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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心態,大會開始

  在另一處偏僻山谷臨時開闢的煉丹室內,氣氛凝重。

  蕭炎正滿頭大汗,全神貫注地盯著眼前那尊跟隨他許久的暗紅色藥鼎。鼎內,數團顏色各異、屬性不同的藥液精華,正在他傾力輸出的靈魂力量與鬥氣火焰的引導下,進行著「青元鑄靈丹」煉製過程中最艱難、也最關鍵的一步——融丹!不同藥性的藥液彼此排斥、衝突,又在他精妙的操控下,強行向著中心一點匯聚、滲透、試圖融合為一,爆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

  藥鼎隨著鼎內能量的劇烈變化而瘋狂震顫,發出「嗡嗡」的哀鳴,鼎身表面的符文光芒明滅不定,彷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給我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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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炎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將最後的精神力與鬥氣毫無保留地注入其中,試圖將那即將失控的狂暴能量強行約束、定型。

  「砰——!」

  就在那數團藥液精華的色澤開始趨向統一、隱隱有丹香透出的剎那,一聲沉悶得令人心頭髮顫的爆響,陡然從藥鼎內部傳出!

  蕭炎面前這尊使用已久、卻因近期接連高強度使用且未曾精心溫養保養的藥鼎,終究承受不住四品巔峰丹藥成丹前最後一波最為狂暴的能量衝擊。只見鼎身之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網般的裂紋,從鼎蓋蔓延至鼎腹!

  緊接著,一股夾雜著焦糊藥味的濃黑煙霧,自裂縫中洶湧冒出,迅速瀰漫了整個臨時丹室,刺鼻的味道令人皺眉。

  「該死!功虧一簣!!」

  蕭炎眼神瞬間被不甘與懊惱染得赤紅,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邊堅硬的岩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岩壁頓時裂開幾道縫隙。他胸膛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冒著黑煙、已然報廢的藥鼎,心中充滿了憋屈與憤怒。他明明已經觸控到了成功的邊緣,那種藥液交融、靈性將生的感覺是如此清晰!

  藥老虛幻的身影緩緩自蕭炎手指上的黑色古樸戒指中飄出,懸浮在半空。他看著眼前冒著黑煙、布滿裂紋的藥鼎,又看了看滿臉不甘、拳頭緊握、指節發白的蕭炎,素來溫和的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嚴厲之色。

  「小炎子,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明明只差最後臨門一腳,卻因外物而功敗垂成。」藥老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透心靈的沉重力道,讓蕭炎焦躁的心神為之一凜。

  「但為師告訴你,這次失敗,並非偶然,甚至可以說,為師早有預料!」藥老的目光銳利如刀,直視蕭炎,「你近日實力提升迅速,煉丹也頗為順利,是否心中已生出一絲『不過如此』的驕躁之意?是否覺得那些煉丹前的溫鼎、檢材、靜心等基礎步驟,有些繁瑣多餘?」

  蕭炎聞言,身體猛地一僵。

  「你將太多注意力放在了控火手法、靈魂微操、藥性變化這些『技』的層面,卻忽視了最基礎、也是最根本的『器』與『心』的準備!」藥老的語氣愈發嚴厲,「煉藥之道,博大精深,每一步都需懷著謙遜與敬畏之心。前人總結的每一個看似瑣碎、重複的步驟,都是無數失敗經驗換來的寶貴結晶,皆有深意!這尊藥鼎,你已高強度使用多時,卻未曾以鬥氣溫養,以靈魂溝通,其材質內部的細微損傷早已累積,承受力大幅下降,如何能扛得住四品巔峰丹藥成丹時那最後一瞬的狂暴能量爆發?」

  「在你未能達到宗師之境,可以自身磅礴鬥氣與浩瀚靈魂力量彌補一切外物缺陷之前,切不可再漠視這些基礎!一尊好的藥鼎,是煉藥師的半條命!一顆沉穩細緻的平常心,是成功的另一半!」

  藥老的話,字字如錘,敲在蕭炎心頭。他怔怔地看著那破碎的藥鼎,腦海中飛快閃過這幾日自己煉丹時的情景。確實,因為實力提升,煉製低品丹藥越發得心應手,他潛意識裡對那些繁瑣的前期準備,確實有了些許輕視與不耐,總覺得憑自己現在的靈魂控制力與異火,足以掌控一切。如今看來,這絲驕躁,正是導致此次失敗的禍根!

