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你最近去哪了?」唐三率先打破沉默。
「月華那裡。」
「月華?」
「你姑姑,唐月華。」
唐昊說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難得地放緩了一些。
「她和你父親一樣,出自昊天宗。」
「你還有一個大伯,也在昊天宗,是如今昊天宗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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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愣住了。
姑姑…大伯…昊天宗。
這些詞像一塊塊拼圖,正在拼出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家族圖景。
他從小就和父親相依為命。
他以為自己除了唐昊之外別無親人。
現在父親告訴他,他還有一個姑姑,一個大伯,一個宗門!
「那……我們為什麼不回昊天宗?」
唐三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句話。
唐昊的表情變了。
那張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痛苦,有懷念,還有一種唐三讀不懂的猶豫。
他張了張嘴:「會回的。」
聲音沙啞。
「但不是現在。」
「小三,等你修煉到魂帝……不,魂聖,等你成為魂聖的那天,我就帶你回昊天宗認祖歸宗。」
唐三握緊了拳頭。
魂聖。
他現在是四十八級,距離魂聖還有一段很長的路,但他不怕。
只要能回昊天宗,只要能變強,什麼苦他都能吃。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父子之間不需要更多的話語。
唐昊的目光在唐三身上停留了一會兒,話鋒一轉:「你現在的魂力是四十八級,突破五十級之後,我會來幫你獵取第五魂環。」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意味深長。
「除此之外,等你突破五十級,我會給你一份大禮物。」
「禮物?」
唐三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了:「什麼禮物?」
唐昊沒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戴上斗笠,遮住大半張臉,轉身往山下走去,黑袍在風中微微鼓動。
「好好練,別給你爹我丟臉。」
唐三站在滿地的碎木殘葉中,看著父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的拐角,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父親今天說了很多平時不會說的話。
關於昊天宗,關於姑姑和大伯,關於那份「大禮物」。
他知道,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而父親正在為他鋪路。
「魂王,魂聖…」
唐三握緊了昊天錘的錘柄。
「我都會達到的,而且會比所有人都快。」
「轟!」
後山的樹木們已經放棄了對生存的渴望。
又一棵碗口粗的樹在錘影中轟然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天斗皇家學院的訓練場上每天都是熱火朝天的景象。
魂技對轟的爆炸聲此起彼伏。
白沉香養成了一個新習慣。
每天訓練結束的第一時間,不等擦汗不等喝水,直接衝去找林清默。
今天也不例外。
回來不久的葉泠泠身邊一道淡紫色的殘影就從她身邊掠過,帶起的風吹得花瓣輕輕一顫。
葉泠泠抬起頭,看著白沉香飛奔而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她回家一段時間,回來之後聽小舞她們說了白沉香的事,
女扮男裝,敏之一族族長孫女,回家探親發現全族人間蒸發等等。
葉泠泠不清楚聊天群的存在,更不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清默和他的師傅。
她只知道白沉香很慘。
慘到讓她這個平時不怎麼跟人說話的人都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她每天都這樣嗎?」葉泠泠當時問小舞。
「每天。」
小舞淡定地咬著胡蘿蔔。
「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比吃飯還準時。」
「我現在看到淡紫色頭髮往阿清那邊飄就自動讓路。」
「習慣就好。」
朱竹清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
此刻白沉香已經站在林清默面前,雙手揪著衣角,睫毛微微發顫,像一隻等待投餵卻又不敢催促的小動物。
「隊長……有訊息了嗎?」
林清默看著白沉香那副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的表情,心裡的尷尬像翻湧的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往上冒。
東皇姐回去之後倒是跟他聯絡過一次。
但說的內容並非好訊息。
泰坦被她宰了,力之一族連鍋端了。
剩下白鶴、楊無敵和牛皋還在武魂殿地牢里硬扛。
東皇姐說這泰坦就是唐昊忠誠的狗,必殺之。
其餘三個人都是屬倔驢的,明明看到泰坦的下場了,就是不鬆口。
尤其是白鶴,提到孫女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但還沒跪。
現在白沉香又跑來問,他總不能說「你爺爺還在武魂殿地牢里被關著,我師傅正在拿你們全族的命逼他臣服」。
林清默張了張嘴,正準備編一個比較委婉的說辭。
「阿清。」
柳二龍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清默轉頭,看到柳二龍大步走過來,俯身湊到他耳邊。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香,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晚上的某個畫面。
林清默趕緊把腦子裡不該有的畫面掐掉。
「白鶴來了。」
「在學院招待間,說是要見你和白沉香。」
柳二龍的聲音壓得很低,確保只有林清默一個人能聽到。
林清默的眼睛瞬間亮了。
白沉香敏銳地捕捉到隊長表情的變化,整個人立刻緊張起來:「隊長?是不是、是不是爺爺有訊息了?」
「你爺爺來了。」
林清默也不賣關子。
白沉香那雙眼睛從緊張變成難以置信再變成狂喜。
然後這個一向堅強的女孩捂住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去見一見你爺爺」
……
招待間的門被推開,裡面的陳設很簡單。
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窗台上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綠蘿。
一個白髮白須的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爺爺!!!」
白沉香的聲音在房間裡炸開,像一隻尖尾雨燕終於找到了歸巢的方向,整個人直接撲了過去。
「沉香!」
白鶴站起身,接住了撲進懷裡的孫女,蒼老的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那張被歲月和關押刻下溝壑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所有在武魂殿地牢里硬扛的倔強、面對比比東時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不見了。
只剩下一個普通老人見到孫女平安無事時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