩裂的速度慢了一些,一定是他們在想辦法。
「南景!」
山頂劍碑旁,看著去而復返的少年,孫敬初精神大振,馬瀟瀟目光複雜。
山上只有他們,剩餘離宮弟子,包括劉弘簡三人,都已經往下逃了。離宮弟子逃得比百院弟子和散修弟子晚,最快的劉弘簡三人也還沒到山腳。
「要怎麼做?」南景看向兩人的動作。
孫敬初將手放在日曜劍碑上,馬瀟瀟將手放在月曜劍碑上,兩座劍碑上的沙石都只崩解了一半,劍音呼嘯,隱隱在統領滿山的日曜劍意和月曜劍意。
孫敬初將手拿開:「我告訴你口訣,你來操控日曜劍碑!」
他到馬瀟瀟身前,接管了月曜劍碑,馬瀟瀟到水曜劍碑前,掌控了水曜劍意。
南景按照口訣,將手掌搭在日曜劍碑上,轉瞬間,他的神魂順著這座劍碑,在山間流淌,萬劍山上所有日曜劍意,都在順從地貼在他的手上。
剩下五行劍意,也隱隱呼應著他。
日曜和月曜是七曜之首,他掌控日曜,孫敬初掌控月曜,萬劍山上的劍陣頓時強了一籌,山上的雜亂劍意也平穩了許多,不少倒地的弟子重新恢復了意識。
「快走!」南景的聲音傳遍山峰。
孫敬初笑得暢快:「果然,日曜劍碑得你來掌控,我沒能參悟完日曜碑,瀟瀟其實修的是水曜。」
馬瀟瀟面色凝重:「師兄,我們只有劍訣,撐不了多久!」
孫敬初收了笑,嘆道:「能撐多久就是多久吧。」
話音未落,龍魂撞擊大陣,他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