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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聽說你們國家的整形技術蠻厲害的.……」

  「哦……是,韓國很多年輕人多少都會去做點項目……」

  「唉,我也想去試試呢。」安娜嘆了口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明明是個歐洲人,鼻子卻這麼塌.……要是高點就好啦!」

  「也不塌啊。」我無奈地回著。「你已經很漂亮了……」

  「謝謝!」她嘴角咧了咧,看了看旁邊帶著漁夫帽昏昏欲睡的申有娜,朝我比了個大拇指:「不過你的女朋友才是真的漂亮吧!雖然也沒太認真看過,不過總覺得有種漂亮的氣質……」

  「啊……」我回頭看看申有娜,點點頭。

  這倒是確實……

  英國來的小姑娘實在太健談,又顯得對兩個突兀的東方面孔懷著好奇心而興趣十足,從上車互相自我介紹後就沒停過問各種各樣的問題。而英語不算太好的申有娜小姐方才就開始不知道真的假的昏昏欲睡起來,我也只好應付著她的問題。

  「當然你也很帥氣。」安娜仔細端詳我一會,認真點點頭:「我也想談個東方面孔的帥氣男朋友來著……可惜了。不過你有帥氣的朋友也可以給我介紹介紹哈……」

  怎麼,你還想談個跨國戀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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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內心吐槽著,我表面回著:

  「一定,一定.……」  這樣聊著時間倒也過得快了不少,車子駛出特羅姆瑟,往所謂的內陸開去。那些彩色的歐式小房子集群很快被甩在身後……

  路兩旁是北歐特有的公路景觀.……黑黢黢的針葉林和積雪,路上車很少,只偶爾交錯過一輛。

  除了一開始和這個小旅行團的遊客們說了下項目行程,接下來一路上米婭幾乎不說話,只是一直在專心開車。窗外的風景一點點變化,離開了海岸線……天空的烏雲散開很多,自然有些晴朗起來,露出蒼白又有些低垂的太陽。因為是往北走著,積雪也變得厚重,從一開始的一薄層變得像是被子蓋在大地上。

  越往北走自然也越荒僻。房屋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零零星星幾棟孤零零的木屋散落在白茫茫的雪原。

  「Tamokdalen.」又開了大約一個半小時,米婭忽然開口,對著後面的人們朝擋風玻璃外努了努嘴。

  我們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已經看得見一整片被群山環抱的河谷,鋪滿了厚厚的白雪。一條結了冰的河蜿蜒著穿過谷底,兩岸是覆雪的針葉林。河谷盡頭,幾棟原木搭成的小木屋從煙囪里升起裊裊的炊煙。

  好像荒野大鏢客2里會出現的景色.……這種自然風光在東亞是見不到的。

  坐在我旁邊靠內側的申有娜不知道什麼時候也醒過來,又看著窗外發著呆。

  「這裡好像童話里才會有的地方。」她小聲輕輕地說。

  就連安娜也難得十分安靜地怔怔看向那片聚落.……

  確實像是童話,我想很多童話本來就是北歐人寫出來的,自然也是這兒更貼切些。

  「現在大概十二點多。」米婭說著,聲音有些低沉:「不過太陽馬上就要下山了……這的夜比特羅姆瑟還要長很多。」  說著,很快車子停在木屋營地前。

  這兒應該是經常接待些遊客,人不多,偶爾兩個同樣是薩米人的人路過也會善意和我們點點頭或者用英語打聲招呼。下了車,米婭給我們介紹著……面前一棟稍大些的木屋是接待處和餐廳,門一開,一股混著柴火、咖啡和燉肉香氣的暖意湧出來。一個女人迎了出來.……看起來大概四十多歲,身材結實,臉上有著歲月和風霜過後的痕跡。

  「這是我媽媽。」米婭聳聳肩,和我們介紹著。「我們先吃午飯吧,放心.……先生小姐們,費用你們已經付過了,我們這兒的馴鹿肉科比特羅姆瑟要實惠得多。」

  「歡迎你們來到這兒.……」中年女人笑了笑:「快請進吧,外面很冷……」

  於是我們和剩下五個遊客提著行李走進木屋,裡面比想像中還要溫馨。原木的牆和桌椅,和原木家具不一樣.……這裡是真的原木。房間中間是一個燒著柴火的鐵爐子,火光跳動著,上面架著一鍋馴鹿肉湯。牆上掛著些舊照片、馴鹿角、還有薩米人的傳統織物。幾扇大窗戶對著外面白茫茫的河谷。

