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廚房心不在焉地繼續備著菜，不知道什麼時候覺得廚房悶熱著，摸了摸額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熱的都出汗了。
剛才張元英問過的時候，我告訴她就是一個朋友。她問了句我認識嗎？
沉默一會，我點點頭。即使沒明確說出來，但我和她的共同交際圈其實很小的。猜也猜的出，不過意外的是她沒說什麼，只是沉默著不知道想了什麼，點點頭讓我繼續去做菜了。
說實話，我有點怕讓張元英撞見金志垣，尤其是在我家裡……其實按理來說沒必要怕這個，因為好久之前還在英子家兩個人碰面的時候其實最後她們相處的也不錯。
但更近的是那天..張元英警告我離她遠點、說她不是什麼好人的那一天。說實話我不知道現在兩個人在我家見到會發生什麼事情，可能會表面像上次那麼和諧，也可能……不知道，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直到四點出頭的時候，飯悶著，該備的菜都備好，排骨也抄過水，剩下也就是下鍋炒一炒的事情。
「元英啊，」我從廚房探出頭。
「嗯？」
「你今天……待會沒事情嗎？」
她放下手機，歪著頭看我。那個眼神裡帶著微妙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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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嫌我來了？要我快點走？」
「不是.……就是問問。」 「不知道……看心情唄。」她把切莉的耳朵捏了捏。「既然你說要請來吃飯的人我認識.……那大不了我跟著一起吃好了。正好你做的都是我愛吃的。」
「.……啊，嗯。」
「怎麼？」
「沒事.……」
她看了我一眼，說完又低下頭刷手機。
應該沒事吧，看她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應。想著，我覺得既然今天要三個人一起吃，那正好把番茄炒蛋做上。
又忙了一會，我才回過神，正準備給金志垣發消息和她說一聲的時候.……
反而被她搶了先。
金志垣：
【歐巴~我大概還有十五分鐘到！】
十五分鐘。看了看時間，十五分鐘後也就是四點半，怎麼來的還提前了。
我看了看客廳里窩在沙發上依舊穩穩噹噹癱倒著的張元英，給她回了句。 【那個.……剛才元英臨時也來我家了，晚上可能要三個人一起吃。】
她那邊不知道是在趕路還是什麼，沉默了好一陣，才回了句好。
其實也就過了差不多十分鐘之後，金志垣就再次發來了消息：
【歐巴，我快到了……已經看見你家樓下的便利店啦。】
我看了看客廳的張元英，到底壓下主動下去接她的心思。然後很快的，門口大門的門鈴響了。金志垣到了……英子放下手機……她也看著門的方向。然後她把視線轉向我，眼神里變得確信。
「不去開門嗎？」她問。
我沉默。到門口幫她解開大門的門禁。然後走回客廳，坐在英子旁邊。
張元英只是又抬頭看了看那邊，嘴角帶上點好像什麼都知道、盡在掌握著高深莫測的笑，就再次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的低下頭。
我看著門的方向。又看了看沙發上的張元英。
直到門口隱約傳來電梯抵達的聲音，緊接著敲門聲響起來，我才到門口把門打開。
金志垣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和高腰牛仔褲，頭髮放下來披著，手裡還拎著一個便利店的袋子。帶著全妝的，夾了個空氣劉海。五官很漂亮，看到我就笑了。笑得時候眯著眼睛帶著明顯的梨渦，像只漂亮的狸花貓。
「歐巴~我來啦！路上買了些飲料.……不知道你喜歡喝什——」 她的聲音在看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的人的那一瞬間……中斷了。
張元英也在看著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帶來一段沉默。
