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
兩個人。
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的睫毛。
比比東那雙紫色瞳孔驟然收縮,像一隻被突然掀開洞穴的冬眠狐狸,驚慌、錯愕、不可置信在同一瞬間湧上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ᴛᴛᴋᴀ🅽.ᴛᴡ任你選 】
阿清怎麼醒了?
不可能,那眨了眨就算是魂聖至少也要昏上數個時辰。
她反覆確認過多次,每一次都萬無一失。
但此刻,林清默那雙黑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
然後她看到了他手裡的東西——銀色的面具。
上面刻著她親手鐫刻的「東皇」二字。
比比東的血液瞬間凍住。
面具被摘了!
臉被看到了!
身份暴露了!
這三個念頭以魂技攻擊的速度在她腦中炸開,炸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她的第一反應是讓林清默再次昏過去,然後自己逃離現場,之後再想辦法編織一個謊言。
魂力剛提起來,還沒來得及釋放,林清默開口了。
「師傅。」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但語氣很平靜:「別隱瞞我了。」
比比東的心臟咯噔一聲。
他知道了?!
他認出我是武魂殿教皇比比東了?!
接下來他會說什麼?
會質問自己為什麼要用假身份接近他?
會懷疑這麼多年來的一切都是武魂殿的陰謀?
會用那種看敵人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的手指在被子下不自覺地蜷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然後林清默說出了後半句,「我剛剛親眼看到了,東皇姐你對我做的一切。」
比比東:「……」
等等...東皇姐?
她愣了一下,所有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都忘了做。
這個稱呼令比比東意識到阿清根本沒認出自己!
他看到了她的臉,但他不知道這張臉是武魂殿教皇比比東的臉。
仔細一想,也對。
自己和阿清的接觸一直是以「東皇斗羅」這個身份進行的,從未以教皇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
而且阿清也從未去過武魂城,也沒參加過需要教皇親自出席的高規格場合。
他根本不認識教皇比比東長什麼樣。
想到這裡,比比東那顆幾乎要跳出喉嚨的心臟緩緩落回了胸腔。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後背剛才那一瞬間滲出的冷汗。
還好他們的資訊是不對稱的。
不過新的問題緊接著冒了出來。
「你說……你看到了?」
比比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你明明被我弄暈了。」
現在比比東也開始破罐子破摔了。
只要林清默不懷疑她是比比東就行。
「唉......」
林清默嘆了口氣。
這一口氣嘆得老長老長。
「東皇姐,你確實把我弄暈了。身體昏迷,動不了,也睜不開眼。」
「但我的武魂,就是那棵藍銀生滅樹,它在我的精神之海里自動運轉,保住了我的意識。」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複雜。
「也就是說,我身體雖然昏著,但精神是醒的,全程感知都線上。」
「東皇姐你對我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動作,每一聲……」
「夠了。」比比東打斷了他。
林清默瞬間噤聲。
「......」
房間裡再次安靜了。
如果現在給比比東測一下血壓,大概能把魂導血壓計直接打爆。
她低頭看著床單,看著自己的手指,看著窗外的月亮,總之就是不看林清默。
威名赫赫的武魂殿教皇比比東,此刻的表情管理全面崩潰。
藏在黑袍下的耳根燒得通紅,只是因為月光昏暗看不明顯。
失策了!
大大的失策!
這些年一直把那招當成完美犯罪工具。
沒想到在林清默的武魂二次進化之後,居然出現了這種變故。
算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沉默了好久。
久到林清默以為她會直接一個魂技把這家酒店炸平然後逃走。
比比東終於抬起頭。
剛才的慌亂和不自在被她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豁出去的平靜。
就像賭徒把最後的籌碼全部推上賭桌,乾脆利落,不留退路。
反正面具已經被摘了,事情已經被撞破了,她也不想再裝了。
裝了好幾年,很累的。
「你想問什麼?」
她的聲音恢復平靜,平靜得甚至有些冷。
但這份冷漠不是對著林清默,而是對著她自己的羞恥心,
「是想知道為師為什麼做這種事?還是單純的憤怒和仇恨?」
她盯著林清默的眼睛,語氣像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案情。
「你想說為師噁心也好,鄙夷也好,覺得我是個不堪的瘋女人也好——直說就是。」
說完,她的目光不閃不避地鎖定林清默,像在等待宣判。
可林清默的表情卻讓她愣住了。
他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更沒有她想像中的那種「原來我敬愛的師傅是個禽獸」的幻滅。
他只是在苦笑道:「東皇姐,你在說什麼呢。」
林清默撓了撓後腦勺,這個動作讓比比東幻視小時候的林清默。
「你可是我師傅。」
「六歲那年我連魂環都沒有的時候你就收下我,訓練我,還為我找來仙草。」
「沒有東皇姐就沒有今天的我。」
「我恨你?我拿什麼立場恨你?」
比比東的睫毛顫了一下。
「再說了。」
林清默移開視線,聲音小了一點,耳根也染上了一層可疑的紅色。
「東皇姐你又漂亮又強大,這種事……怎麼說呢,從客觀角度講,吃虧的好像不是我。」
說完這句話他就後悔了。
這話說得好像他在暗示什麼似的。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我只是不太明白。」
他摸了摸鼻子:「東皇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
比比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月光下,她那雙紫眸里翻湧著某種熾熱的情緒,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
林清默沒有注意到的是,比比東的表情正在發生變化。
剛才的忐忑和羞愧在一點一點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更熾熱的光芒。
那雙漂亮的紫色瞳孔里映著他的倒影,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
這樣的阿清……好可愛!
太可愛了!
可愛到她想——
不,不行。
比比東在被子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強行壓下那股再次撲倒他的衝動。
剛才已經失控過一次了。
現在好不容易把話說開,她不能再犯同樣的錯誤。
但如今的氛圍,自己需要告訴他一些東西才行。
雖然不能說明身份。
但至少,讓他知道這份感情的存在。
「阿清。」比比東開口了。
「嗯?」
林清默停下絮叨,抬頭看她。
比比東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認真表情凝視著他。
月光給她深紫色的長髮鍍上一層銀邊,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既聖潔又危險。
「我喜歡你。」
「喜歡到想要把你整個人都吃掉的那種喜歡!」
「?」林清默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