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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日月住空

  離宮劍墓禁止打鬥,唯一解決矛盾的方式,就是聽劍比試。每一年前來觀碑的弟子裡,都要進行一兩場較量,每次較量的過程都會成為一場佳話。

  可以說,這種比試是劍墓的傳統,是離宮的傳統。

  與往年不同,這次進行聽劍比試的不是一群離宮弟子,而是一個外人,對上離宮這一代最優秀的三人。

  徐春熊他們只當這是一場普通比試,卻不知道這對離宮弟子的意義。

  三日後,南景身前的長劍發出輕吟,第四座劍碑聆音完成。

  劉弘簡依舊坐著。聽到劍音,他睜開眼,不甘地看著南景,鮮血從他的眼角滲出,滑出兩道淚痕。

  他吐出一口血,歪倒在第四座劍碑旁。這三天他不計代價,壓榨自己的神魂,但還是敗了。

  「劉師兄!」離宮弟子們驚慌地圍上去,朱正源和楊言魯扶住了他。

  「南師兄贏了!」百院弟子振臂歡呼。

  「離宮敗了!散修弟子們揮舞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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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景在劍碑前站了會兒,握住劍,向第五座劍碑走去。

  「南景!」劉弘簡靠在師弟的懷中,對少年遠去的背影喊。

  南景腳步不減,很快消失在山道上。

  百院弟子和散修弟子奔走相告去了,原地只剩離宮弟子們和劉弘簡,四周除了風聲,沒有任何聲音。

  劉弘簡又咳出一口血。他望向南景離去的方向,先是驚愕,最後是深深的恥辱。

  十二天前,第一座日曜劍碑前,他先南景一步聆音,驕傲而輕蔑地瞥過少年,若不是顧忌劍碑的規矩,他一定會出言嘲諷,春風得意。

  十二天後的現在,南景後來居上,超越了他,沒有傲然,沒有蔑視,甚至沒有瞧他一眼,就這麼平淡地前往下一座劍碑,好像他是路邊的石頭,是一株野草。

  他感到恥辱,感到迷茫,他想起南景拒絕比試時說的「不願分心」的話。原以為那是藉口,現在看來,少年真的沒把比試放在眼中。

  他的咳嗽更加劇烈了。

  「贏了就贏了,這麼目中無人!」朱正源恨恨道。

  劉弘簡虛弱地躺著,自嘲地笑:「在乎輸贏的只有我們,他的眼裡只有劍碑!」

  楊言魯遲疑片刻,道:「他一開始就沒答應比試。」

  離宮弟子們低下頭,沉默在他們之中蔓延,風沙如同某種重物,壓在他們的心頭。

  是他們強硬地上前,自顧自地開始比試,然後輸得如此狼狽,如此徹底!

  「這就叫自討苦吃」

  「比輸掉更讓人恥辱的,是發現贏家根本不在乎這場比試」

  「咱南爺不只要贏,還要誅心!」

  「小反派:順手的事!」

  「看他們憋屈的樣子!」

  劉弘簡吃下丹藥,調息了經脈,忍著腦袋的疼痛,對一旁的師弟們道:「等他參悟完下一塊碑,記得告訴我。」

  「還看他做什麼,嫌自己輸得不夠慘嗎!」朱正源怒道。

  「我想看看他能走到哪一座劍碑。」劉弘簡看向山上。

  「要看你去看,我去告訴馬師姐和孫師兄!」朱正源起身,大步離開。

  ……

  「南景贏了。」馬瀟瀟走到萬劍山的山頂,對坐在劍碑前的年輕男人道。

  孫敬初閉著雙眼,繼續聽劍。

  馬瀟瀟細數比試的過程:「第一座碑,加上之前一天,他一共用了6天,劉師弟用了3天;第二座碑,他用了4天,劉師弟用了5天;第三座碑,他用了3天,劉師弟壓榨神魂用了4天半;第四座碑,他用了3天,劉師弟神魂受損,未能繼續。」

  孫敬初還是沒有反應。

  馬瀟瀟又道:「他贏了之後,什麼也沒有說,直接去了第五座劍碑。」

  孫敬初睜開眼,讚嘆道:「不愧是勝了年啟聖的人。劍墓就是專心聽劍的地方,整什麼比斗!」

  「師兄是怪我找他麻煩了?」馬瀟瀟看著孫敬初。

  「我只是不贊成。」孫敬初回答。

  馬瀟瀟冷聲道:「師兄只顧著悟劍,什麼都不管,我還能不管?他能贏年啟聖是他的本事,我也不會多說什麼。但年啟聖輸了,年啟聖卑鄙,關我們全體離宮弟子什麼事?這半個月來,我離宮弟子在那大虞皇城裡遭了多少冷眼和嘲笑?」

  孫敬初搖搖頭:「年啟聖不是離宮弟子?不是為了離宮的面子去攔那南景?他做錯了事,算到離宮頭上也正常。」

  馬瀟瀟沉默片刻,扯開話題:「那南景不知道為什麼,偏來領悟日曜劍碑,他要是參悟月曜劍碑,我根本不會去提這比試。」

  孫敬初笑道:「我不也在領悟日曜劍碑?」

  馬瀟瀟立即反駁:「師兄是為了領悟『日月住空』,才兼修了月曜和日曜劍意。而且師兄已將前十座日曜碑領悟到了刻痕階段,只剩這第十一座,那南景只領悟到聆音階段就起身了!」

  聽到『日月住空』,孫敬初嘆了口氣:「心如蓮花不著水,又如日月不住空。想逆天而為,領悟這道劍意,太難了。」

  馬瀟瀟臉上閃過焦急,勸道:「那金衡泰已經邁入了凝丹大境,師兄還要在采霞上境停留多久?若不能領悟這第十一座日曜劍碑,就算了吧!到凝丹大境再修這『日月住空』!」

  孫敬初搖搖頭:「劍道修行,只有在每一境內到達極致,才能走得更遠。」

  他想了想,又道:「等這些弟子們離開,若我還未能領悟,就放棄吧。」

  馬瀟瀟鬆了口氣。

  她將手上的乾糧放在小桌上,往回走去。

  「別去惹那個南景了!」孫敬初道。

  「我不惹他。」馬瀟瀟回答,「不過,我也有點好奇日曜劍意,也去參悟一番。」

  孫敬初搖搖頭:「你也比不過他,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馬瀟瀟沉默片刻:「我惹的麻煩,害劉師弟他們落敗,還耽誤了修行,怎麼能不管不顧?等我輸了,丟的面子就能算在我頭上了!」

  孫敬初嘆了口氣。

  「嚯,配角視角」

  「這個離宮師兄,也和小反派一樣修月曜劍意,然後過來參悟日曜劍碑?」

  「他這面前應該就是最後一座日曜劍碑了,小反派最後要和他一起參悟?」

  「他們聊的『日月住空』還挺霸氣,我有預感,這個劍意是小反派的了!」

  「小反派:順手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