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她又打量我兩下,隨後摸摸下巴認真思考一會.……
「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啊!」然後她說著,像突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掏出一個牛皮紙的包裝袋:「喏!上次說的那家麵包!我今天早上特意去買的,就是為了留給師傅你吃噠!不過現在時間有點久了.……可能沒有剛烤出來那麼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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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空曠著,窗外是漆黑一片的,而這時候室內的白色燈光照在她那張精緻的臉上,也照亮她誠懇的表情……因為是辦公樓層,這兒有點不知道是油墨味還是什麼說不好的味道,也有點冷。但看著她這時候卻叫人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開心。
金智羽.……我的祛斑精華!
我看著那袋麵包,一時哭笑不得。這才想起來之前有一次周六中午她來我辦公室的時候,偶然提起過她找到一家好吃的麵包……
「金智羽。」我喊著。
她把麵包放到我面前之後就低下頭又拉書包的拉鏈去了,聽見我喊她名字瞬間不知道為什麼打了個寒顫,然後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發出聲動靜:
「嗯?」
我看向她……嚴肅地說。
「最近有好好吃蔬菜嗎?」
會想起這個也是因為上次她說找到好吃的麵包時.……我告訴她比起麵包她更應該多吃蔬菜不要挑食……也懷著逗逗她的心思,我隨口這麼一問.……
「嗚嗚嗚……」沒想到我這麼一問,她的小臉瞬間垮下去。委屈巴巴像我控訴:「別提啦師傅!你是不知道……前段時間有一次歐尼他們說帶我去遊樂場玩,結果把我帶去了寺廟.……讓我吃了一整天的素!嗚嗚嗚……現在我回想起來都好難過的。」 我嘆了口氣,看著眼前眼淚巴巴的萌物,到底沒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她也不躲,反而眯起眼睛,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我摸到第三下,她的手「啪」地一下扣住我的手腕。
「不許摸我的頭啦!」她紅著臉,一本正經,「我又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我的錯。」我收回手,但隨後想起來跟她說:「但不是你自己說我有三次摸頭額度的嗎?」
「呃……」金智羽卡住一下,又不滿地嘟囔著:「我不管!反正不許把我當小孩子看。」
「好好好……」我無奈應著。
她這才滿意,揉了揉被摸亂的頭髮,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嘟囔:「其實……多摸兩下也不是不行啦,就是怕師傅把我當小孩子。」
「你本來年紀也不大啊……」
「那也不是小孩子!」她鼓起腮幫子,那點沒褪乾淨的嬰兒肥跟著一鼓,「我可是要幫歐尼們分擔的大人了!」
「行,金智羽是大人了。」我敷衍地點點頭,然後把麵包拿起來,倒也沒必要拒絕小孩的一番好意。
雖然我話里沒帶多少真誠,但金智羽不一定聽得出,反正就變得很開心。
……
因為張圭真今天先回去的緣故,我開車把金智羽送回了宿舍,囑咐她回去之後給我發條消息報個平安之後,看著她莫名其妙心情不錯地蹦蹦跳跳著下了車,這才開著車又往家開始趕。 回到家,倒是沒太多疲憊感。不過依舊要寫論文查資料……碩士畢業論文可不像本科生那麼好糊弄了。
這樣忙著忙著……忙到差不多十二點多,倒也沒更多精力。畢竟明天還要上班,乾脆也就洗洗睡了。
這個夜我睡得還好,次日被鬧鐘吵得清晨的時候就醒了,一看時間才堪堪七點。只是還有些困意在,就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
突然看到昨天帶回來的麵包還沒吃..這種麵包放個一晚也不會變質,就乾脆當早餐來吃。不過現在要趕出門.……乾脆就背著包提著麵包開著車來到了JYP的公司。
雨季過去後首爾幾乎天天放晴,至少今天也是個大晴天。在樓下買了杯熱牛奶,帶到辦公室就著麵包解決掉早餐,辦公室被窗外的太陽曬得有點發悶。上午來了兩個預約,話療完,剩下的時間我就對著電腦寫畢業論文,寫兩行卡一下,卡一下再刪兩行。
也寫的讓人十分煩躁。
臨近中午,門被敲響。我以為又是哪個練習生,結果進來的是申有娜。
她今天沒怎麼遮掩,就戴了個口罩,進門反手把門一鎖.……她這動作熟練得我都想吐槽。隨後拉下口罩,露出張笑盈盈的臉。
「歐巴!」
「你怎麼來了?」
我多少有些震驚,工作時間來這兒..好像還是第一次?
