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瑪?你……」
轉寢小春瞪大眼睛。
「外面怎麼樣了?」
「結束了。」
阿斯瑪走進密室,每一步都沉重如灌鉛。
「所有雷之國忍者已被擒或被殺,煽動暴亂的人正被鎮壓,你們的私兵……投降的投降,死的死。」
「不可能!」水戶門炎拍案而起,「我們準備了數年!怎麼可能——」
「因為你們從一開始就錯了。」阿斯瑪打斷他,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木葉已經變了,變得你們不認識,也不願意認識。你們還在做著重掌大權的夢,卻不知道外面的人早就往前走了。」
他環視這些熟悉的面孔,這些看著他長大的長輩,如今臉上寫滿貪婪、固執和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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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呢?」阿斯瑪最後問,聲音發顫。
密室內陷入死寂。轉寢小春和水戶門炎對視一眼,眼神閃爍。
「日斬他……」水戶門炎深吸一口氣,「他說要為我們爭取時間,去……去面對宇智波曜。」
阿斯瑪閉上眼睛。最後一根弦,斷了。
「所以你們讓他去送死。」他睜開眼睛,眼中再無溫度,「用三代火影的死,點燃最後的輿論,換取你們苟延殘喘的機會——是嗎?」
無人應答。沉默即是承認。
「很好。」阿斯瑪舉起查克拉刀,青光暴漲,「那麼,讓我送各位上路。黃泉路上,記得告訴我父親——他的火之意志,你們不配提。」
戰鬥爆發得短暫而慘烈。密室內空間有限,三族長老年事已高,實力早已不復當年。阿斯瑪如虎入羊群,查克拉刀每次揮出都帶起血光。
不是屠殺,是清理。清理這些腐朽的、拖累家族和村子的毒瘤。
當最後一人倒下,阿斯瑪站在血泊中,劇烈喘息。密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在牆上。
他轉身,走向家族祠堂。
推開沉重的木門,他看見了那個身影——猿飛日斬跪坐在祠堂中央,身穿三代火影御神袍,頭戴火影斗笠,背影挺直如松。
「你來了。」日斬沒有回頭,聲音平靜。
「我來了。」阿斯瑪走進祠堂,關上木門,將外面的血腥與慘叫隔絕,「來送您最後一程。」
日斬緩緩轉過身。數年軟禁生活讓他蒼老了許多,臉上布滿老年斑,但眼神依舊銳利,那是屬於「忍雄」的眼神。
「外面如何了?」他問。
「結束了。」阿斯瑪說,「三族完了,雷之國的陰謀敗露,您的老夥計們……都死了。」
日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諷刺:「所以最終,宇智波曜還是贏了。贏得徹底,贏得漂亮。」
「因為他站在大多數人那邊。」阿斯瑪跪坐在父親對面,查克拉刀橫在膝上,「而你們,只站在自己那邊。」
「愚蠢!」日斬忽然厲喝,「你懂什麼!宇智波一族天生邪惡,他們的寫輪眼只會帶來災難!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木葉——」
「為了木葉?」阿斯瑪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為了木葉,所以你縱容團藏進行人體實驗?為了木葉,所以你默許三族侵占資源、排擠他族?為了木葉,所以你勾結外敵、煽動暴亂,哪怕讓村子血流成河?!」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父親,眼中湧出淚水:「父親,承認吧。你愛的從來不是木葉,是你手中的權力,是你『三代火影』的名聲!為了這個,你可以犧牲任何人——家族、同伴、甚至村子!」
日斬瞪大眼睛,嘴唇顫抖,想反駁卻說不出話。
「樹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阿斯瑪緩緩舉起查克拉刀,刀尖對準父親的胸口,「多美的句子。可父親,你手中的火,燒掉的究竟是枯葉,還是新芽?」
日斬看著兒子,看著那雙向來叛逆此刻卻寫滿痛苦的眼睛,忽然一切都釋然了。他挺直腰背,整理了一下火影袍,閉上眼睛。
「動手吧,阿斯瑪。」他平靜地說,「讓為父……以火影的身份死去。」
