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太子府的豪華馬車招搖過市，
林清默感覺自己就像個即將被請君入甕的冤大頭。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咔噠」聲。
配上馬車上那明晃晃的太子府徽記，沿途行人紛紛避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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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場倒是挺大。」
林清默掀開車簾一角，看著街景向後掠去，心裡默默盤算著。
「千仞雪這時候找我，無非是試探，拉攏，或者……攤牌。」
……
車停在太子府門前，朱紅大門敞開，兩排侍衛目不斜視。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迎上來，笑容標準得像是用量角器量過的。
「林公子，殿下已在府內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穿過三重院落，繞過九曲迴廊，越走越深。
林清默注意到，四周的護衛越來越少，但隱藏的氣息卻越來越強。
至少有三個魂聖級別的存在潛伏在暗處。
最終，管家在一座獨立的殿宇前停下腳步。
「殿下就在殿內，林隊長請進。」
管家躬身退下，那腳步快得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追上。
林清默站在殿門前，深吸一口氣。
剛踏入殿門，一股被窺視的感覺便出現了，是兩道目光。
一道陰冷如毒蛇，一道鋒利如長矛。
「刺豚斗羅，蛇矛斗羅。」
林清默心中瞭然，
「兩位封號斗羅當門衛，千仞雪這排面拉滿了啊。」
他表面不動聲色，腳下步伐不變，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欣賞起殿內的陳設。
紫檀木的案幾，和田玉的擺件，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但林清默知道，這些東西在真正的強者眼裡，不過是浮雲。
真正值錢的，是這殿裡殿外藏著的武力配置。
殿中央，一個青年正背對著他欣賞一幅山水畫。
身著月白色長袍，身姿挺拔，聽到腳步聲後緩緩轉身。
雪清河。
天斗帝國的太子殿下，皇帝雪夜最器重的兒子，朝野上下交口稱讚的賢明儲君。
當然，這些都是假的。
林清默抱拳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林兄客氣了，請坐。」
雪清河笑容溫和，親自引他入座，又親手為他斟茶。
林清默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抿了一口，
「嗯，好茶，這是產自星斗大森林邊緣的雲霧茶吧？」
「魂獸生命氣息浸潤過的茶樹，果然別有風味。」
「林隊長懂茶？」雪清河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略懂。」
林清默謙虛道。
兩人就這么喝著茶，聊著天。
從皇鬥戰隊的訓練日常，到天斗皇家學院的教學改革，再到天斗帝國的民生經濟，最後甚至聊到了大陸局勢。
林清默應對得滴水不漏。
該夸的時候夸，該藏的時候藏，該模糊的時候絕不含糊。
雪清河提到星羅帝國的軍事動向，林清默就談貿易平衡。
雪清河提到武魂殿的影響力擴張，林清默就說魂師培養體系建設。
像兩個棋手在對弈，每一步都暗藏機鋒。
雪清河的笑容越來越真誠，但林清默知道，越是這種時候，對方越是在醞釀殺招。
果然。
「林兄。」
雪清河突然放下茶杯，目光如炬：「你如何看待武魂殿教皇，比比東？」
來了！
殿內的空氣凝固。
那兩道隱藏在暗處的窺視目光，在這一刻變得如同實質，牢牢鎖定林清默的每一個細微反應。
林清默知道，這個問題回答好了，或許能活。
回答不好，今天這太子府的門，怕是出不去了。
他不慌不忙地又抿了口茶。
「比比東教皇麼……」
林清默放下茶杯，神情平靜：「她是一位強大的教皇。」
「她執掌武魂殿期間，延續了為平民免費覺醒武魂、發放基礎修煉補貼的制度，保留了底層魂師的上升通道。」
「從制度延續性來看，她至少在表面上維持了武魂殿對大陸穩定的貢獻。」
「至於個人實力，能成為武魂殿史上最年輕的教皇，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這番話，不褒不貶，客觀中立。
然而雪清河聽到這些，眉頭卻越皺越緊。
他凝視著林清默，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只剩下審視和失望。
「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
雪清河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哦？」
林清默頓住。
他緩緩放下茶杯，瓷器與桌面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雪清河的雙眸。
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那麼，雪清河殿下想聽什麼？」
他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或者說，這副皮囊下真實的殿下想聽什麼？」
話音落下。
雪清河瞳孔驟縮。
那一瞬間，林清默清楚地看到，對方端著茶杯的手指關節驟然收緊。
隱藏在暗處的兩道氣息同時躁動，殺意如同潮水般湧來，又在即將觸碰到林清默的瞬間硬生生止住。
「......」
死一般的沉默中。
雪清河盯著林清默，林清默也回望著雪清河。
彷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雪清河緩緩起身。
「跟我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金屬，與之前溫潤如玉的形象判若兩人。
林清默起身，跟著雪清河走向殿內深處。
在一面看似平平無奇的牆壁前，雪清河手掌按上去，魂力以一種特定的頻率震盪。
「咔咔咔——」
牆壁向兩側滑開，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密道。
密道兩側鑲嵌著夜明珠，幽暗的光芒照亮了盤旋而下的石階。
林清默跟著雪清河一步步走下。
身後的密道入口緩緩關閉，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密室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石桌，兩張石凳，牆上掛著一盞長明燈。
密室的石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雪清河背對著林清默，一動不動。
「你果然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迴蕩，帶著金屬質感的回音。
林清默靠在石壁上，雙手抱胸。
「武魂殿少主，千仞雪。」
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如同驚雷炸響。
雪清河的身體劇烈一顫。
那是一種被人徹底看穿後的本能反應。
然後，他…不，應該說是她，緩緩轉過身。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從發梢開始，黑色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璀璨的金色。
面部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嚓」聲，稜角分明的男性輪廓逐漸柔和，變成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
身形的改變更為明顯。
原本寬大的月白長袍變得貼合曲線，勾勒出一道令人窒息的風景線。
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際，肌膚白皙如凝脂，五官精緻得像是天神親手雕刻的藝術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
金色的瞳孔如同燃燒的太陽，散發著神聖而不可侵犯的光芒。
六翼天使武魂的擁有者，武魂殿教皇比比東之女，潛伏天斗帝國十多餘年的臥底——千仞雪。
此刻她就這樣站在林清默面前。
林清默瞳孔微微睜大。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看到千仞雪真容的這一刻，他還是被驚到了。
這顏值，這身材，這氣質！
「不愧是武魂殿第一美女。」
他由衷地在心裡讚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