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擺渡人出現，但小舟上除了他以外空無一人，白骨君主快步走到河邊。
「擺渡人，那個巫師呢？」它喊了一聲。
小舟靠了岸，擺渡人坐在船頭，長篙往肩上一擱，如同如同老者般捶了捶肩。
它看了看白骨君主，又看了看圍過來的其他君主，搖了搖頭。
「沒人。」擺渡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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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君主的魂火猛地竄高了一截。
「什麼叫沒人？」它的聲音沉下去，像骨頭在磨。
「我下去的時候，河底已經空了。」擺渡人說。
「他沉到河底，恰好碰上一個滲流點，順著滲流點走了。」
白骨君主的骨爪攥緊了，它往前邁了一步，暗金色的骨架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滲流點？」它重複了一遍，「哪個滲流點？通往哪裡？」
擺渡人搖了搖頭：「冥河底下有那麼多滲流點，連著無數的地方。」
「那個滲流點不大，只容一個人鑽過去，我追到的時候，他已經過去了。」
「通向哪裡？」白骨君主問。
擺渡人慢悠悠的說：「滲流點已經被破壞掉了，他把那個點絞碎了，我從這邊過不去。」
「不過從水流的方向看，大概率是通向主世界，具體位置我不知道。」
白骨君主的骨爪猛地攥緊了。
它張了張嘴，想罵什麼，可看了一眼擺渡人，又把話咽了回去。
擺渡人雖然平時不問世事，可它畢竟是半個不朽的代言人，罵它等於罵不朽。
它忍住了。
「廢物。」白骨君主低低說了一聲，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它轉過身，走回白骨之路上。
其他三位大君主已經圍過來了。
寒霜君主的寒氣在地上凝成一層白霜，腐爛君主的腐土在腳下咕嘟咕嘟冒泡，幽魂君主的灰霧裡面孔全轉過來。
「跑了。」白骨君主說，「從冥河底下的滲流點跑的。通往主世界。」
寒霜君主沉默了一瞬：「那他把那幾個君主和吞淵也帶走了。」
「都帶走了。」白骨君主咬牙切齒的說著。
四位大君主都沒有說話，冥河的水聲在身後嘩嘩地響。
「這次損失了七個君主。」寒冰君主先開口了。
「灰爪、枯骨賢者、腐沼、影枝、蛛皇、骨翼、冥火，再加上他之前收走的幽冥狼王，冥界損失了整整八個君王！」
「不能再等了。」白骨君主說，「這次只是損失了八個君主，下次他再來，怕是要把冥界一鍋端。」
「你的意思是？」寒霜君主問。
「冥界與巫師界有過約定，如今那小子既然逃回去了，那就讓巫師們把他交出來。」白骨君主說。
「先聯絡巫師界，把他的影像發過去，讓巫師界各大勢力認認，這是誰家的人。」
「告訴巫師界，這個人在冥界抓了八個君主，違反了冥界與巫師界的契約，讓他們把人交出來。」
「不交，我們就喚醒不朽，讓不朽親自上門要人。」
寒霜君主想了想：「巫師界與我們冥界的聯繫並不深，也沒什麼利害關係，他們會交人嗎？」
「無妨，巫師界也並非鐵板一塊，那幫人類巫師心眼子多著呢，能削弱對手力量他們絕不會拒絕，會有人幫我們找到的。」
白骨君主顯然對巫師界各大勢力的貓膩有所了解。
「把影像發過去，把事情鬧大，巫師界那些大勢力也是要臉面，不會為了一個聖痕巫師跟冥界徹底翻臉。」
「只要一部分勢力表態，那個人在巫師界就待不安穩。」
「如果他們不交呢？」腐爛君主問。
「所以我們要喚醒不朽。」白骨君主說。
腐爛君主的膿液翻湧了一下：「喚醒不朽，代價可不小。」
白骨君主恨鐵不成鋼道：「代價再大，也比冥界被一鍋端強，這次損失了八個君主，下次可能就是十八個。」
「等他把三十三個君主全收完了，冥界就是他的了，到時候我們連喚醒不朽的機會都沒有。」
寒霜君主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同意。」
幽魂君主縮在灰霧裡，雖然不想在追究下去，但如今卻事關整個冥界的命運，也只能表態。
「我同意。」
幽魂君主在心裡嘆了口氣，把灰霧縮得更緊了些。
希望這小子能履行諾言吧。
「那就這麼辦。」白骨君主說。
「先把聯絡巫師界的事安排下去，把影像複製幾份，派人送去巫師界各大勢力的駐地，然後我們召集剩下的君主，準備喚醒不朽。」
「喚醒不朽需要獻祭。」寒霜君主說，「每個君主都要出大量亡靈。」
「我知道。」白骨君主說，「我和我手下的那些君主，一共出一千萬。」
寒霜君主看了它一眼：「一千萬？你領地里的亡靈要少一半。」
「少一半也比沒了強，冥界如此多的亡靈，大不了以後再挑選一些就是。」白骨君主說。
寒霜君主點了點頭：「那我也出一千萬。」
腐爛君主跟著說：「我領地崽子少，我出六百萬。」
幽魂君主從灰霧裡飄出來一點，聲音悶悶的：「我這次幽冥幻域損失不小，我只能出六百萬。」
「其他君主那邊，我去說。」白骨君主說。
它轉身朝白骨之路走去，暗金色的骨架在灰霧裡越來越遠。
其他三位大君主各自散去。
...
接下來兩天，白骨君主挨個找了剩下的君主籌備獻祭亡靈。
有的好說話，有的不好說話。
好在四大君主已經通了氣，其他君主雖然不情願，可看看四大君主都點了頭，也只能認了。
畢竟四大君主代表的可不僅僅是他們四個，還有他們手下的那些君主。
四大君主加上他們手下的君主可是有足足十二個，占了如今整個冥界一半的君主級力量了。
誰要是敢說個不字，那它怕是很快就要被某個君主給收編了。
「憑什麼要我出兩百萬？」一個叫「腐骨」的君主抱怨。
「我領地里總共才四百萬亡靈，出兩百萬，我剩兩百萬，萬一那人類巫師打過來，我拿什麼擋？」
「他打過來的時候，你出不出都一樣。」白骨君主說。
「你出兩百萬，我們喚醒不朽還能拿下他，你不出，等他把你收了，你的亡靈全變成他的，你連抱怨的機會都沒有。」
腐骨君主不說話了。
「這次是八個君主被收。」白骨君主說，「下次輪到你的時候，別怪我們今天沒提醒你。」
腐骨君主沉默了一陣，最後點了頭：「我出兩百萬。」
其他君主的反應大同小異。
有人咬牙認了，有人罵罵咧咧地認了。
不到三天，二十五位君主湊齊了近五千萬的亡靈。
這些亡靈被集中到冥河邊上的一片空曠荒原上，密密麻麻的，從荒原這頭鋪到那頭，看不到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