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把廚房的一切收拾的井井有條之後，我把餐余垃圾和張元英打碎的盤子碎片一起倒進垃圾桶里，隨手放到門口，方便一會下樓的時候順手就帶上。
看了看時間，現在六點，夏天，窗外正是夕陽剛剛落下的時候，黑夜即將籠罩整座城市……但罩的不徹底，天空介於明暗之間的灰，一般看到這種天色，如果是一個人剛睡醒的話難免會有點悵然和寂寞。
但如果是走在下班的路上，呼吸著傍晚的新鮮空氣.……或者身邊有那麼幾個朋友一起，反而也算得上有一點小小的舒適感。張元英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電視打開，已經蜷縮在沙發的一角，看著走來的金志垣，撇了撇嘴，沒有說話。
我鬆懈地嘆了口氣，先坐到旁邊島台旁的椅子上。待會就是要把兩個人送回去，接著……回來好好睡一覺，迎接明天周五的陽光。
但張元英好像不想讓事情這麼簡單的進行下去。
「栗子啊，你該回去了。」張元英瞥了一眼我，隨後慢條斯理地開口：「時間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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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金志垣側了側頭，也瞥了一眼我的方向。你們兩個說話.……總朝著這邊看是什麼意思？
「我……這是我哥家，我想待到什麼時候就待到什麼時候.……」
說著張元英還衝我挑挑下巴：「是吧？歐巴啊.……要我說你也真是的，不要總帶一些外面的人回家嘛，回頭我還要給這兒好好消毒.……」
「那你要在這住嗎？」還沒等張元英說完，就被金志垣打斷掉，她好像真的很疑惑：「但這隻有一個臥室吧……」
她旁邊的那個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女孩這時候臉反而紅了個透，，，
「誰……誰說的？」她不知道想到哪，囁嚅著開了口：「我多待會也就回去了。」 「元英呀……」金志垣沉默一下，再次看向張元英，聲音壓得很輕很柔。「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說一件事。」
「.……你想說什麼？」張元英轉過身。
金志垣嘆了口氣，像是要說一件讓她很糾結的事。
「你很喜歡自己的哥哥……這種感情我是理解的。畢竟歐巴確實是個很好的人嘛。」她的語氣溫和得像是在安慰別人、切身著為對方著想著：「但是呀……不覺得你有的時候和哥哥顯得太親近了嘛？你們都不小啦，歐巴也是一個大人啦。他有他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也會有自己的朋友.……甚至女朋友。」
她頓了一下，語氣轉得更柔。
「作為妹妹.……有時候要學會適度一點的。」
張元英的眼睛一瞬間瞪大了。
「.……你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呀。」金志垣一臉無辜。「我是好心和你說的.……就是看到你今天這樣.……嗯.……總覺得作為妹妹的話元英你的有些行為好像不太妥當妹妹也要好好為哥哥著想才是.……」
「元英你那麼聰明，應該明白這個道理的對吧？」
「.……」我在島台那邊原本是在發著呆的，但聽到這不由得一陣心虛，金志垣依舊以為我真的是和她有血緣關係的表哥，而且話說到這……接下來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了。
這段話金志垣說得好像又溫柔又體貼的，但前提有些問題。而且她說的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心，每句都踩在張元英的雷點上。有些時候真的搞不明白她這人的深淺.……表面呆呆的，但好像沒那麼簡單。 不過說實話，兩個人之間我肯定還是和張元英更親近些，只是我倒也不覺得金志垣的話顯得有多過分。原因很簡單.……感覺每次針鋒相對的氛圍都是張元英挑起來的，但她好像又總是落入下風的那一方.……甚至讓人覺得確實是.……人家本來可能沒有那樣這樣的心思，反而是張元英一直在挑釁對方。
至於張元英會對金志垣那麼不滿的原因.……
唉.……
我站了起來，正準備叫她們兩個一塊回去算了。但是.……
「金志垣……」張元英的聲音在發抖。
「怎麼了，元英？」金志垣關切地看著她。
「你——！」
張元英朝她沖了過去。
金志垣站在原地沒動。
結果……或許是氣急了都不知道怎麼思考，也不拽也不打的，張元英就這樣悶頭撞了上去。一頭撞在了金志垣的肩膀上，還沒等她伸手去抓或有別的動作，自己反而被那下撞擊的反作用力彈了回來。
「哇——」
她一屁股坐回到了身後的沙發上，彈簧「咚咚」地吱了一聲。 金志垣連頭髮都沒亂。
「元英！」她立刻俯下身，一臉擔憂。「你沒事吧？有沒有撞到哪裡？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你別碰我！！」
張元英從沙發上彈起來，這次沒有再往前沖，而是直接伸手去抓金志垣的衣領。
「喂喂喂！」
本來就準備叫她們兩個回去，走近了些，我眼疾手快地從側面攔住了她的手腕。
「張元英！你能不能先冷靜一下。不要再打了！」
「？」
張元英的手被我攥在半空。
她緩緩地轉過頭來看我。
那雙眼睛裡的情緒……不是憤怒。憤怒是很明顯的，或許皺著眉，紅了眼，咬牙切齒的，是外向的、明顯的。她看我的眼神更像是一種被背叛的愕然。
「.……你攔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是告訴你清醒一點，別再打起來.……」說著，我也對金志垣補了一句：「你也先別說話了。」
「哦……」金志垣嘟了嘟嘴巴，乖巧地點點頭。
「你攔我。」她重複了一遍。這次不是問句。
「英子.……」
「好啊。」
她「啪」地一下甩開我的手。這一下的力氣出乎我的意料。她平時看起來那麼細瘦的一個人，甩手的力度居然能大到讓我抓不住她。
「好。」她又說了一遍。
她彎下腰拿起自己的包，抓起放在沙發上的切莉.……然後停住了。
看著懷裡的切莉看了兩秒。
然後她把切莉重新扔回了沙發，直接摔下去的。那隻大肥兔子在沙發上彈了兩下，滾到了靠背旁邊。
「切莉以後也不要了。」她的聲音有點暗啞：「你留著吧.……反正你現在有那麼多人陪著你了，不差切莉一個。」
「張元英……」 「李昀羲！你憑什麼喊我名字？」
她最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
「好。那就讓她當你妹妹去吧。」她看著我。「以後不要來找我了。」
說完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張元英！」
我伸手想拽她，但被她躲過，她到門口踩著鞋子就衝出去，我回頭讓金志垣說了一聲，先乾脆穿著拖鞋去追她，好巧不巧正好一部電梯還停在這個樓層。
她剛進電梯，見我也要擠進電梯門，就要把我往外推。我拽著她的胳膊……剛走進去，張元英瞬間也不推了，一下按下關門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