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而均勻，睫毛不再顫動，整個人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蝶，安靜地棲息在林清默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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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默低頭看了一眼師傅的睡顏，內心那股蠢蠢欲動的火苗又開始不安分地往上竄。
不行。
東皇姐都喊累了，他要是再來，豈不是真成了畜生？
可溫香軟玉在懷，師傅的身體又軟又暖，鼻尖全是她發間淡淡的幽香，這讓他怎麼保持冷靜？
林清默深吸一口氣，決定給自己找個轉移注意力的出口。
他開啟了聊天群。
光幕在眼前展開，聊天記錄還停在一個多月前。
之後因為二龍老師的事、白沉香的事，還有被師傅逆推這件炸裂的事，他愣是一個多月沒在群里冒泡。
群里也冷清得出奇。
整個聊天群的氣氛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冰河世紀，所有成員都進入了冬眠期。
林清默大概猜得到原因。
身份被猜得七七八八之後，誰還敢隨便發言？
說錯一句話就可能掉馬甲。
但這麼冷下去也不是辦法。
林清默想了想，決定做一件事。
【爸爸斗羅】：@全體成員
【爸爸斗羅】：好久不見，想我沒有？
幾乎所有群成員的頭像都亮了。
大多都在默默窺屏不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爸爸斗羅】：既然大家都在，那有件事我就直說了。
【爸爸斗羅】：我大概已經猜到了群里大部分成員的真實身份，在斗羅大陸的真實身份！
這句話發出去的一瞬間，林清默能感受到整個聊天群的空氣凝固了。
【爸爸斗羅】：所以，我打算做一次開誠布公。
......
與此同時。
天斗皇宮御書房。
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正坐在雪夜大帝下首，姿態恭敬地匯報著近即將到來的精英魂師大賽事宜。
她的偽裝堪稱完美。
從語氣到表情，從舉手投足到眼角眉梢，每一個細節都符合一個溫潤儒雅、勤勉恭謹的帝國太子形象。
「父皇，天斗皇家學院……」
話音未落，她眼中那道只有自己看得見的聊天群光幕驟然亮起。
【爸爸斗羅】：我大概已經猜到了群里大部分人的真實身份。
一句話就令千仞雪目光驟縮。
她的話斷了。
「清河？」
雪夜大帝抬起眼皮，目光中帶著幾分關切，「怎麼停下了？身體不適？」
千仞雪用上了畢生的演技才讓自己的面部肌肉保持鎮定。
她微微低頭，用略帶虛弱的語氣說道：「回父皇，確實有些頭暈，可能是昨夜批文書熬得晚了些。」
雪夜大帝擺擺手：「那你先退下吧，好好休息，此事改日再議。」
「謝父皇體恤。」
千仞雪起身行禮，腳步穩得無可挑剔。
走出御書房後，她的表情依然溫和如春風。
路過的宮女侍衛無不行禮致意，沒有人看出任何異樣。
一直到回到東宮自己的寢殿，屏退所有侍從，關好門窗。
她才收起臉上的微笑。
那張屬於「雪清河」的溫潤面容像面具一樣被摘下，露出了屬於千仞雪的真容。
此刻這張臉上寫滿凝重和冷峻。
「林清默。」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
「他知道聊天群成員的身份了？」
包括自己？
不，不可能。
她從頭到尾都沒在群里說過幾句話，更沒露出過任何能聯想到「天斗帝國太子」或「武魂殿少主」的破綻。
但林清默那句話的語氣，分明不是試探，而是已經有底氣的通告。
如果自己身為武魂殿少主千仞雪的事被林清默知道……
不對！
千仞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自己不能被唬住。
千仞雪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必須搞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
......
極北之地。
風雪萬年不變地呼嘯著掠過冰原，將一切聲音都吞沒在無邊的白茫茫之中。
雪帝和冰帝並肩立在冰崖邊緣「
兩位極北之地的絕對主宰此刻卻同時沉默著，盯著眼前的聊天群光幕。
「他這是什麼意思？」
冰帝率先打破沉默，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焦躁，「試探？還是真的知道了？」
雪帝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從光幕上移開，投向遠處翻湧的雪幕。
「雪兒！」
冰帝急了，「你別光顧著看風景，這事關重大！」
「如果林清默真的知道我們是魂獸，是凶獸，他作為人類如果曝光我們怎麼辦？」
她的話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這不能怪她。
她們是魂獸，而林清默是嗯嘞魂師。
魂師和魂獸之間是獵殺與被獵殺的關係。
一個魂師發現兩隻凶獸混進了自己的聊天群，第一反應難道不是喊上所有人圍剿？
「冰兒。」
雪帝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冰下流水。
「如果他真的想對我們不利，就不會在群里公開說這件事。」
「他完全可以私下聯絡其他人，布好陷阱，再一步步引我們上鉤。」
冰帝愣了一下：「你是說……」
「他選擇在群里公開說這件事，反而證明他沒有惡意。」
雪帝的目光重新落在聊天群光幕上，「至少暫時沒有。」
冰帝沉默了一會，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幾分，但眉頭依然擰著。
「那我們怎麼辦？要回應嗎？」
雪帝搖了搖頭。
「先看著。」
「林清默既然說要做開誠布公，就讓他先把話說完。」
「我們要看看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想做什麼。」
......
海神島，海神殿。
鹹濕的海風穿過殿廊，將白色石柱上的海螺風鈴吹得叮咚作響。
波塞西盤膝坐在殿中央的冥想台上，海浪般的長髮鋪散在她身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剛加入這個聊天群不久。
本來對所謂「聊天群」這種東西抱有懷疑態度。
直到她看到了群里那些討論。
關於海神神位傳承的討論。
那些話語雖然簡短，卻透露出一個驚人的事實。
這個群里有一個人知道海神神位的內幕！
「開誠布公嗎……」
波塞西輕念著這幾個字，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自稱「坦誠相待」的人。
絕大多數人所謂的開誠布公，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
但林清默這個人，似乎不太一樣。
至少他在聊天群說出的許多秘密即便是她也不知曉。
「也好。」
波塞西自語道，「既然你要開誠布公，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