  想通此節,蕭炎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後背也是一片冰涼。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對著藥老鄭重地深深一揖,聲音低沉而誠懇:「老師,弟子知錯!是弟子近日心浮氣躁,驕縱自滿,險些忘了根本!多謝老師當頭棒喝!」

  見蕭炎眼神清明,認錯態度誠懇,是真正聽進了心裡,藥老臉上那嚴厲的神色才緩緩化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與滿意。能聽得進逆耳忠言,及時自省,這份心性,才是成為強者的基石。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藥老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下來,「藥材為師這裡還有備份,你還有機會。不過,在重新開爐之前,你且看好了……」

  說著,藥老虛幻的袖袍輕輕一揮。

  「咚!」

  一尊通體漆黑如墨、造型古樸大氣、表面鐫刻著無數繁複玄奧紋路的藥鼎,轟然落在蕭炎面前的地面上,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藥鼎落地,一股蒼茫厚重的氣息自然散發,正是藥老的成名藥鼎——黑魔鼎!

  緊接著,藥老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之上,一縷蒼白色的火焰悄然跳躍而出。這火焰甫一出現,周圍的溫度便詭異地向兩極分化——靠近火焰中心處,空間彷佛被凍結,浮現出細密的冰晶;而火焰外圍,空氣卻又因極寒而產生了扭曲的灼熱感。冰與火兩種截然相反的特性,在這縷蒼白火焰上得到了詭異的統一,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異火榜排名第十一,骨靈冷火!

  「今日,為師便以這黑魔鼎與骨靈冷火,為你演示一番,何為……六品丹藥,『斗靈丹』的煉製。」藥老的聲音平靜而充滿威嚴。

  蕭炎聞言,精神陡然一振,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他立刻強迫自己將所有雜念拋諸腦後,盤膝坐下,屏息凝神,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藥老身上。觀看一位曾經的八品巔峰煉藥宗師親自演示六品丹藥的煉製,這種機會堪稱千載難逢!

  只見藥老虛幻的身影在空中微微凝實了幾分,他神情專注,手法如行雲流水,又暗合某種天地韻律。處理藥材時,指尖輕點,藥材便自行飛起,在骨靈冷火那冰火交織的奇異溫度下,或被瞬間凍結粉碎,或被緩慢萃取精華,過程精準得令人嘆為觀止。投入黑魔鼎後,對火焰的操控更是妙到毫巔,時而如春風化雨,溫養潤澤;時而如雷霆暴烈,淬鍊提純。整個煉製過程,沒有一絲煙火氣,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玄奧美感與大道至理。

  蕭炎看得如痴如醉,靈魂力量不自禁地跟隨著藥老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感知著藥鼎內每一絲能量與藥性的變化。許多以往模糊不清的煉藥關竅,在此刻豁然開朗;許多自己摸索時遇到的瓶頸,看到了全新的突破方向。這一場觀摩,對他煉藥術境界的提升,效果遠超自己埋頭苦練數月!

  煉藥師大會當日,加瑪聖城,皇家廣場。

  天空澄澈如一塊巨大的藍寶石,萬里無雲,明媚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下來,將整座宏偉的廣場映照得一片金碧輝煌。自破曉時分起,身著各色煉藥師長袍、胸前佩戴著不同紋路藥鼎徽章的身影,便如同百川歸海,從帝都的各個方向湧向這座象徵加瑪帝國煉藥界最高榮譽的殿堂。

  當時近正午,象徵著大會正式開始的九道悠揚鐘聲響徹全城時,足以容納數萬人的巨型廣場已是人山人海,聲浪如潮。中央是劃分整齊、密密麻麻的煉藥師石台,足有兩千餘座。四周是階梯狀向上延伸的觀眾席,此刻早已座無虛席,黑壓壓一片。更上方,則是裝飾華貴、視野最佳的貴賓席,加瑪帝國皇室、煉藥師公會總部、三大家族(米特爾、納蘭、木家)、軍方等頂尖勢力的代表均已安然入座,彼此寒暄,氣氛隆重而熱烈。

