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細細一縷,落在房間內交疊的影子上。
「阿清。」
比比東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疲憊和柔軟,像一張被拉滿太久的弓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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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默一頓住。
「東皇姐?怎麼了?」
比比東抿著唇,深紫色的眸子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眼角還有未乾的淚痕。
她的呼吸比平時急促得多。
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雨澆透的花,從花瓣到花莖都泛著被徹底浸潤過的濕意。
她看著他,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滿足,有羞澀,有愛意,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委屈。
「我……累了。」
這三個字從一位封號斗羅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違和感。
「啊?」
林清默愣住了。
他下意識扭頭看向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已經從月光變成了日光。
淡金色的,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
窗外隱約傳來天斗城早市的吆喝聲,賣早點的小販已經在出攤了。
林清默的表情瞬間凝固。
「天亮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愕。
比比東無力地點了點頭。
林清默低頭看了看師傅,又看了看自己,然後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理智回籠的速度比閃電還快。
名為「自制力」的弦重新接上。
「東皇姐,我……」
他急忙道歉:「對不起!我太過分了!我太得寸進尺了!我——」
他一邊道歉一邊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
林清默啊林清默,你是屬狗的嗎?
但話說回來。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下那張絕美的臉,心又狠狠跳了一下。
這也不能全怪他啊!
一點不反抗的師傅真的太美味了,太好欺負了,太讓人慾罷不能了。
那可是堂堂東皇斗羅。
平日裡一個眼神就能讓他正襟危坐的威嚴師尊。
結果露出那副咬著嘴唇忍著聲音、眼角泛紅卻說不出拒絕的話的模樣。
根本捨不得停下來!
「阿清。」
比比東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自我批鬥。
看到她正用一種溫柔如水目光注視著自己。
那雙紫眸里的疲憊還沒有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驕傲的欣喜。
「沒關係的。」
比比東抬起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
「無論什麼時候,什麼地點……為師都可以讓阿清開心,只是現在,為師真的有些累了。」
她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神色,嘴角微微彎起一個自嘲的弧度。
「阿清的體力和精力…太充沛了,就好像永遠不會停下來一樣。」
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比比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極力掩飾卻藏不住的羞恥。
她微微偏過頭,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堂堂封號斗羅,武魂殿教皇,大陸上最強大的女性魂師,居然在這種事上向自己的徒弟求饒了。
這要是傳出去還得了。
而且她真的很困惑。
之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之前每一次「特殊修煉」都是她掌控一切。
一切按照自己的節奏來,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全在她一念之間。
可現在角色完全反過來了。
林清默一旦清醒著掌控主動權,就像一匹脫韁的魂獸,完全不像一個人類。
林清默摸了摸鼻子,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但眼底那絲得意藏都藏不住。
「應該是我的武魂藍銀生滅樹的緣故。」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它的特性是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維持生命力的流轉。」
「不管消耗多少魂力和體力,它都會源源不斷地補充回來。所以……」
他看了比比東一眼,眼神里那絲驕傲更加明顯了。
「所以在這方面算是我的強項,比其他人厲害一點很正常。。」
比比東:「……」
一點?
這叫一點?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覺得應該用億點形容更合適。
不過想到林清默武魂的特性,她也釋然了。
藍銀生滅樹確實是極其特殊的武魂,她親眼見證過它的進化過程。
當時那股生命力量甚至反過來影響到了她。
那個一直盤踞在她腦海中的暴虐與殺戮的念頭,在接觸到藍銀生滅樹的力量後就消散了。
彷佛羅剎神神考對精神的影響被某種力量給抵消了。
想到羅剎神,比比東的思緒微微飄遠了一瞬。
但林清默的手臂收緊了幾分,把她的注意力又拉了回來。
溫存一會。
林清默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過比比東的長髮,忽然想起了今天來找師傅的正事。
他差點被美色沖昏頭腦把這事給忘了。
「對了,東皇姐。」
他的聲音正經了幾分,「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
「那四個單屬性宗族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比比東靠在他懷裡,微微僵了一下。
四大宗族——力、敏、御、破。他們現在被關在武魂殿的地牢里。
但她不能這麼說,一旦說了就等於承認自己是武魂殿的人。
「還關著。」她的語氣平淡如常,「阿清突然問起,是有什麼打算嗎?」
林清默點頭,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我在想他們有沒有收服的可能?」
比比東抬起眼,有些詫異:「你打算把他們收入麾下?」
「試試看。」
林清默的目光望向窗外,思緒快速運轉。
「四個族長,各懷心思。」
「破之一族的楊無敵,他和昊天宗有血仇,對唐昊恨之入骨。」
「只要給他一個向唐昊復仇的機會,收服他的機率最大。」
比比東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事實上在她看來楊無敵是最難的。
因為是武魂殿宰了他破之一族的人,而現在也是武魂殿抓的他們。
不過阿清並不知道罷了。
「御之一族對昊天宗沒那麼深的感情,屬於可以收服的物件。」
「但另外兩個就比較棘手了。」
林清默的語氣沉了下來,「力之一族族長泰坦,是唐昊的鐵桿忠犬,死忠中的死忠。」
「這種人不可能被收服。」
「所以?」比比東平靜地問。
「如果他不臣服,就直接宰了吧。留著也是禍患。」
比比東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她的阿清在某些方面確實殺伐果斷,這一點比任何事物都更讓她心動。
「那敏之一族呢?」
「白鶴?」
林清默的表情變得玩味起來。
「白鶴確實和昊天宗沾親帶故。但他有一個弱點,他的女兒。」
比比東一愣:「女兒?」
「白沉香。」
林清默的嘴角翹起來,「敏之一族族長白鶴的親女兒就是我戰隊裡的成員。」
比比東很快反應過來,「你想用白沉香作為籌碼?」
「差不多吧。」
林清默攤了攤手,「只要能讓白鶴出來就行,適當威脅一下,再加上他女兒在我這邊,他就算不願意也得掂量掂量。」
比比東看著林清默這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既有欣賞,又有一種說不出的悸動。
她的阿清,在算計人心這方面已經成長到了這種地步。
「為師知道了。」
她重新靠回他懷裡,閉上雙眼,「這件事為師會幫你辦好的。」
「嗯。」林清默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謝謝東皇姐。」
比比東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懷裡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阿清。」
「嗯?」
「讓我睡一會。」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用最後的力氣說話。
「之前真的太累了。」
說完這句話,她的呼吸就變得綿長而均勻,那張絕美的睡顏上掛著一絲滿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