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落地的聲音。
寧榮榮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了。
她從小在七寶琉璃宗長大，劍爺爺和骨爺爺兩位封號斗羅，就是她認知中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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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塵心一劍斷山河。
骨斗羅古榕防禦無雙。
這兩位往那一站，整個七寶琉璃宗就有底氣跟所有勢力叫板。
可現在林清默告訴她，武魂殿光封號斗羅就有十幾個。
十幾個。
不是十幾個魂聖，不是十幾個魂斗羅，而是十幾個封號斗羅！
這種數量級的碾壓，已經不是戰術或鬥志能彌補的差距。
「超過十位封號斗羅……這是什麼概念？」
寧榮榮失神地喃喃，手指下意識攥緊了自己的裙擺。
「我們七寶琉璃宗有劍爺爺和骨爺爺兩位，已經是很強的配置了。」
「藍電霸王龍家族只有一位，天斗帝國和星羅帝國明面上根本沒有封號斗羅坐鎮。」
「武魂殿卻有十幾個封號斗羅…這怎麼可能……」
她說到這裡，聲音自己先斷了。
「對。」
林清默毫不留情地補了一刀：「七寶琉璃宗兩個，藍電霸王龍家族一個，昊天宗隱世不出，加上獨立魂師獨孤博和我師傅東皇斗羅，再排除海神島。」
「明面上的封號斗羅全部加在一起，連武魂殿的一半都不到。」
當然，昊天宗的那幾個長老實力還是可以的。
如果算上海神島，倒是能與武魂殿分庭抗禮。
可依舊改變不了武魂殿的封號強者眾多的事實。
他頓了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這還是按最樂觀的演算法算的，實際上武魂殿的封號斗羅，可能比我說的還多。」
「這……」
寧榮榮的嘴唇動了動，神色駭然。
一半都不到。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得她腦仁疼。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就算全大陸所有勢力聯合起來對抗武魂殿，在高階戰力上也處於絕對劣勢。
更別說這些勢力根本不可能完全聯合。
各大宗門各懷鬼胎，兩大帝國面和心不和，武魂殿自己還在裡面摻沙子使絆子。
而武魂殿的目標只有一個：統一大陸。
柳二龍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良久才吐出一句話。
「如此巨大的差距，那還打什麼。」
小舞把林清默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一些，柔軟的身子貼著他的手臂。
她對這些人類勢力的紛爭本來不太在意。
她是十萬年魂獸化形，人類的帝國更替、宗門興衰，在她漫長的生命里不過是過眼雲煙。
但聽到武魂殿的陣容，想到林清默站在武魂殿的對立面，還有自己的仇，她的心就揪了起來。
她低下頭，把臉埋在林清默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阿清……」
「沒事。」林清默拍了拍她的手背。
寧榮榮坐在那裡，腦子裡走馬燈似的轉著。
她想到了七寶琉璃宗，想到了劍爺爺和骨爺爺，想到了父親寧風致總是笑眯眯的臉。
如果武魂殿真的那麼強大，那林清默說的那個未來里，兩位爺爺戰死嘉峪關，似乎已經不是最壞的結局了。
至少七寶琉璃宗還在。
至少父親還能守著宗門直到老死。
至少不是滅族。
滅族！
這兩個字一冒出來，寧榮榮的背後就竄起一股涼意。
她聽說過武魂殿做事的手段。
那些不服從武魂殿的小宗門，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大陸上，連名字都沒留下。
「阿清……」
寧榮榮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把自己問出的答案震碎：「我們能贏嗎？」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這個問題太蠢了。
但林清默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
他環顧了一圈，將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寧榮榮的蒼白，柳二龍的沉默，小舞的緊張。
「你們這是怎麼了？我剛才說的那些又不是世界末日。」
他攤了攤手：「知道對手強不是壞事，總比蒙著眼睛衝上去送死強吧？」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趁著風暴還沒來，抓緊時間變強。」
「強到風暴來的時候，我們不是被吹跑的樹葉，而是擋風的牆。」
「擋風的牆……」
柳二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看著林清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少年臉上沒有一絲懼色，從容不迫。
她忽然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是算得清。」
林清默糾正她：「怕有什麼用？怕又不能讓武魂殿的封號斗羅少一個。」
「與其怕，不如練。」
柳二龍眼睛一亮：「這話倒是沒錯，雁子她們也得加練才行。」
寧榮榮坐在對面怔了好一會兒。
怕有什麼用？
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迴響。
她想到了林清默在聊天群里說的那個未來，她成了九彩女神，飛升神界！
那個未來里的寧榮榮站在神界俯瞰人間，俯瞰武魂殿的封號斗羅們如同螻蟻。
那個未來里她能成神。
憑什麼現在就不能？
未來的自己能做到的事，現在的自己沒道理連第一步都不敢邁。
她的眼神慢慢亮了起來，嘴唇緊抿，攥著裙擺的手指一根根鬆開。
她生出一個更堅定的決心。
這次，她絕對不要做白眼狼！
就算將來真的成了九彩女神，飛升神界，也要在飛升之前，為宗門留下九寶琉璃塔武魂的傳承後代。
要讓七寶琉璃宗後繼有人。
要讓父親知道，他的女兒沒有辜負宗門的培養。
後代……
寧榮榮的腦子卡了一下。
後代需要什麼？
需要生孩子啊！
生孩子需要什麼？
需要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
等等。
自己需要什麼？
寧榮榮發覺自己要留下後代就需要一個丈夫。
一個強大的丈夫，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七寶琉璃宗的那種。
而且為了確保九寶琉璃塔血脈的傳承，對方基因要好，修煉天賦要強。
最好年齡相仿，而且必須得讓父親寧風致點頭。
寧風致雖然平時笑眯眯的，看著跟個和藹大叔似的。
但挑女婿的眼光比劍斗羅的劍還銳利。
還得讓劍爺爺和骨爺爺也滿意。
這些個條件加在一起，全大陸符合條件的同齡人，能有幾個？
寧榮榮的腦袋瓜轉了一圈又一圈。
她把自己的社交圈翻了個底朝天。
思路轉了好幾個彎，篩了一遍又一遍。
然後她發現，所有條件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
那個人就坐在她對面，剛說完「與其怕不如練」，正偏頭跟柳二龍說話。
他側臉的線條在光影里格外分明。
下頜的弧度利落乾淨，睫毛不算長但很密。
說話的時候嘴角會微微上翹，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從容感。
寧榮榮偷偷瞄了林清默一眼。
然後她的臉就紅了。
腦子裡冒出一個逆天的念頭。
如果自己與阿清有了孩子，會不會天賦很強大？
寧榮榮，你不對勁！
柳二龍餘光掃到寧榮榮，忽然停住了話頭。
「榮榮？」
她偏過頭，神色有些疑惑，「你臉怎麼這麼紅？」
「沒沒沒沒沒！」
寧榮榮猛地抬頭，雙手在面前亂擺。
「是房間裡太熱了！」
柳二龍看了一眼窗外。
深秋的黃昏，涼風習習。
她又看了一眼寧榮榮通紅的臉蛋。
然後她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但那聲「哦」的尾音拖得老長，像是帶著鉤子。
寧榮榮的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