  要說是遊戲或者電影裡的場景也不為過,總之是未曾見過的風情。

  所有人被招呼著圍著中間的爐子坐下,然後一起吃過真正有北歐特色的一餐。吃飯過後安排了房屋……

  我們的木屋在遊客這片區域這稍大的木屋的不遠處,是一棟獨立的小屋。而那座大家一起吃飯的屋子也被我們稱為主屋。米婭的媽媽領我們去到房間,推開門,裡面同樣顯得溫暖,一張大床,一個相對於主屋顯得小小的燒柴爐子,屋頂有一塊斜向的天窗,可能是專為了看極光準備的。

  緊接著,米婭的媽媽把爐子撥旺了些,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像是柴火怎麼添、熱水怎麼用、晚飯幾點這樣的事情,之後便打算退出去。

  她走後,申有娜坐到床邊,望著頭頂那扇玻璃天窗。窗外是漸漸暗下來的天,我想確實是要天黑了,在這白晝只有短短的三四小時。

  「怎麼今天這麼沉默。」我看向申有娜,對她說。「都覺得不太像你了。」

  她拍了拍身邊的床,但是沒直接回答我,只是說:  「你也過來坐嘛。」

  我坐到她身邊,也望著天窗。

  「今晚……能看到嗎?」她輕聲問。

  能看到極光嗎?

  「不知道。」我說,「看運氣吧。」

  我們一直看著。」她說,把手伸過來,握住我的手,「一直看著,看到它出現為止……哪怕是一瞬間我也不想要錯過。」

  「嗐,還有兩天的機會呢。」

  「要是這麼想的話可不行!」她搖搖頭:「想著之後還有機會……萬一沒有呢?還是要把握住當下的機會。」

  總覺得來到北歐之後人會變化,就像我也好像變得更沉悶些,申有娜也天天說一些深奧的話了,果然像之前聽說的那樣,在這兒待時間長了容易抑鬱。

  她的手有點涼,握得很緊。

  不知道怎麼想的,我們還真就這樣牽著手一直看著窗子外面……爐子裡的火噼啪響著。窗外,太陽徹底沉到了山後,河谷里的雪開始泛起幽藍。

  我們漸漸躺在床上,望著頭頂那扇玻璃天窗,天窗外是深藍近乎墨色的夜,幾顆星冷冷地綴在上面,申有娜起初還興致勃勃地數著星星,後來聲音漸漸低下去,再後來她握著我手的力道鬆了,呼吸變得綿長。直到她睡著了,頭歪在我肩上,嘴角還帶著點沒散盡的期待。  我們看了很久,可惜一整夜極光並沒有來。

  我沒忍心叫她。爐子裡的火噼啪噼啪地燒著,把小木屋烘得暖融融的,和窗外的冰冷好像是兩個世界一樣。我就那麼躺著,聽著她的呼吸,聽著柴火的聲音,一直到很晚。

  她睡得快,倒是我半天睡不著了。

  「明天吧。」我在心裡對自己說,「明天一定能看到。」

  ……

  次日我醒來時屋外白茫茫一片,太陽還沒升起來,不知道幾點.……只知道天是亮的。刷會手機,看看首爾那邊的消息.……等到申有娜醒來,我們收拾一下穿好羽絨服,這才推開木屋的門。

  一股冷氣灌進來,這裡的冷和海邊不一樣,像是北方的冷,像刀子一樣硬邦邦。

  走進主屋裡,米婭的媽媽正在忙活著做飯。鍋里煮著東西……

  和有些不苟言笑的米婭相比,她的媽媽熱情的多。看見我們,她露出溫和的笑:「睡得好嗎?昨晚冷不冷?」

  「沒有比房間裡更暖和的地方了。」我笑著牽著不斷打著哈欠捂著嘴的申有娜,「就是有點可惜,沒看到極光。」

  「哦,別急。」她端著一個熱水壺,然後把咖啡倒進我們的杯子:「在這裡極光不是你想看就能看的。有時候你等了好幾個晚上,卻看不到,但是在你快要放棄的時候.……或許它在這個夜突然就出現了,還會鋪滿整個天。」

