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默和柳二龍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把重逢的時光留給這對爺孫。
白沉香把臉埋在爺爺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問這些天去哪了、族人在哪、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鶴輕輕拍著孫女的背,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門口那個少年身上。
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個少年就是教皇比比東讓他效忠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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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不過十幾歲,容貌俊朗,氣質從容。
能讓比比東親自開口安排的人,會是什麼來頭?
「這老傢伙怎麼來的?」
林清默側過頭問柳二龍。
「大門。」
柳二龍的回答直截了當。
「就從學院大門走進來的,在門口站著說要見你。」
「我正好路過,就把他帶到招待間了。」
林清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白鶴自己找上門來,而且姿態放得這麼低。
看來東皇姐那邊的「磨」已經出效果了。
泰坦被滅族殺雞儆猴。
加上白沉香這個軟肋。
白鶴能扛到現在才鬆口,已經算骨頭硬的。
既然白鶴已經投誠,
那御之一族的牛皋和破之一族的楊無敵應該也快了。
回頭得問下師傅具體情況。
…
招待間裡。
白沉香的哭聲漸漸變成抽泣,又慢慢歸於平靜。
「爺爺,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和族人為什麼突然不見了?」
白沉香擦著眼淚追問。
白鶴沉默了一瞬。
他想到比比東那冷漠的眼睛盯著自己,對自己的警告。
「遇到了一些意外。」
「這些天一直在養傷,所以沒能聯絡你。」
白鶴扯動嘴角,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岔開了話題。
「這次多虧了林清默閣下的師傅出手相助。」
「你這段時間在學院,有沒有給人家添麻煩?」
白沉香用力搖了搖頭,眼眶還紅著,但眼睛裡已經有光了。
「沒有!隊長一直很照顧我,是他幫我找到您的!」
白鶴深深地看了林清默一眼。
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身份,他已經不想去猜了。
能讓武魂殿教皇親自下令安排一切,此人不是他能揣測的。
他現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敏之一族要想活下去,就必須跟著這位少年走。
白鶴深吸一口氣,鬆開孫女的手。
他在白沉香錯愕的注視下朝著清默的方向緩緩跪了下去。
膝蓋磕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敏之一族族長白鶴,多謝林清默閣下大恩大德。」
白鶴的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
「從今往後,白鶴及敏之一族全族,願以閣下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爺爺?!」
白沉香瞪大眼睛。
她從未見過爺爺對任何人下跪。
爺爺是敏之一族族長,是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此刻卻跪在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面前,口稱少主。
白沉香下意識地看向林清默。
他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
表情很平靜,既沒有受寵若驚也沒有故作謙虛。
只是用一種淡然的語氣說道:「白族長請起,敏之一族既然願意跟著我,我自然不會虧待你們。」
白鶴坦然地從地上起身,甚至還整了整衣襟。
「東皇冕下還有話讓屬下轉達。」白鶴壓低聲音說。
林清默眉頭一挑:「說。」
「東皇冕下說,請少主照顧好自己。」
「另外。」
白鶴從腰間的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個玉盒,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這是屬下為少主獻上的一點心意。」
林清默接過玉盒開啟一看。
一株通體晶瑩、形狀如同盤龍的朱紅色人參靜靜躺在盒中,散發出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氣息。
水晶龍血參!
林清默神色一動,心中無奈一笑。
這麼好的東西東皇姐沒有自己留著,反而讓白鶴轉交給他。
那個女人對他是真的好,好到讓他覺得腰子隱隱作痛。
這不會是師傅暗示自己好好補補,下次得更賣力一點吧?
「白族長有心了。」
林清默不動聲色地合上玉盒,看向還在努力消化眼前一切的白沉香。
「你們爺孫剛重逢,我就不打擾了。」
「沉香,今天放你一天假,好好陪陪你爺爺。」
說完便轉身走出招待間,順手帶上了門。
……
柳二龍正靠在門外牆上等他,見他出來便直起身子。
習慣性地伸手想幫他拍掉肩膀上的灰。
手伸到一半想起這裡是走廊,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又硬生生拐了個彎假裝在整理自己的袖口。
「都搞定了?一個魂斗羅就這麼被你收了?」
林清默聳聳肩,把那盒水晶龍血參在手裡掂了掂。
「天時地利人和,主要是師傅那邊出力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嘴角那抹弧度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這場針對唐三未來勢力的瓦解行動,進度比他預想的要快。
柳二龍正要接話,走廊盡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獨孤雁幾乎是跑著過來的,額前的髮絲都被風吹亂了。
「阿清,出事了!」
獨孤雁停在林清默面前,少見的凝重。
「天斗太子雪清河的人剛才來學院,遞了請帖,他邀請你前往太子府一敘。」
走廊里的空氣微微凝滯了一下。
「雪清河?」
柳二龍眉頭緊皺,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警惕。
「他找阿清做什麼?我們和他沒太多交情。」
獨孤雁搖了搖頭:「對方沒說具體事由,只說太子殿下想與皇鬥戰隊隊長當面一敘。」
「但我覺得不對勁,一個堂堂太子突然召見一個學院戰隊的隊長,怎麼想都透著古怪。」
她抿了抿嘴:「阿清,你最好別去,誰知道是不是鴻門宴。」
柳二龍贊同地點頭,轉向林清默:「雁子說得對。」
「如果你非要去,至少讓你獨孤博前輩跟著。」
「有他在,就算出什麼事也能護你周全。」
林清默沉默了片刻,在腦中快速梳理著資訊。
雪清河就是千仞雪,這個馬甲他早就知道了。
上次在聊天群里他當眾評價千仞雪是戀愛腦、教育失敗、性格缺陷。
還順帶把她爺爺千道流罵成了「正人君子兼蠢貨」。
以千仞雪的性子,不當場炸毛已經算修養好了。
這會兒以太子的身份突然召見,多半是憋不住了想當面找他算帳。
不過千仞雪選擇用「雪清河」這個身份而非武魂殿少主的身份來見他,說明她還不想暴露,至少明面上不想撕破臉。
那這場鴻門宴就有得玩。
「不需要老毒物跟著,我自己去。」
林清默開口,語氣篤定。
獨孤雁和柳二龍對視一眼。
雖然心裡還是不踏實,但也不再多勸。
她們都知道林清默一旦拿定主意,勸是勸不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