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氣氛微妙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御風哭著跑走的背影還在視線盡頭飄蕩,留下六個人面面相覷。
「什麼情況?」
寧榮榮率先打破沉默,「御風不是回老家探親嗎?怎麼回來就哭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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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於吧。」
獨孤雁蹙眉。
「他那性格,天塌下來都能笑著飛兩圈,能讓他哭的絕對不是小事。」
朱竹清沒說話,只是看向林清默。
林清默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不正常。
「阿清,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朱竹清突然開口。
另外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林清默面不改色心不跳。
當然不能說自己知道御風的真實身份是白沉香。
更不可能說自己早就透過原著劇情預判了這一切。
「大概猜到了。」他用一種穩如老狗的語氣說道。
「我去看看,作為隊長,隊員哭了總得關心一下。」
柳二龍點頭:「去吧,這裡交給我。」
目送林清默離開後,訓練場上的氣氛沒有緩和,反而更加微妙了。
柳二龍轉過身,發現小舞、朱竹清、寧榮榮、獨孤雁四人的目光同時飄向別處。
左看。
四人看左邊。
右看。
四人看右邊。
就是沒人看她!
這已經是今天第二次了。
柳二龍終於忍無可忍。
「你們幾個!」
她雙手叉腰,聲音拔高,「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用那種眼神看我,到底怎麼回事?我臉上有東西?還是衣服沒穿好?」
說著,她急忙低頭檢查自己的衣物。
很整齊。
昨晚留下的血跡和污漬早就清理乾淨了。
柳二龍想到昨晚,臉騰地紅了一下。
但她強行把這抹紅暈壓了回去,繼續檢查袖口、領口、腰帶。
沒有任何有問題的地方。
那這幾個丫頭到底在閃躲什麼?
聽到柳二龍發問,寧榮榮、朱竹清和獨孤雁三人瞬間僵住。
「呃,那個——」寧榮榮眼神飄忽。
「我突然想起有事先走了。」獨孤雁轉身就想溜。
「我也是。」朱竹清面無表情地跟上。
「等等我!」寧榮榮追了上去。
「你們——」
柳二龍還沒反應過來,三人已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散開,只留下小舞一個人站在原地。
小舞:「......」
說好的隊友情誼呢?
偷聽牆角時候不是很有默契嗎?
現在甩鍋就這麼默契?
柳二龍眯起眼睛,一步步走向小舞:「小舞,你是我的乾女兒,你總不會騙我吧?」
小舞的目光開始瘋狂閃躲。
「到底怎麼回事?」柳二龍追問。
「這個......」小舞的聲音越來越小,「昨晚...我出去散步的時候,發現榮榮她們也在散步。」
「散步怎麼了?」
「我們...散步散到了同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小舞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即將赴死的語氣說道:「阿清的宿舍院牆外。」
「?」
柳二龍的表情凝固了。
昨晚...院牆外...
那自己和林清默的動靜,豈不是被她們聽了去?
不止小舞一個人!
她腦子裡瞬間回放了一遍自己那時的聲音。
壓抑的、忘我的、徹底失控的、她這輩子從來沒發出過的聲音。
全被聽到了!
柳二龍石化當場。
她整個人像被美杜莎的凝視掃中,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變成了石頭。
下一秒,紅暈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她的脖子蔓延到耳根,再從耳根蔓延到整張臉。
「她、她們都......」柳二龍的聲音抖得像篩糠。
「嗯...」
小舞艱難地點了點頭。
柳二龍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怪不得從早上開始她們就用那種眼神看她!
柳二龍雙手捂住臉,發出一聲壓抑的哀鳴。
如果地面能裂開一條縫,她現在就能鑽進去,一路鑽到斗羅星另一端!
......
另一邊。
林清默來到御風的宿舍門前。
門沒關嚴實,留了一條手指寬的縫隙。
裡面有聲音傳出來,是壓抑的啜泣聲,還夾雜著吸鼻子的動靜。
「咚咚咚!」
林清默敲了三下門。
「......」
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還是沒人應。
於是直接推門進去了。
宿舍不大,一眼就能看到趴在桌子上的身影。
肩膀一抖一抖的,顯然哭得很厲害。
林清默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御風才抬起頭。
看到來人是林清默,她愣了一下,隨即眼淚又涌了出來,完全止不住。
「隊、隊長......」
她一邊哭一邊試圖說話,「我、我沒、沒事......」
「你這叫沒事?」
林清默嘆了口氣,「你要是沒事,那我可能眼睛得去看醫生了。」
這個玩笑沒能讓御風笑出來。
她只是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林清默安靜地看著她。
「御風。」他再次開口,聲音溫和卻直擊要害,「是不是和你的家族有關?敏之一族?」
「!」
御風的啜泣聲驟然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哭得紅腫的眼睛裡滿是驚愕,直直地盯著林清默。
那個眼神在說——你怎麼知道?
林清默看到她這副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她果然就是白沉香。
於是便說道:「不妨你自己說說你的身份,或許我們幫到你。」
御風......不對,白沉香呆呆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已經忘了繼續哭。
過了好一會兒。
她抿了抿嘴唇,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然後,她抬起手拿掉了頭上的帽子,又摘下那頂假髮。
一頭淡紫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灑在肩頭。
帽子和假髮之下,是一張清秀乾淨的少女面容。
眉眼間帶著敏之一族特有的靈動氣質,此刻卻被淚痕和悲傷覆蓋。
林清默挑了挑眉。
雖然早就知道,但親眼看到這個變裝過程,還是覺得挺震撼的。
這姑娘的偽裝技術還真厲害。
他記得還有束胸來著。
「我......我不叫御風。」
她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中性的腔調,而是清亮纖細的少女嗓音。
「我叫白沉香,是敏之一族族長白鶴的孫女。」
說到這裡,她的眼眶又紅了。
「隊長,我的家族......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