  聊兩句的功夫其他人也漸漸來到主屋……一起吃早飯。  早餐比較簡單,黑麵包、煎蛋、培根、奶酪,還有煮魚。申有娜照例對什麼都好奇,挨個嘗了一遍,表情也顯得豐富,看起來這兒的食物甚至比之前酒店裡的更不符合她的胃口,不過對我來說還行吧.……

  米婭自然也出現在這兒……然後宣布今天的行程。

  「今天我們將去體驗這裡最經典的項目。」她對我們說:「.……狗拉雪橇。下午天氣好的話也可以去看馴鹿。」

  ……

  吃完飯大家自由活動一會,晚點再集合。我們留了會,米婭的媽媽告訴我們可以去狗舍看看,於是我和申有娜商量下覺得反正也沒什麼別的事……正好就去看看。

  狗舍在營地後面一片空地上,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吵鬧的動靜……

  幾十隻哈士奇此起彼伏地嚎叫著,就好像要把屋頂都掀翻一樣。等真到了跟前那場面還要壯觀一些。一排排狗舍里,擠滿了哈士奇,看見有人來叫的更歡樂。

  申有娜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下意識往我身後躲了躲,可很快她眼裡的驚嚇就變成了驚喜。

  「哇——好多狗狗!」她驚嘆著……

  米婭現在正在狗舍前忙活,給每隻狗添食加水。見我們來只是點點頭。她今天還是那身厚重的工裝,沉默地幹著活,那些想拆家的哈士奇,到了他手上卻莫名地服帖。她拍拍這隻的頭,撓撓那隻的下巴,那些哈士奇也願意和她親昵..

  「他們聽吵的吧。」她回頭看看我們,指了指那群嚎叫的狗:「其實對它們來說拉你們去雪地上跑是一種娛樂活動.……它們很喜歡撒歡的。你們想的話可以摸摸它們,它們很乖很親人的。」

  申有娜聽不太懂,於是我又翻譯給她。她點點頭蹲下,隔著柵欄小心翼翼地朝一隻哈士奇伸出手。那隻狗湊過來,用濕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她的手套,然後「汪」地叫了一聲,搖著尾巴就把頭湊了上來。  「它看起來很喜歡我。」申有娜摸著它的腦袋,然後回頭對我說:「你快看,它看起來很喜歡我誒!」

  她回頭笑得很好看,旁邊的哈士奇在她面前也乖的出奇,畫面倒是和諧。我想了想,摸了摸她的頭。

  申有娜一愣,倒也不會顯得惱或是像之前那樣甩開埋怨我兩句,而是湊過來用臉蹭蹭我的手,歪著頭對我眨眨眼。

  ……即使這兩天天天見到,也不禁讓人感嘆一聲好漂亮。

  「.……」米婭扶了扶額頭,轉過身去沒說話,挑了幾隻看起來格外精神的狗,開始給它們套上雪橇的牽引繩。

  很快申有娜就站起來,拍拍我的肩膀,然後轉過身繼續看向哈士奇們。

  米婭也把雪橇套好了,看上去是很傳統的木質雪橇,前面拴著六隻精神抖擻的哈士奇。很快幾輛哈士奇戰車準備就緒,大家也到了集合的時候.……

  米婭和我們講應該怎麼引導這些狗狗們,然後讓我們坐上去。一些薩米人也過來.……和泳池旁的救生員一個道理,要有專業人士在雪橇後方的踏板以防萬一,米婭在我們這輛車。

  然後她吆喝一聲,緊接著那六隻狗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雪橇猛地一竄.……

  「哇啊啊——!」

  申有娜嚇了一跳,接著整個人往我懷裡倒過來。冷風裹著雪沫撲面而來,兩旁的樹林飛速地往後退,哈士奇們撒著歡兒地瘋狂奔跑,就好像這是狗生里唯一快樂的事情。  申有娜從最初的驚嚇中緩過來,開始抱著肩膀指揮起前面的哈士奇,當然或許它們也不怎麼能聽懂她的話就是……

  風太大,她的話被吹得斷斷續續,被這種環境感染著的話……好像確實叫人忘掉現實中的煩惱,在這隻有風和雪,還有就是懷裡這個笑得忘乎所以的漂亮女孩。

  雪橇在河谷里跑了很大一圈。米婭站在後面,偶爾吆喝幾聲指揮那些狗,和申有娜毫無效力的韓語不一樣,聽見米婭說話,那些狗就乖乖地配合著。

  接下來要做的就只是張開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