哦.……倒也不是第一次,我想起上次和她們姐幾個吃烤肉時候的事情。但至少也就這兩次吧。 「我們在練習呀。」她在我對面坐下,把耳機從耳朵上摘下來放進耳機盒,接著隨手擱在桌角,「中間休息,上來看看你。順便再和你討論討論旅行計劃嘛。」
我和申有娜最近倒是經常在手機上聊這件事,首先是地點,最終選擇了挪威。從仁川機場飛到赫爾辛基,再轉到奧斯陸,最終到北極圈以北的特羅姆瑟去跟小團去雪原、看她心心念念的極光……
接著她又開始興致勃勃地掏出手機,給我看她做了已經蠻周詳的攻略,密密麻麻標了一堆點,從特羅姆瑟的極光營地到某家網紅的馴鹿肉餐廳,說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運氣好的話,能看到那種一整片綠色在天上流動的極光。」她比劃著名,「要是真能看到……歐巴,我們一定要拍好多好多照片。真的看照片都覺得好看,不知道真看到會有多震撼.……」
「嗯。」我看了看她點了點頭:「相信我們會有這樣的運氣的。」
特羅姆瑟大約在北緯約69.6°,號稱「北極之門」「北方巴黎」,主城在Troms?ya島上。受北大西洋暖流影響,沿海冬天反而偏暖濕,常0–7℃、多雨夾雪、天陰;內陸塔莫克山谷、芬蘭邊境一帶更冷更干、雪更大、更容易晴。所以追極光的團常往內陸開找晴空,但那邊幾乎是雪原、聚落。離城市稍遠些。
據說那邊太陽約早上八點多才懶洋洋升起,下午不到五點多就落,白晝九到十小時且會隨著季節一直縮減,極光季約9月底至4月初,而10月中黑夜已經夠長,勉強也算是是好季節。但必須天晴,還要正好趕上極光活動。兩個條件都靠運氣.……
所以說確實只有運氣好才行。
挪威確實是個不錯的旅遊地點,至少對於我們來說是這樣。那兒是以英語為語言的地區,也就是說除了最終去看極光是需要跟團的,其他時候靠我自己就能到處溝通和遊玩。
最重要的是……那邊本就不是追kpop的地區,北歐那邊kpop壓根進不了一點主流文化圈,關注度也相當一般。況且去的時候那邊也已經到了要把自己裹起來的溫度,我和申有娜也不用太過於緊張……幾乎不怎麼會被認出來。
兩個人又聊了聊天……直到又過了會,她看了看手錶。
「好啦,不說了,我得下去了。」她站起來重新戴好口罩,「歐尼該催我了,晚上聊!」 她風風火火地開了門又風風火火地走了。我對著空下來的辦公室坐了會兒,正要回去跟那篇該死的論文死磕,眼角瞥見桌角.……突然發現她落了個東西在那。
她那副airpods的耳機還擱在那兒。
我拿起來掂了掂,坐了一上午腰也酸了,正好下去走兩步,到外面吃個飯順便給她送過去算了.……
給她發了條消息,她回了句好的,說回到電梯口等我下,接著我乘著電梯到負一層,這兒全是練習室。一出電梯,走廊里沒什麼人,申有娜拿過耳機,拍拍我的肩膀,就告訴我她說自己只是去了趟洗手間,現在得先回去了。
等她回到練習室,我倒是真的想上個廁所。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門口拐角有個開放式的茶水間,一個小小的水池,我剛拐過去,就看見水池前站著個人。
寬鬆的白色衛衣,運動褲,頭髮紮成一個稍顯凌亂的丸子頭。一張未施粉黛的精緻小臉這時候卻不知道在想著什麼,正走著神.……
倒是沒想到隨便來一趟能碰上她,但想想這是哪……倒也合理。
她正就著嘩嘩的水流,低頭在一個小碗裡洗著草莓。
「喲,中午好。」我隨口打了聲招呼。
可能因為剛才在發呆想事情,這時候突然聽見點動靜,她整個人猛地一抖,差點把碗扔掉,水花濺出來打濕了袖口。回過頭看見是我,脖子下意識地往裡縮了縮,像只被踩了尾巴又不敢叫的貓。
