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面上,十二大君主陸續追到岸邊,停住了腳步。
它們站在冥河邊上,看著黑灰色的河水翻湧。
白骨君主的魂火劇烈跳動著,它想追,可它這個冥界君主卻不敢。
冥河能壓制一切超凡力量,包括它也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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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冥河,它這身聖痕巔峰的修為等於廢了,只能依靠肉體力量來橫渡冥河。
哦,它也沒有肉體,只有骨體。
寒霜君主、腐爛君主、幽魂君主也一樣。
它們站在岸邊,看著河水,臉色都很難看。
「讓他跑了!」白骨君主說。
寒霜君主搖搖頭,下了結論。
「無妨,冥河會融化他的身體,腐爛他的靈魂,就算是能抗住也會被冥河削去記憶。」
「他一個人類巫師,在冥河裡撐不了多久。」
「就是,一個巫師失去了記憶,相當於失去了全部力量,定然會葬身河底。」腐爛君主說。
幽魂君主沒有說話,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自己已經履行了約定,希望這小子下次來能給自己一個驚喜。
白骨君主搖搖頭。
「不,這個人類巫師不簡單,之前被我追殺曾逃入冥河之中,這次出現卻安然無恙,顯然有手段能夠自保。」
「而且...這次他的實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若是放過他,下次恐怕咱們哥幾個聯手也很難拿下他了。」
「不論生死,這次都不能放他走!」
說著,白骨君主朝冥河深處喊了一聲。
「擺渡人,出來!」
冥河的水面忽然平靜下來。
霧氣從河面上升起來,灰濛濛的,像一層薄紗。
霧氣中,一條小舟從遠處緩緩劃來。
舟上站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不高,裹著一件灰黑色的長袍,兜帽壓得很低,看不見臉。
它的手裡握著一根長篙,篙尖點在水面上,不激起一絲波紋。
「擺渡人。」白骨君主說。
「上次落入冥河的那個人類巫師鑽進了冥河,穿銀白色袍子的,把他撈出來,死活不論。」
擺渡人沒有回答。
它只是把小舟轉了個方向,朝冥河深處划去。
長篙一點,小舟無聲地滑入灰霧中,消失了。
...
冥河深處。
林恩在黑暗中漫步著。
河水壓著他的身體,從四面八方擠過來,要把他拉入冥河最底層。
他看不清方向,只能任憑冥河帶著他往下沉。
冥河的水隔絕了一切感知,精神力用不了,靈魂力用不了,他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在黑暗裡摸索。
好在經歷過上次冥河底部的淬鍊,他的肉體和心理承受能力強了不少。
如今在這跟在自己家一樣。
忽然,他感覺到了什麼。
一股暗流從他身側衝過,把他卷向一邊。
他拼命穩住身體,朝暗流的方向看去。
暗流後面是一條裂縫,裂縫只有一人寬,從河床上裂開,朝深處延伸。
裂縫裡有水在流動,可流速很慢,和冥河裡的暗流不一樣。
「好傢夥,這次這麼快就碰到滲流點了,天助我也!」林恩心裡一亮。
上次自己擱冥河底下足足泡了一個月才幸運的找到一個滲流點,這次一進來就碰上了,看來這次命運站在自己這邊。
他朝裂縫走過去。
裂縫裡的水比冥河主河道清一些,沒那麼黏,也沒那麼冷。
他順著裂縫往裡游,越游越深,越游越窄。
裂縫彎彎曲曲,朝一個方向延伸。
他遊了大約半刻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光點。
灰白色的光點像一盞燈。
他朝光點走過去,光點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最後他衝出了裂縫。
外面同樣是一片水域,但只是普通的河水,和沉重的冥河完全不同。
猛然從「高壓」區進入這片「超低壓」區,林恩在這河水中甚至感覺有些飄飄然,好像下一秒就要飛出來了。
他終於出來了,冥河的滲流點把他送出了冥界!
林恩漂浮在河面上大口喘著氣,身體裡的各項力量逐漸開始恢復。
他此刻極為狼狽,渾身濕透,銀白色的袍子被冥河水泡得有些發灰。
顧不上整理儀容儀表,他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是一條極細的空間裂縫,灰白色的光從裂縫裡透出來。
那是冥河支流點的出口。
林恩抬起手,凝聚剛剛恢復一些的精神力,朝裂縫打去。
裂縫被震碎,空間碎片四散飛濺,然後慢慢癒合。
滲流點消失了。
林恩飄在水面上,乾笑了兩聲。
雖然沒能抓捕全部的君主,但自己最大的目標已經達成。
只要吸收了林辰的血脈,開啟了吞噬天賦,那自己本就變態的修煉速度將會更加變態!
...
另一邊,十二大君主在冥河邊上等了很久。
白骨君主最先不耐煩了。
它從白骨之路上走下來,暗金色的骨架在冥河岸邊來回踱步,每一步踩在碎石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它的魂火在顱骨里忽明忽暗,跳得越來越急。
其他三位大君主站在各自的方位上,寒霜君主的冰牆已經收了,只剩下腳邊一層薄霜。
腐爛君主的腐土縮回了一小片,灰綠色的膿液在泥地里緩慢翻湧。
幽魂君主縮在一團灰霧裡,面孔全朝著河面,一動不動,灰霧中的數張面孔不時低聲討論著什麼。
「多久了?」白骨君主問。
「快兩刻鐘了。」寒霜君主說。
白骨君主停下腳步,朝冥河河面看去。
灰黑色的河水翻湧著,一浪接一浪,河面上什麼都沒有。
擺渡人的小舟不知道去了哪裡,連個影子都看不見。
「那小子不會在河底憋死了吧。」腐爛君主說。
「聖痕中階的肉身,沒那麼容易憋不死。」寒霜君主說。
「冥河底部會不斷沖刷腐蝕肉身靈魂,但以聖痕中階巫師規則化的身體,短時間內能夠抵抗住這種沖刷。」
「那怎麼還沒上來。」
沒人回答。
冥河的水聲很大,嘩嘩地響,把其他的聲音都蓋住了。
白骨君主又踱了幾步,走回白骨之路的起點,站在那兒,魂火盯著河面。
又等了一陣,河面上出現了一點動靜。
灰白色的霧裡,一隻小舟慢慢劃出來。
木質的小舟上站著一個灰袍老者,手裡撐著一根長篙。
擺渡人站在船尾,手裡長篙一下一下地撐著,顯得格外悠閒。
若是在鄉野之間,絕對是幅絕美的山水老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