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們封殺上帝，我封殺網際網路
「免費點映？」
德雷克第一個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不解而有些變調。
這個詞，在這個頂級的資本會議室里，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免費，意味著零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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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他們之前投入的所有資金，都打了水漂。
宣發主管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
「聶先生，我理解您的憤怒，但這是自殺！沒有院線，我們至少還能賣給流媒體平台，收回一部分成本。免費————那我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誰說我們什麼都沒有？」
聶言轉過身，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我們會有觀眾。」
「會有全世界最多的觀眾。」
「當一樣東西被禁止時，它就不再是商品，而是圖騰。」
「當一個故事被權力封殺時，它就不再是電影，而是革命的號角。」
聶言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會議室里，那股絕望、頹然的氣氛，被他這幾句話，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種奇異的，混雜著瘋狂與興奮的情緒，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大衛·林奇那雙藝術家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聶言要做的，根本不是發行電影。
他要發動的，是一場針對整個好萊塢，乃至整個西方話語權體系的，一場文化層面的恐怖襲擊！
德雷克看著聶言，他腦中那個精明的商人，正在與那個渴望顛覆的賭徒，進行著天人交戰。
最終，賭徒贏了。
他一拳砸在會議桌上。
「幹了！」
「我他媽陪你瘋一次！」
德雷克雙眼赤紅，他抓起電話，開始咆哮著下達指令。
「技術部！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天之內，把反派TV」的伺服器給我擴容一百倍！錢不是問題！」
「宣傳部！聯繫我們能聯繫到的所有人！所有網紅，所有博主，所有看不慣那幫老古董的媒體！告訴他們，我們要搞一場數字革命！」
「法務部！準備好應對雪片一樣的訴訟！」
整個反派娛樂，這台因為「X級」判決而一度停擺的戰爭機器，在聶言的指令下，以一種更加瘋狂的姿態，重新運轉起來！
半小時後。
當反派娛樂的官方社交帳號，發布那條公告時，整個網際網路，安靜了一瞬。
然後，轟然爆炸。
【重磅公告：致所有熱愛自由的靈魂。我們的電影《聖母必須死》，因揭露了某些真相，被MPAA以思想顛覆」為由，評為X級，禁止在所有主流院線及平台上映。】
【我們認為，思想，不應被審判。】
【因此，我們決定，將於三天後，美西時間晚八點，在反派娛樂官網及YouTube官方頻道，進行為期24小時的，全球同步，免費公映。】
【他們可以封殺電影院，但他們，封殺不了網際網路。】
這條公告，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深水炸彈。
起初，只是一圈小小的漣漪。
「什麼情況？思想顛覆？這年頭還有這種罪名？」
「哈哈，反派娛樂這是被逼瘋了吧？免費公映？血本無歸啊。」
「炒作吧？我不信有公司會這麼幹。」
但很快，這圈漣漪，就演變成了滔天巨浪。
德雷克旗下的媒體帝國，火力全開。
無數頂流網紅，意見領袖，在同一時間，轉發了這條公告。
「這是對藝術自由的無恥踐踏！我支持反派娛樂！」
某千萬粉絲影評博主。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思想，能讓那幫道貌岸然的老爺們，害怕到這種地步？
」
某知名脫口秀演員。
「兄弟們，三天後，不見不散！我倒要看看，這部電影有多「顛覆」！」
全球最大遊戲主播。
輿論的風向，瞬間被點燃了。
兩個全新的話題標籤，如同坐上了火箭，光速衝上全球所有社交平台的熱搜榜首。
#史上第一部思想X—級片#
#被好萊塢封殺的電影#
全世界的網民都瘋了。
「越是禁止，我越要看！」
「我本來對這電影沒興趣的，但現在，耶穌來了也攔不住我！我說的！」
「這是什麼神仙操作？敵人不讓我上映，我直接免費送給全世界看？聶言簡直是個營
銷鬼才！」
「這已經不是電影了，這是在對整個好萊Voodoo體系豎中指啊！太搖滾了！」
逆反心理。
這是人類最原始，也最強大的驅動力之一。
當MPAA將「X級」的標籤貼在《聖母必須死》上時，他們本意是給這部電影判處死刑o
