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被拒絕的「R級」
「聶,這部電影上映後,你看待世界的方式,可能會成為一種病毒」。
德雷克乾澀的聲音,在死寂的放映廳里迴蕩。
病毒。
這個詞,讓空氣都變得粘稠。
大衛·林奇沒有反駁,他只是用一種狂熱的,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聶言。
他不在乎這是不是病毒,他只知道,他參與創造了一件前無古人的藝術品,一件能直接攻擊人類靈魂的武器。
萊昂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他既興奮又恐懼。
他知道,自己在這部電影裡的表演,足以讓他封神,也足以讓他粉身碎骨。
「病毒也分好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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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言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有些病毒清除垃圾,讓肌體更健康。」
他走到放映廳門口,按下了燈光開關。
驟然亮起的燈光,讓所有人都下意識眯起了眼。
「下一步,發行。」聶言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德雷克,按照流程,把片子送去MPAA分級。」
德雷克深吸一口氣,從那種被精神衝擊後的恍惚狀態中掙脫出來。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精明的商人。
「沒問題。」他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混雜著擔憂和興奮的複雜神情。
「這部片子————內容太炸裂了。暴力、血腥、對宗教的顛覆性諷刺————我們肯定要為「R級」((限制級)的評定,跟那幫老古董好好掰扯一番手腕。」
在好萊塢,R級,有時候不是限制,而是一種宣傳。
它代表著勁爆,代表著成年人的話題,代表著電影院裡最受歡迎的商業元素。
德雷克已經開始盤算,要如何利用「爭取R級」這個話題,來為電影的第一波宣傳預熱。
大衛·林奇更是滿不在乎地揮揮手。
「R級?我拍的電影,哪一部不是R級?如果他們敢給NC—17(17歲以下嚴禁觀看),我才更高興!那說明我的藝術,他們根本不懂!」
整個團隊,似乎都沉浸在一種「我們拍出了牛逼玩意兒」的亢奮中。
他們預想了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一場和MPAA(M國電影協會)的評級拉鋸戰。
在他們看來,這甚至是一種榮譽。
只有聶言,看著眾人樂觀的臉,什麼都沒說。
他知道,敵人真正的反擊,不會這麼溫和。
三天後。
反派娛樂的總裁辦公室里。
德雷克正在主持一場關於《聖母必須死》的宣發會議。
他意氣風發地在白板上寫寫畫畫,規劃著名從預告片投放到院線談判的每一個步驟。
「第一版預告片,就要主打萊昂和聖女」的對峙戲!把宗教法庭那段放出去,絕對能引爆社交網絡!」
「MPAA那邊,我已經讓公關團隊去接觸了,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我們甚至可以主動泄露一些「被刪減」的暴力鏡頭,炒作話題————」
他正說得唾沫橫飛,助理突然神色慌張地敲門進來。
「德雷克先生,您的電話,MPAA的評級委員會主席,羅伯特先生親自打來的。」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德雷克。
這麼快就有結果了?
還是主席親自打來?這面子可不小。
德雷RECT0露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他拿起手機,按下了免提鍵。
「嗨,羅伯特,我是德雷克。怎麼樣,是不是被我們這部偉大的作品給震撼到了?我猜你們正在為是給R級還是NC—17而頭疼吧?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又嚴肅的聲音。
沒有寒暄,沒有客套。
「德雷克先生,我以M國電影協會評級委員會主席的身份,正式通知你。」
「你們送審的影片,《聖母必須死》,最終評級為X級。」
X級!
這個字母,像一顆子彈,擊中了會議室里每一個人的心臟。
德雷克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懵了。
X級?
那是什麼年代的老古董評級?
自從NC—17這個級別出現後,X級就幾平被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它只代表著一種東西不允許在任何主流公共渠道放映的地下影片。
「羅伯特,你他媽的是在開玩笑嗎?」
德雷克的聲音變了調,他一把抓起手機,對著話筒怒吼。
「X級?我們的電影裡沒有一幀色—情鏡頭!所有的暴力場面都在藝術範疇內!你們憑什麼給X級!」
電話那頭的聲音,依舊古井無波。
「影片的分級評定,並非只基於色—情與暴力。」
「評級委員會的一致意見是:該影片,包含可能危害國家精神安全和社會穩定的顛一覆—性思想。」
這句話,比「X級」本身,更像一柄重錘。
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不是因為畫面。
而是因為思想!
幾十年來,好萊塢第一部因為「思想問題」,而被評為X級的商業電影!
「放屁!」德雷克氣得渾身發抖,「思想?什麼是顛覆性思想?我們只是拍了一部諷刺電影!這是藝術創作的自由!受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
「具體的評級報告,我們會以書面形式,郵寄給貴公司。」
「言盡於此。」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德雷克握著手機,手臂僵在半空,臉上一片死灰。
他輸了。
輸得莫名其妙,輸得體無完膚。
他可以和MPAA為了一個暴力鏡頭,一個F開頭的單詞,來回扯皮幾個月。
但他怎麼去和一個「思想有問題」的罪名辯論?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戰鬥。
這是降維打擊。
「是他們————」大衛·林奇喃喃自語,臉上的狂熱褪去,只剩下一種冰冷的憤怒,「是梵蒂岡,是國會山那幫混蛋————他們在動用整個體制的力量,絞殺我們。」
會議室里,一片絕望的氣氛。
所有人都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電影評級。
這是一場政治謀—殺。
敵人害怕了。
他們害怕這部電影上映,害怕那被編碼進去的「思想病毒」,會徹底點燃民眾對他們的不信任,將那場由U盤引爆的政治醜聞,演變成一場席捲全國的巨大風暴。
所以,他們不惜動用最極端,最不講理的手段,也要把這部電影,按死在上映之前。
「完了————」宣發部門的主管,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
「X級————這意味著,北美沒有任何一家主流院線,會接我們的片子。電視、報紙、
網站————任何公開的GG渠道,都會拒絕我們。這等於被判了死刑。」
團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們戰勝了資本,戰勝了輿論,卻倒在了上映前的最後一關。
他們就像一群駕駛著戰艦,衝破了無數炮火封鎖,最終卻發現,敵人直接把港口給炸了,讓他們連靠岸的機會都沒有。
德雷克頹然地坐下,雙手插進頭髮里,痛苦地呻吟著。
他無能為力。
這是整個體制的絞殺,他個人的能量,在這台龐大的機器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就在這片絕望的氛圍中。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了起來。
「急什麼。」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男人。
聶言。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會議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好萊塢。
「他們不讓我們上院線?」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我們就自己創造一個院線」。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或絕望,或茫然的臉。
「通知技術部門,把我們的流媒體平台反派TV」的伺服器,擴容一百倍。」
「通知宣傳部門,聯繫所有我們能聯繫到的,全世界的網紅,自媒體,意見領袖。」
聶言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里。
「告訴他們,三天後。」
「《聖母必須死》,全球同步—」
「免費點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