沒有人說話。
「.……元英？」金志垣先開口了。聲音和剛才進門時的雀躍相比明顯低沉了很多，雖然我剛才有給她發消息，但她就好像不知道她在這，很驚訝地開口。
「志垣啊。」張元英也開口了。「明明上午才見過，沒想到在我哥哥的家裡竟然又能見到你。」
張元英的語氣有些古怪，說不上是有敵意，甚至翹了個二郎腿笑著。但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強行彎了彎嘴角，皮笑肉不笑的。
「好巧呀……你也在？」金志垣走進來換了拖鞋，把便利店的袋子放在鞋柜上。她的動作比剛才慢了許多……每一步都像是在確認腳下的地板會不會有什麼陷阱的。
「嗯，來看看。」張元英舉了舉懷裡的大肥兔子。「你呢？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哥哥的家裡？」
「我？我來.……吃飯。」
「吃飯？」張元英的視線從金志垣身上移到了我身上。「她就是你說要來吃飯的朋友？」
「啊……嗯。」我點點頭：「正好你們也熟悉，晚上一起吃？」 「好呀。」金志垣抿了抿唇，眨眨眼一副柔柔軟軟的表情。「本來就是來吃飯的嘛……多一個人更熱鬧。」
她說著走到沙發旁邊坐下，就坐在張元英的旁邊，動作自然得像是回自己家一樣.……
「也挺好的呀。」張元英也調整了坐姿，把切莉放在膝蓋上，翹著的二郎腿晃了晃：「正好.……我哥哥都好久沒給我做過飯了，之前經常做的。」
她說的時候特意看了金志垣一眼。
金志垣有些困惑地看向她：
「那最近這段時間他是沒給你做過嗎？為什麼呀。」
「當然是因為……」張元英神色沮喪了一瞬間，還是昂著小腦袋回道：「因為最近我太忙啦，他想做給我我都沒時間的。」
「嗯……那我確實是沒有姐姐忙呢，我時間比較多。」金志垣點點頭。
「那當然……畢竟我.……」張元英下意識回了一句，但好像突然覺得哪裡又不對，一時尬在那裡。
我在旁邊沉默一會，和她們說。
「那我先去做菜了。」
看著她們兩個還算和諧的，對吧？應該沒什麼事情。 「歐巴辛苦了~」金志垣在身後甜甜地喊了一聲。
「嗯。哥哥加油。」張元英也在身後冷冷地加了一句。
張元英說完暗自狠狠瞪了我一眼.……就好像我上輩子欠了她八百萬這輩子還不上一樣。
行了……接下來讓她們兩個組合里的好姐妹慢慢聊吧。
……
菜全部做完的時候差不多也五點了，這還是都備好菜的情況下。
原本給金志垣準備的是三個菜，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蒜蓉粉絲蝦。既然英子也來了，買來的番茄也不用擔心吃不了，又加了一道原本猶豫著的番茄炒蛋。依舊是放到作為餐桌的島台上吃。
「嚯……這麼豐盛？」金志垣端著碗坐到島台的一側，乖乖地扶著飯碗，還閉上眼睛嗅了嗅：「聞著好香，歐巴果然和元英說的一樣厲害呢……」
張元英在她對面坐下，沒說話。
我呢？
雖然今天有點裝傻的成分，但我多少能理解兩個人氛圍奇怪的原因。金志垣對我有些有緣由的親近和依賴，而張元英……本來就是很容易誤會發小脾氣的性子。我被夾在中間，不過看眼下勉強和諧的樣子應該不會讓事情變得很嚴重。
……坐哪邊好像都有點壓力，乾脆也就坐中間好了，就是因為不是餐桌而是島台……顯得有點不倫不類。 「開動吧。」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
三個人紛紛開始夾菜，只是氛圍依舊有一點沉悶。反而是張元英率先開口：
「不過栗子呀，你還是真的很容易和男生熟悉起來呢。明明沒認識幾個月就能來到別人家吃飯了。說起來我從小到大好像都完全沒什麼很熟悉的男生呢……」
「沒有嗎？」
金志垣正夾向了蒜蓉粉絲蝦，聞言一愣：「原來元英你和你的哥哥不熟悉嗎？」
張元英一愣，然後咬牙：「當然不是，我說的是外面的男生。」
「哦。」
金志垣沒多說什麼，只是低下頭剝完蝦殼，咬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哇……這個好好吃。」她看著我豎了個大拇指，即使沒怎麼笑嘴角也有明顯的梨渦：「歐巴真的很細心呢.……連蝦線都挑乾淨了.……光這一步就得多花不少時間吧？」
