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沉香死死攥著林清默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那天我回到族地,大門敞開著,廣場上一個人都沒有。」
「我以為他們在議事廳,跑過去一看,空的。」
「我又跑去練武場,也是空的。」
「廚房灶台上的火還沒熄,訓練場的兵器架上,所有人的生活用品都留在原地,就好像……」
她抬起頭,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就好像他們只是出門散了個步,就再也沒回來。」
「可是我等了整整三天,依舊沒有等到任何一個人回來,也沒有任何線索。」
「隊長,阿清,你那麼聰明,你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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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默:「……」
他沉默的表情下,是如海嘯般翻湧的情緒。
別人不知道,他清楚得很啊。
敏之一族不是失蹤了,而是被他師傅抓了。
準確來說,是被他那位封號斗羅的師傅「東皇」打包帶走了。
力、敏、御、破四個單屬性宗族,一個都沒落下。
而林清默和這件事的關係,怎麼說呢。
他不但知情,某種意義上還算是「幕後主使」之一。
現在受害人之一的女兒正抱著他的胳膊哭得梨花帶雨,求他幫忙找家人。
林清默感覺自己正在經歷一場社死審判。
如果尷尬能轉化成魂力,他現在能直接突破封號斗羅。
但真相能說嗎?
「別哭了,其實你爺爺是被我師傅抓去坐牢了。」
這種話他要是敢說出口。
白沉香下一秒就能用尖尾雨燕武魂把他臉啄爛。
林清默深吸一口氣,把所有尷尬壓到最深處,臉上浮現出一個沉穩可靠的表情。
「冷靜點。」
他拍了拍白沉香的肩膀,聲音溫和但篤定。
「這件事我會幫你想辦法,你家人不會憑空消失的,我一定幫你找到他們。」
白沉香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如果他說有辦法,那就一定有辦法。
「真的嗎?」她的聲音脆弱得像風中的蛛絲。
「真的。」
林清默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
同時在內心給自己豎起了一個大拇指——論演技,他可以去拿奧斯卡了。
白沉香一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求求你…一定要幫我…我什麼都不要,只要他們平安回來……」
林清默僵在原地,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往哪放。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柳二龍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小舞、朱竹清、寧榮榮和獨孤雁。
小舞把聽牆角的事說開之後,她們便一起過來看看御風的情況。
然後她們就看到了宿舍內的這一幕。
御風帽子沒了,假髮也沒了,一頭淡紫色長髮披散在肩頭。
那張平日裡嬉皮笑臉的面孔,此刻清秀乾淨,分明是個十足的女孩子。
她正抱著林清默,哭得稀里嘩啦。
「什麼情況?」
寧榮榮瞪大眼睛,「御風怎麼變性了?」
「不是變性。」
朱竹清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御風的身形,「她本來就是女的。」
「女扮男裝加入戰隊?」獨孤雁挑眉,「有點意思。」
「沒想到我們中路還這麼野的是御風。」
柳二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林清默,用眼神發問。
小舞也沒有說話,同樣看著林清默,也用眼神發問。
林清默:「……」
為什麼他會有一種被捉姦的錯覺?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啊!
白沉香在林清默懷裡哭了很久,終於耗盡所有體力,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呼吸漸漸平穩。
這幾天她東奔西跑,幾乎沒有合過眼,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到了極限。
林清默把她輕輕放回床上,蓋好被子,然後走出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門外,五道目光齊刷刷地鎖定了他。
「御風,女的,抱你,哭,解釋。」
寧榮榮用五個詞精準概括了所有問題。
林清默揉了揉太陽穴,決定跳過所有的鋪墊:「御風是女扮男裝,真名叫白沉香,敏之一族族長白鶴的孫女。」
靜默。
然後炸鍋。
「敏之一族?」
寧榮榮的反應最快,「力、敏、御、破四大單屬性宗族之一的那個敏之一族?」
「沒錯。」
幾女同時捕捉到了關鍵詞,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林清默在聊天群里說過這件事,他的師傅東皇斗羅把四大宗族全抓了!
敏之一族族長,就在被抓名單上。
她們不用想也明白白沉香為什麼哭成這樣,必定與此事有關。
而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林清默的師傅。
雖然林清默沒有直接參與抓捕行動,但他的立場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因為唐三和唐昊的關係,他早晚要動四大宗族。
「這也太慘了吧……」寧榮榮小聲嘀咕,「自己家人被抓了,還跑來求主謀幫忙找……」
「榮榮。」柳二龍警告性地看了她一眼。
寧榮榮立刻閉嘴,但表情還在說「我說的是實話啊」。
獨孤雁抱臂靠在牆上,若有所思地看著林清默:「那阿清你打算怎麼辦?」
「先說好,如果要對付御...白沉香,我可不參與。」
「雖然平時挺嫌棄御風那傢伙的,但她好歹是我們隊友。」
「誰說對付她了?」林清默搖頭,「我沒打算把她當敵人。」
「但是……」
寧榮榮忍不住又開口,「你不是要對付四大宗族嗎?」
「白沉香的爺爺白鶴是敏之一族族長,她遲早會知道真相。到那時候——」
「到那時候再說。」
林清默打斷了她,「我會聯絡師傅,跟她商量這件事。」
聽到「聯絡師傅」四個字,幾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寧榮榮鬆了口氣,在她看來,阿清開口,事情總能解決的。
朱竹清和獨孤雁也沒有多說什麼。
然而小舞和柳二龍卻相視一眼。
她們的眼神中同時浮現出一抹凝重。
別人不知道東皇斗羅的真面目,但她們知道!
那個女人對林清默做的事。
強行占有,還將他蒙在鼓裡。
這個女人絕非善類!
林清默主動聯絡她,無異於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