  蕭炎(岩梟)早早便來到了選手準備區,尋了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盤膝坐下。他閉上雙目,調整呼吸,摒棄雜念,將自身的精氣神緩緩調整至最佳狀態。黑色面具遮掩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雙沉靜如幽潭、卻又暗藏鋒芒的眼眸。今日,他將在這匯聚了加瑪帝國幾乎全部年輕煉藥天才的舞台上,以「岩梟」之名,展開他的第一場公開較量,也是向三年之約邁出的又一步。

  而在貴賓席一個相對靠後、視野卻依舊開闊、且不那麼引人注目的位置,林曜帶著青玥悄然落座。這是海波東特意安排的,既滿足了林曜「看熱鬧」又不願太過張揚的要求,又能清晰看到下方廣場的全貌。

  「哥哥,好……好多人啊!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煉藥師聚在一起!」青玥扒著欄杆,好奇地探出小半個身子,碧綠色的眼眸睜得大大的,看著下方那如同棋盤格子般整齊排列、幾乎望不到邊的煉藥師方陣,小臉上寫滿了驚嘆與新奇。那一片片或深或淺的煉藥師長袍,匯聚成色彩的海洋,伴隨著隱隱的藥香與嘈雜的人聲,構成了一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面。

  「嗯,畢竟是八年才舉辦一次的舉國盛事,幾乎囊括了帝國境內所有三十歲以下的煉藥精英,自然熱鬧。」林曜微微一笑,端起手邊侍者奉上的清茶,輕輕啜飲了一口,目光卻已越過下方攢動的人頭,精準地落在了選手區中那道黑衣孤傲的身影上。「今天,就好好看看,咱們這位蕭炎兄弟,能在這龍爭虎鬥的煉藥師大會上,綻放出怎樣耀眼的光芒吧。這可比話本小說里寫的,要直觀有趣得多。」

  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懷念與期待,彷佛透過眼前喧囂的場景,看到了某些熟悉的軌跡正在上演。

  煉藥師大會第一輪,便在萬眾矚目中正式開始。考題是煉製二品丹藥「生骨丹」,但提供的卻是一份古老的手抄版丹方,其中許多細節模糊不清,甚至有幾處明顯的藥性衝突記載,需要煉藥師憑藉自身的學識與經驗去判斷、修正、補充。這對於大多數年輕煉藥師而言,無疑是一個極高的門檻,足以篩掉大量濫竽充數或基礎不牢者。

  果然,開賽沒多久,廣場各處便接連響起沉悶的爆炸聲與沮喪的嘆息,一團團或黑或彩的煙霧升騰而起,代表著一個又一個參賽者的失敗退場。然而,在眾多焦頭爛額的選手中,蕭炎所在的石台卻顯得格外平穩。他仔細研讀丹方後,略微思索,便在藥老無聲的指點下,迅速釐清了其中謬誤,確定了正確的煉製步驟與火候。隨後,他掌心升起一團深黃色的火焰(為隱藏實力,未用青蓮地心火),動作穩健,手法嫻熟,控火精妙,引得一眾貴賓頻頻側目。

  最終,蕭炎僅用一份藥材,便成功煉製出了品質上佳的生骨丹。當他將丹藥投入測驗機,一道璀璨的綠色光柱沖天而起,高度遠超絕大多數成功者時,貴賓席上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與讚嘆。

  「岩梟先生果然名不虛傳,這份紮實的功底與應變能力,令人佩服。」小公主夭月美眸中異彩連連,由衷地輕聲讚嘆。

  而她身旁的柳翎,雖然也成功煉製,但光柱高度略遜於蕭炎,此刻看著蕭炎那邊引人矚目的光柱,聽著周圍的讚譽,再瞥見身旁納蘭嫣然也投去關注的目光,他英俊的臉龐上雖然依舊維持著淡淡微笑,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陰鬱與嫉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岩梟,已經成了他奪冠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也搶走了太多本屬於他的風頭。

  納蘭嫣然的目光同樣落在蕭炎身上,那道沉穩的背影,那種熟悉的清冷孤傲氣質,以及今日展現出的精湛煉藥術,都讓她心中的疑惑與好奇愈發濃重。這個岩梟,究竟是何方神聖?

  高台上,法獁會長撫須微笑,對蕭炎的表現頗為滿意。加刑天與海波東也低聲交談了幾句。

  林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親眼目睹這原著中經典的一幕在現實中上演,那種「劇情照進現實」的奇異感覺,確實別有一番趣味。

  然而,就在第一輪考核接近尾聲,眾人以為蕭炎的表現已是最佳時,廣場一個極為偏僻的角落,異變陡生!