「哦……是你啊。中午好。」她小聲應了一句,眼神飄忽,很快又轉回去繼續洗草莓,肩膀繃得緊緊的。 甚至都懶得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最近她見了我總這樣,躲躲閃閃,連電梯都不肯跟我坐一趟。我懶得追問,反正自認沒什麼嚇人的地方。
還是說她又做了什麼虧心事?就像之前她背後偷偷朝我豎中指那樣。所以見了我才心虛。
走到旁邊的洗手間上了廁所,再出來我走到旁邊的水池,擰開龍頭洗手。兩個人並排站著,誰也沒說話,只有兩道水流嘩嘩地響。
就在我拿紙巾準備擦擦手的時候.……目光不經意掃過她的手腕。
她手腕上戴著一條手鍊。很細的一條,倒是很樸素,銀色的不知道什麼材質,在燈下亮閃閃的,配她今天這身松松垮垮的運動服,倒顯得格外扎眼。
我一時沒收回視線,盯著那條手鍊看了會兒。
正想著,餘光里薛侖娥的動作頓住了。
她飛快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盯著自己那盆草莓,再抬頭看看我,眉頭一點點皺起來,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猶豫了好半天,像是下了什麼了不得的決心,用力咬咬牙,伸手從碗裡捏起一顆草莓,轉過身,飛快地塞進我手心裡,又飛快地把手縮了回去。
我捏著那顆還沾著水珠、有些冰涼的草莓愣住。
不是……您老哪裡看出來我是饞你的草莓了?我盯的明明是你的手鍊啊。 可沒等我開口解釋,薛侖娥已經誤會到底了。大概是看我捏著草莓發愣的樣子,被她當成了還嫌不夠的意思。她撇了撇嘴,又塞過來一顆,她的指尖恰好碰到我的指尖。整個人好像抖了一下。
我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手裡的草莓,又看看她。
她又以為我還想要……這次護食似的關掉水龍頭,把那盆草莓往自己懷裡又攏了攏,背過半個身子,悶聲悶氣地丟下一句:
「你怎麼這麼貪心呀。本來就不多……不能再給你了。」
……
我張了張嘴,本想說我沒看上你的草莓,可對上她那副耳朵都紅透了、還硬要兇巴巴繃著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而且看看她那碗裡,總共也就十幾顆草莓,給我兩顆確實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算了,我還是不打算拒絕她的好意了。估計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又是會錯了意,估計又要尷尬到晚上回被子裡偷偷哭了。
我把那顆草莓塞進嘴裡咬了一口。很甜,最後還帶著一點沒熟透的酸,冰涼,倒是確實好吃。在這國家這點草莓也不便宜.……
「嗯,挺甜的。」我含糊地說,「謝謝你哈。」
誰曾想莫名其妙蹭了兩個草莓吃。
她聞言也不說聲不用謝,肩膀又是一縮,飛快地、幾乎是落荒而逃地端著那盆寶貝草莓躲回了一間練習室,連門都差點帶不上。 隱約裡面還傳來其他人的聲音。
我看著那扇晃了兩下才合嚴的門,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心,一時倒是也不知道說什麼好。要不是嘴裡現在還有點草莓的回甘,都快要以為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不過她怎麼又變成之前那樣畏畏縮縮的窩囊勁兒了.……就是這事情搞的.……好像我是什麼土匪惡霸,非要搶她那兩顆草莓一樣。
接著我回頭上電梯,出去找家店解決午餐。再回來……又工作一下午。看著外面漸晚的天色,一時有些晃神。
在公司吃了晚飯.……
下班回家的路上,路過水果店,莫名其妙買了盒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