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千仞雪站在林清默對面。
金色長髮在燈火柔光下泛著琥珀般的溫潤光澤。
那張臉確實漂亮得過分。
天使武魂的擁有者,連容貌都像是被神明親手雕琢過的。
高挺的鼻樑,微微上揚的眼角。
嘴唇因為剛才的情緒波動而緊抿著,反倒更襯出一種不可侵犯的凜然美感。
林清默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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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微微皺眉。
這傢伙的目光也太直接了。
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窺視。
而是光明正大地從頭看到腳,像是在欣賞一件剛拆封的藝術品。
他的視線在她胸口的曲線和交疊的雙腿上多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嘴角還掛著那抹讓人想扇他一巴掌的從容笑意。
「你盯著看夠了嗎?」千仞雪的聲音冷了幾個度。
「看夠了。」
林清默收回目光。
表情坦蕩:「主要是沒想到天使武魂的擁有者這麼漂亮,一時間沒控制住眼睛。」
「我的問題,不是你的問題。」
這什麼鬼話?
千仞雪在心底冷哼一聲。
連林清默這種在聊天群里能把人扒得底褲都不剩的傢伙也無法免俗,這至少證明她的容貌確實無可挑剔。
千仞雪這麼想著,下巴微微揚了揚。
只是看這傢伙的眼神在自己身上某些部位停留得格外久,還是讓她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色令智昏。
不過算了。
她今天不是來跟他討論眼神管理學的。
千仞雪將身體微微前傾,金色瞳孔里翻湧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冷意。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林清默,你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你也應該明白,知曉武魂殿少主真實身份的人,只有一個下場。」
她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
這種停頓是她在天斗帝國潛伏多年練出來的說話技巧。
用好了能讓人在沉默中自行腦補出最壞的結局。
她想看到林清默臉上出現哪怕一絲的不安,一絲的懼意。
她可是武魂殿少主。
身邊有兩位封號斗羅隨行。
要取他的命,不比捏死一隻螞蟻困難多少。
然,林清默抬起頭看她。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緊張,甚至沒有戒備。
只有一種讓千仞雪極其惱火的平靜。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
「你不會的。」
千仞雪的目光一凝:「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因為如果你真想殺我,就不會特意把我帶進這間密室聊些隱秘話題。」
林清默找了一處石凳坐下,姿態放鬆得像在自家客廳。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你想跟我談的不是生死,是別的事。」
他的目光和千仞雪的目光撞在一起,嘴角的弧度又多了一分篤定。
「你主動向我展露真容,也坦白了你是武魂殿少主千仞雪。」
「但除了這一層身份之外,你應該還有另一層身份。」
「一個比武魂殿少主更私密的身份。」
千仞雪的瞳孔猛地收縮。
林清默看著她那雙驟然收緊的金色眼眸,吐出四個字:「金液天使。」
話音落下的瞬間,密室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大半。
千仞雪神色複雜。
「你果然猜到了。」
她的聲音沙啞。
「之前在聊天群里故意提及武魂殿的覆滅,提及我,提及我爺爺,是為了試探我?」
林清默沒有否認。
他確實抱有這樣的想法。
而千仞雪在聊天群里的反應,讓他得以確認其身份。
千仞雪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只是這笑裡帶著說不清的複雜:「你確實厲害。」
「光憑群里那幾句不咸不淡的發言就能鎖定本少主的身份,那個群里還有誰是你不知道的?」
「不多。」
林清默避重就輕地回答。
「不過我確實沒想到,你會為了這次見面不惜主動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
「既然你已經把底牌亮到這個地步,那就不妨直接告訴我。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
「......」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
密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燈盞中魂力流轉的細微嗡鳴聲。
她交疊的雙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的指節,那個動作暴露了她此刻的猶豫和掙扎。
「你上次在群里說…未來那個女人會為了救我而死。」
「這是真的嗎?」
當她終於開口時,聲音比剛才輕了不止一度。
林清默在心裡緩緩吐出一口氣。
果然。
剛才在大殿裡她讓他評價比比東。
他故意只說了些冠冕堂皇的場面話,她當場就皺眉頭了。
那些什麼「武魂殿最偉大的教皇」、「延續平民覺醒制度」根本不是她想聽的。
她想知道的是更私人的東西。
那個女人到底有沒有愛過她,哪怕只有一點。
哪怕只是藏在最深的心底,最後用死來證明。
「你想聽官方回答還是實話?」
「實話。」
千仞雪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好。」
林清默放下茶杯,聲音不再帶任何玩笑的意味。
「在我看到的故事裡,成神後的唐三與你…作為天使神的你,還有作為羅剎神的比比東,三人之間有一場最終神戰。」
「在那場戰鬥中,唐三對你發動了致命一擊,比比東衝上來擋了那一擊,用自己的命換了你的命。」
「你的天使神位破碎,但你的命保住了。」
這些話他說得不急不緩。
千仞雪坐在他對面,一動不動。
剛才在等他說的時候,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拳頭不自覺地攥緊,甚至連腳趾都在鞋子裡蜷了起來。
可當林清默真的親口確認了那個她既渴望又害怕的答案之後,她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了。
她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了。
她想說「這不可能」!
但這些字她已經在聊天群里說過一次了。
她當時以為是假的,以為林清默是在故意打擊她才編出來的謊話。
可現在這個男人坐在她面前,用那種平靜到殘酷的語氣親口告訴她。
這是真的,那個女人真的會為自己而死。
「她為什麼……」
千仞雪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啞的。
喉頭有什麼東西堵著,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才能繼續說話。
「她明明那麼討厭我。」
「從我出生起就沒有正眼看過我,從不讓我叫她母親,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願意叫。」
「她為什麼最後會來救我?」
林清默看著眼前這個金髮千仞雪。
她的眼眶在泛紅,但她死死忍著沒讓眼淚掉出來。
她說話的時候下唇微微顫抖,手指掐著自己的掌心,拼命維持著那層快要碎掉的高傲外殼。
這一刻她不像武魂殿少主,不像天使神的繼承者,也不像天斗太子。
她只像一個終於鼓起勇氣向大人問出「媽媽到底愛不愛我」的孩子。
「這個問題,不該由我回答。」
林清默的聲音難得地溫和了幾分:「你應該去問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