  一道比蕭炎方才那道更加粗壯、更加凝實、顏色也更深邃幾分的綠色光柱,毫無徵兆地沖天而起,光芒之盛,幾乎瞬間吸引了全場剩餘所有人的目光!

  「什麼?還有更高的?」

  「那是誰?位置好偏!」

  眾人驚愕望去,只見那光柱升起處,一名身披寬大灰色斗篷、頭戴壓得很低的斗笠、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正緩緩收回按在測驗機上的手掌。從其略顯瘦削的身形判斷,年紀似乎不大。

  貴賓席上,法獁會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中精光暴射,磅礴的靈魂力量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掠過廣場,在那灰袍少年身上一掃而過。隨即,他蒼老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失聲低語:「這靈魂波動……渾厚凝練,遠超同齡,幾乎……不遜於尋常四品煉藥師!這怎麼可能?!」

  一旁的煉藥師公會副會長切米爾也是目瞪口呆:「十七歲左右的骨齡……四品煉藥師的靈魂底蘊?會長,這……」

  海波東雖然對煉藥術了解不深,但眼力還在,他冷哼一聲,淡淡道:「法老頭,有什麼好驚訝的。鬥氣大陸廣袤無垠,奇人異士、絕世天才數不勝數,豈是一個加瑪帝國能囊括的?總有些妖孽,能打破常規定理。」

  似乎是為了驗證海波東的話,也為了看清這神秘少年的真容,貴賓席上另一位脾氣火爆的強者——加瑪帝國獅心元帥納蘭桀,突然屈指一彈,一道凌厲的鬥氣勁風破空而出,精準地擊中了那灰袍少年頭上的斗笠。

  「咔嚓」一聲輕響,斗笠碎裂成幾半,滑落在地,露出了其下一張略顯蒼白、但五官精緻、帶著幾分異域風情的少年面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胸口並未佩戴加瑪帝國煉藥師公會的徽章,反而是一個造型奇特的藥爐標誌。

  「這徽章……是出雲帝國煉藥師公會的標誌!」觀眾席中,有見識廣博者立刻驚撥出聲。

  「出雲帝國的人?竟然跑到我們加瑪帝國來參加煉藥師大會?」

  「難怪如此厲害,原來是出雲帝國秘密培養的天才!」

  廣場上一片譁然,竊竊私語聲四起。出雲帝國與加瑪帝國關係素來不睦,其煉藥師擅用毒、詭,風格與加瑪帝國迥異。如今對方的天才竟混入本國大會,意圖不言而喻。

  蕭炎也凝重地望向那名出雲帝國的灰袍少年,眼中戰意升騰。藥老的聲音在他心中響起:「小子,注意了。此人靈魂力量確實古怪,不似尋常少年所能擁有。依為師看,他多半是使用了某種秘法或者特殊丹藥,改變了形貌與骨齡特徵,其真實年齡和修為,恐怕遠不止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此人,很可能是你此次大會奪魁的最大對手!」

  蕭炎默默點頭,將藥老的提醒牢記於心,看向那灰袍少年的目光,多了十二分的警惕與重視。這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貴賓席上,林曜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出雲帝國的灰袍少年身上,眼神深邃。他自然知曉此人的「真實身份」——出雲帝國煉藥師公會副會長,一位擅長偽裝、心高氣傲的高階煉藥師。不過,林曜在意的並非此人本身。

  「出雲帝國……毒師……」林曜心中暗忖,「倒是可以從此人身上,側面打聽一下小醫仙的訊息。按照原軌跡,她此刻應該已經在出雲帝國嶄露頭角,甚至可能已經接觸到了毒宗。擁有厄難毒體,又是在出雲帝國這等毒師盛行、資源豐富的環境中,她的成長速度恐怕會超乎想像。或許,用不了多久,就能聽到一位新晉斗宗強者的名號了。」對於小醫仙,林曜並無惡感,反倒有些同情其命運。若能結個善緣,或許未來有用。

  第二輪考核緊接著開始,難度再次飆升。參賽者需要面對一份被故意篡改、蘊含多處錯誤的三品丹藥「風行丹」的丹方,不僅要在極短時間內找出並修正所有錯誤,還要依據修正後的丹方,成功煉製出成品丹藥。這對煉藥師的藥理知識、推演能力、實戰經驗都是極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