「啊？哦……咳咳，還好。」我裝模做樣地清清嗓子。
英子啊.……你說你惹她幹嘛。
「其實我上次來歐巴家做飯的時候.……」她像是想起了什麼，手指點點下巴：「那天我笨手笨腳的.……連菜都切不好，還是歐巴在旁邊看不下去，幫我一起處理的。」 她停頓了一下，自然地補了一句：
「歐巴教我的時候真的好耐心……那個時候我就想，以後一定要把這些學會。學會了就能更好地做給別人吃啦，總是讓別人做給自己也會很麻煩人的吧。也得去照顧別人呀……」
張元英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也給哥哥做過飯的。」她這樣突然說一句就顯得有點莫名。
「嗯嗯我知道的~」金志垣笑著點頭。「我覺得元英本來就是很體貼，很會照顧人的類型吧。」
「.……」
張元英張了張嘴。好像對方在誇她，但她有覺得哪裡不對的樣子。不過話題到這裡也就止住。
金志垣還在繼續慢條斯理吃著東西，咀嚼地很細緻，就好像剛才什麼也沒發生，過了會才又開口。
「對了歐巴.……」她換了個話題，看向我。「這個番茄是要先對半切開，然後再慢慢一點點切成塊對吧。」
「啊……對的。」
「我上次試著做了一次.……結果一點點切的，切的好難看又費力的。」她自嘲地笑了笑，隨後嘆了口氣：「真的是很不聰明的做法.……看來我要學的還有很多……」
「大家都是慢慢學的嘛……肯下心思去學已經很不錯了。」我順口說了一句。 「謝謝歐巴~」她眼睛亮起來。「其實我一直覺得.……會做飯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因為可以照顧別人嘛……不會做飯的話，就只能一直被別人照顧著。」
「一直被別人照顧的人……」她偏著頭，像是在陳述一個自己研究了好久的論點。「好像就不太會注意到別人有沒有累。」
張元英手裡的筷子莫名「咔」地一下握緊。
金志垣繼續用她那種溫吞的語速往下說：
「我以前也是這樣的.……什麼都讓隊裡的姐姐幫我做。後來慢慢長大了才發現.……你被愛著的時候覺得這些都理所當然。等哪天對方累了，你才會後知後覺地發現.……咦，她們對我的照顧不是理所應當的呀，也要想著去照顧她們才行呀。」
「你說這些幹什麼？」張元英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沉。
「啊……就是突然想到了。」金志垣連連擺手。
「你……」張元英咬咬牙還要說什麼，但被我打斷。
「咳咳.……好了。先好好吃飯。」
我說：「吃飯的時候說太多話容易不消化的。」
「知道啦。」金志垣立刻乖巧地點頭，低下頭開始乖乖扒飯。
張元英的臉色一變再變。 因為金志垣這一應，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
張元英突然把筷子拍在桌上，引得我和金志垣的視線後，又默默拿起來，停住一會，她終於選擇默默地開始吃飯。
可顯然是有點氣的，她夾每一塊菜的力度都大得像是要把筷子掰斷……番茄炒蛋被她一筷子叉下去直接全散了……
……
吃完飯的時候張元英默默放下筷子，然後默默坐到沙發上，看著有點委屈。
我開始收拾殘局，金志垣很自覺站起來幫忙，那邊張元英好像看著手機，但餘光一直注意在這裡的樣子。立刻也站起身走過來，端著一個盤子就往水池走，廚房的空間狹窄，走著還有意無意撞了金志垣的胳膊一下..
金志垣倒是沒怎麼被撼動，反而是她被彈了下，手裡的盤子一時沒拿穩落到地上。
「嘩啦啦」的就碎了一地。旁邊的金志垣也嚇得一哆嗦。
張元英瞬間慌著蹲下要去撿，被我拉起來。
「元英吶，你們先回客廳，小心點不要被碎片劃傷了。」我對她們說：「我先掃乾淨……」
「怎麼？你嫌我笨啊！」就是很正常的話，但張元英直起身掐著腰氣鼓鼓，好像一點就著：「語氣那麼沖幹什麼！」 我哪沖了……無奈地搖搖頭，我揉揉她的小腦袋，用哄小孩一樣的語氣和她說話：「不是.……碎片太多了，先掃乾淨你們再過來。」
原本呲牙惱怒著的張元英瞬間啞火，低下頭……耳尖紅了一些。
「哦……那行吧，對.……對不起哈。」
拍拍她讓她小心著點走回去，張元英看了看金志垣之後，隱約哼了一聲坐會沙發。
掃好碎片，再抬起頭正好看見呆滯地看著我的金志垣，她的神色也不算好看。
見我看向她，立刻低頭收拾起別的碗筷。