刀光閃過。
鮮血濺在祠堂的地板上,濺在供奉的牌位上,濺在阿斯瑪臉上。溫熱,腥甜,是他父親的血。
他跪倒在地,抱住父親尚有餘溫的身體,終於失聲痛哭。
祠堂外,喊殺聲漸歇,火光逐漸被控制。木葉的夜晚重新歸於平靜,只是這平靜之下,某些東西永遠地改變了。
火影大樓頂層,宇智波曜負手而立,俯瞰著逐漸恢復秩序的村子。
「結束了。」美琴走到他身邊,輕聲說。
「不。」宇智波曜搖頭,「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向辦公室內眾人:綱手、繩樹、玖辛奈、水門,以及剛剛趕回的卡卡西和佐助。
「三族首惡已誅,余者打散安置,隱去姓氏,融入村子。從今往後,木葉再無猿飛、水戶門、轉寢三族。」宇智波曜的聲音清晰而有力,「舊時代的最後一點殘渣,今夜掃清了。」
「阿斯瑪呢?」水門問。
「他會加入那個神秘組織。」宇智波曜說,「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也是村子需要的路。」
「太殘忍了。」玖辛奈低聲說。
「政治從來殘忍。」綱手抱臂冷哼,「但至少,我們給了選擇。日斬他們,當年可沒給宇智波選擇的機會。」
眾人沉默。是的,對比另一個世界宇智波的遭遇,今夜已算得上「溫和」。
「佐助。」宇智波曜忽然看向站在角落的蛇小隊佐助,「你看清了嗎?」
佐助抬起頭,面具早已摘下,臉上寫滿複雜的情緒。他親眼見證了今夜的一切:從騷亂到鎮壓,從反抗到清算,從陰謀到終結。
也親眼看見了另一個可能——如果當初宇智波有足夠的力量,有堅定的領袖,有族人的團結,是否結局會不同?
「看清了。」他緩緩說,「力量很重要,但如何使用力量,更重要。」
宇智波曜露出微笑:「很好。那麼,準備好回家了嗎?」
佐助一愣:「回家?」
「回你的世界。」宇智波曜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帶著你在這裡看到的一切,學到的忍術,還有……改良後的咒印。回去改變你能改變的,保護你該保護的。」
「可我……」佐助遲疑,「我不知道怎麼回去。」
「會有人幫你。」宇智波曜意味深長地說,「那位把你送來的人,也該接你回去了。」
話音未落,辦公室空間忽然扭曲。一個漩渦狀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從中走出一個戴著虎皮面具、身穿黑底紅雲袍的身影。
「宇智波曜。」帶土——或者說,以「宇智波斑」身份活動的帶土——聲音嘶啞,「你贏了。」
「我一直都在贏。」宇智波曜平靜回應,「倒是你,準備玩這場扮演遊戲到什麼時候?」
帶土沉默片刻,忽然低笑起來:「有意思。你比我想像的知道得更多。」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多。」宇智波曜走向他,兩人相隔三米對峙,「不過今夜我不想動手。人你帶走,條件你清楚。」
帶土看了一眼佐助,又看了看宇智波曜,最終點頭:「一個月後,雨之國,曉組織全體會議。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他伸手抓向佐助。佐助本能想反抗,但宇智波曜對他搖了搖頭。
「記住我教你的。」宇智波曜最後說,「雷遁忍體術,改良咒印,還有……看待世界的方式。」
空間漩渦將佐助吞噬。最後一刻,佐助深深看了一眼這個世界的木葉,看了一眼宇智波曜,看了一眼那些他曾經渴望擁有的一切。
然後,消失。
「就這樣放他走?」繩樹忍不住問。
「他會回來的。」宇智波曜走到窗邊,望著重新亮起的萬家燈火,「或者說,另一個他會帶著改變回來。而我們……」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掃過這個他一手重塑的木葉。
「我們的路還很長。三族只是開始……」
……
血月當空,將猿飛一族的族地染上一層不祥的猩紅。
傍晚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卻吹不散空氣中瀰漫的淡淡血腥。
猿飛木葉丸揹著書包,哼著忍者學校新教的忍歌,蹦跳著轉過街角。今天是他的生日,爺爺答應早點回家,教他一個新的火遁術式。想到這裡,他腳步更快了幾分。
但踏進族地大門的那一刻,木葉丸的腳步頓住了。
不對勁。
太安靜了。