他們卻沒想到，聶言反手就把這個標籤，變成了全世界最耀眼的勳章，最無法抗拒的GG。
這場由聶言主導的「反派狂歡」，開始了。
洛杉磯，秘密莊園。
利瑪竇看著平板電腦上，那鋪天蓋地的，關於「免費公映」的新聞，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第一次，失去了從容。
他旁邊的桌子上，一個名貴的古董花瓶，已經碎成了滿地瓷片。
「蠢貨！蠢貨！」
他低聲咆哮著。
他指的是MPAA那群被他授意，卻把事情搞砸的蠢貨。
他讓他們去扼殺這部電影，他們卻親手為這部電影，點燃了引爆全球的導火索。
塞拉菲娜坐在他對面，臉色蒼白。
她看著網絡上那些狂熱的言論，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直衝天靈蓋。
「樞機主教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她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們————他們繞開了所有的規則。」
利瑪竇沒有回答。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他可以用「神言」詛咒聶言，可以用龐大的宗教影響力讓MPAA低頭，可以讓院線聯盟集體封殺。
這些，都是建立在舊世界的規則之上的。
可現在，聶言掀了桌子。
他根本不跟你玩舊規則了。
他跳到了一個全新的，利瑪竇完全陌生的戰場。
網際網路。
一個去中心化的，野蠻生長的，任何單一勢力都無法徹底掌控的混沌之地。
他們可以封殺一個網站，但他們能封殺全世界成千上萬個自發傳播盜版連結的網民嗎？
他們可以給YouTube施壓，但他們能承受住激怒全球數億網民，所帶來的政治反噬嗎？
不能。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顆名為《聖母必須死》的「思想病毒」，即將通過網際網路的血管，擴散到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卻無能為力。
這是一種比正面被擊敗，更令人憋屈的無力感。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這三天，對全世界的網民來說，是一場漫長的，充滿期待的煎熬。
而對於反派娛樂的技術部門來說，是地獄。
他們不眠不休，將全世界能租到的伺服器，全都租了過來，搭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龐大伺服器集群。
美西時間，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距離公映，還有最後一分鐘。
反派娛樂的數據中心內，氣氛凝重到極點。
巨大的屏幕上，兩條曲線正在以一種近平垂直的角度，瘋狂向上飆升。
一條，是反派娛樂官網的實時訪問人數。
另一條，是YouTube官方頻道的直播間等待人數。
「官網實時訪客數————突破五億！」
「YouTube等待人數————突破八億！」
「伺服器負載——70%——85%——95%！」
技術主管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死死盯著屏幕，額頭上全是冷汗。
德雷克和聶言，就站在他身後。
「頂得住嗎？」德雷克緊張地問。
「不知道————」技術主管的聲音帶著哭腔，「老闆，這個訪問量，已經超過谷歌的全球日活了————我們面對的，是整個網際網路！」
當時針，指向八點整。
全球無數塊屏幕前，倒計時結束。
播放鍵，自動亮起。
就在那一瞬間。
數據中心裡，代表伺服器負載的紅色警報，響徹了整個樓層！
「YouTube全球範圍出現卡頓！」
「南美伺服器集群崩潰！」
「歐洲備用線路過載！」
屏幕上，全球地圖一片飄紅。
全世界，數以億計的網民，在同一時間，按下了播放鍵。
這股匯聚起來的數字洪流，其威力，足以衝垮任何一個網際網路巨頭的伺服器。
而在洛杉磯的秘密莊園裡。
利瑪竇和塞拉菲娜，也坐在屏幕前。
他們的屏幕很流暢，因為他們用的是內部專線。
電影的第一個鏡頭，出現了。
隨著那詭異的，被聶言編碼了【精神鋼印】的配樂響起，利瑪竇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屏幕。
不對！
這電影裡————有東西！
一種他無比熟悉，卻又截然相反的力量！
而隨著電影的播放，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地球的另一端，亞洲，歐洲，南美————無數個地方，一股股微弱的，卻帶著質疑、反抗、憤怒的「精神力量」，正在被從沉睡中喚醒。
這些力量，像是涓涓細流，起初毫不起眼。
但它們正在通過網際網路這張無形的大網，開始匯聚。
它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們這些「神」的信徒，在全球範圍內建立起來的，那座名為「信仰」的，看不見的龐大堤壩。
而聶言的這部電影，就是一台鑿穿大壩的，無堅不摧的鑽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