平日這個時間,族地里應該充滿煙火氣——母親們呼喚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忍者們結束任務歸來的談笑聲,訓練場裡還有不甘心的少年在加練苦無投擲的破空聲。
可現在,一片死寂。
街道兩旁,三三兩兩地躺著人。木葉丸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認出那是族裡的普通族人——開雜貨店的和彥大叔,在忍具店幫工的美穗阿姨,還有經常給他糖吃的千代婆婆。他們雙眼緊閉,面色蒼白,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和彥大叔?」木葉丸試探著叫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
沒有回應。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順著脊椎向上攀爬。木葉丸扔下書包,開始奔跑。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看到的景象越來越觸目驚心。
普通族人只是昏迷,但那些穿著忍者馬甲、佩戴猿飛一族族徽的族人——那些他熟悉的、強大的、曾經抱著他舉高高的叔叔伯伯們——全都倒在血泊中。
「井上叔叔!」木葉丸撲到一個中年忍者身邊。井上拓也,特別上忍,擅長土遁,上個月還教過他如何感知地下查克拉流動。此刻他仰面朝天,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已經渙散。喉嚨上一道平滑的切口,鮮血染紅了深綠色的馬甲。
木葉丸的手顫抖著伸向井上的脖頸,觸手一片冰涼黏膩。
「不……不會的……」他踉蹌後退,踢到了什麼硬物。低頭,是半截苦無,上面刻著猿飛一族的家紋。
繼續往前跑。更多屍體。中忍孝太,上個月剛透過晉升考核,說要請全族吃飯;特別上忍涼子,醫療班出身,去年木葉丸摔斷胳膊就是她治好的;上忍大輔,族裡體術數一數二的高手,能單手劈開岩石……
每一個,都是忍者。
每一個,都死了。
木葉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視野開始模糊。這些不是普通的族人,是猿飛一族的中堅力量,是村子的支柱,是……是看著他長大、寵愛他、教導他的人。爺爺常說,忍者是一個家族的脊樑。現在,脊樑斷了。
終於,他跑到了族地中央的祠堂廣場。
然後,他看到了。
三代火影猿飛日斬,他的爺爺,穿著那身熟悉的火影御神袍,跪坐在祠堂正門前的石階上。頭微微低垂,火影斗笠滾落在腳邊,帽簷沾滿了泥土和血跡。胸前,一個猙獰的血洞貫穿了心臟位置,血液已經凝固發黑,在白色的御神袍上綻開一朵暗紅的花。
「爺……爺爺……」
木葉丸的腿一軟,跪倒在地。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哭,眼淚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他爬過去,顫抖的手抓住爺爺已經冰冷僵硬的手。那隻手曾經撫摸過他的頭,曾經結出過震撼忍界的印,曾經執掌木葉權柄數十年。
現在,它只是一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
「為什麼……」木葉丸終於哭出聲來,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滿臉,「爺爺!你醒醒!你答應教我火遁的!你答應今天早點回家的!」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血月冷漠地注視著他,還有祠堂屋簷上,幾隻被驚起的烏鴉撲稜稜飛向夜空,發出刺耳的嘎嘎聲。
同一時刻,族地外圍最高的電線桿上,四道身影如鬼魅般佇立。
宇智波佐助摘下了暗部的動物面具,露出那張年輕卻布滿滄桑的臉。
三勾玉寫輪眼在血月下泛著猩紅的光,死死盯著祠堂前崩潰痛哭的木葉丸。
那個身影,和他記憶中的自己——七歲那年跌跌撞撞跑回家,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完美地重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